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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盛如馨坐下以后,常务副总开?始主?持会议,按照会议流程一项项梳理。
会议从九点开?到十点半,终于进?行到最后一项议题,讨论总裁郁凇的考核结果?是否合格。
“郁凇自担任总裁以来,兢兢业业,创新?改革,先后从商务运营与投资规划两方面着?手,开?拓市场格局,提升产业链发展……”常务副总慢慢读着?文件,“近半年来,集团产值同比增长17%。但由于‘霍青然热搜’事件影响,由风投公司独家投资的《星际毁灭》项目巨额亏损达八个亿,郁凇作为投资项目负责人,需对其提交的风险投资报告负责,需对亏损结果?负责……最终半年综合收益仅增长8%,不符合考核要求。综上审计结果?,董事会认为郁凇无资格继续担任总裁一职。”
文件读完了,偌大的会议室里静悄悄的。
郁凇面色平淡地坐在那里,未置一词。
见他不说话,也不为自己辩解,坐在对面的房产公司总经理刘军山看着?他:“当初接任总裁的时候,郁总曾经承诺过,如果?达不到考核要求,听凭董事会处置。你还记得吧?”
郁凇抬眸看向他,淡声问道:“请问董事会要如何?处置我?”
刘军山微微一笑,毫不留情:“请你辞职吧,离开?盛林集团。”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神?情一凛,没?有人敢说话。
盛如馨皱起眉,问刘军山:“刘总,董事会的处罚,是否有些过分??郁凇即便没?完成考核要求,项目亏损也不该把责任全都落到他头上,风评报告又不是他一个人做出来的,这样不公平。”
刘军山站起身,微微向她点了下头,汇报道:“盛董,是这样的。我们在对郁总进?行考察期间,发现他不仅没?完成考核目标,而且有很多可疑的私人问题。我们认为他对盛林集团目的不纯,存在很严重的破坏行为。”
一瞬间有种危险来临的感觉,盛如馨不由坐直身子,努力保持平静道:“什么?问题,你说说看。”
“盛董,郁总是您的先生?,接下来说的这些话,恐怕有些冒犯了。”刘军山微微低头,状似谦逊道,“请您多担待。”
“刘总请讲。”盛如馨懒得跟他客套。
刘军山清了清嗓子,开?始陈述:“据我们调查了解,郁总在负责《星际毁灭》项目时,曾经对几位演员进?行过多次风险评估。像霍青然这种劣迹斑斑的高风险艺人,郁总对他评估期间,竟然没?有发现他的任何?劣迹,并且给出高质量的评价,这样合理吗?”
“不知道郁总给出的这份风评报告,是真?的没?发现霍青然的黑历史,还是不顾公司利益,有意?为其遮掩?”
“另外,我们在调查郁总的资金往来时,发现郁总有个账户,每月定时定期向另外几个账户打钱。日积月累,已经有近三年时间。我们查不到对方那几个账户的信息,不知道他们具体是干什么?的。但是总体看来,那似乎是郁总瞒着?盛林,另外开?办的一个小公司。每月打钱,是给那些员工开?工资。”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里一片惊讶,下面纷纷低声议论起来。已经有人开?始怀疑,郁凇是不是背着?盛林偷偷单干了?
刘军山继续道:“不仅如此,我们还掌握一个切实的证据。郁总曾经以私人名?义,向火星传媒的晏总打款一百万,备注是三个字:有劳了。之后没?多久,火星传媒就从我们手中抢走?了库佐的投资项目……因此,我们怀疑郁总与火星传媒暗中勾结,透漏我们的商业机密,让外人截胡我们盛林的生?意?。”
盛如馨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刘军山说得确之凿凿,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她又看向郁凇,只见他依旧面色沉静地坐在那里,不争辩,也不质疑,似乎已经默认了他说的一切。
难道刘军山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盛如馨想不通这是为什么?,郁凇为什么?平白无故,要给晏巡打款一百万?还要跟晏巡说“有劳了”?他劳烦晏巡什么?了?
盛林集团和火星传媒明明没?有任何?交集。
脑海里乱成一团,不等盛如馨理清头绪,就听刘军山又说道:“还有年前那段时间,郁总曾经抱着?一个女人上过热搜,还是公司的公关团队去处理的。我们对外面模糊真?相,说热搜中的照片是P的,其实并不是郁总。但事实是,抱着?那个女人的男人,的确是郁总本人。”
“据我们所知,那段时间,盛董正在意?大利游学。所以我们不知道,郁总去湘城出差,本应该参加文娱论坛会的工作时间,为何?与一个女人出现在酒店门?口,是何?原因?”刘军山说着?,将目光投向郁凇,毫不客气?道,“郁总,您能否当众给我们一个解释,您怀里抱着?的女人,是谁?”
满会议室里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没?想到竟然在董事会上吃到了当初那个瓜的后续。一时间下面坐着?的人都悄悄打眼色,瞧瞧郁凇再偷瞄一下坐在首位的盛如馨,表情十分?意?味深长。
面对众多各色各异的目光,郁凇抬起头,面色平淡地看着?刘军山,漠然道:“还有吗,刘总?”
见他不答反问,似乎不到黄河不死心,刘军山冷哼一声,继续道:“自从郁总与盛董结婚以后,你一直给董事长送安神?茶。我们将你的茶叶送去化验,在里面发现了安眠药的成分?,不知郁总要如何?解释?”
他说着?,示意?助理拿出一叠化验单的复印件,依次分?发给各位董事过目。
清秀的蛾眉越皱越深,盛如馨看着?那份化验单,只见里面确切写着?茶叶中存在安眠药物成分?。难道这就是父亲说的,喝了郁凇的茶睡眠好的原因?
“董事长昏迷那天,只有郁总一个人在场,听说郁总是去汇报《星际毁灭》项目亏损的事。”刘军山压低声音,沉甸甸道,“事实究竟如何?,没?有一个人看到。郁总敢保证,董事长真?的是自己晕倒的吗?”
这样明晃晃的质问,几乎是在诛心了。
如果?董事长不是自己晕倒的,那是什么??难道是郁凇下的手?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都变得肃杀起来,再没?人敢多说话。
刘军山高昂着?下巴,像个胜利者一般打量着?郁凇,然后转头向盛如馨道:“盛董,以上就是我们董事会的调查结果?。现在您还觉得,我们请郁总离开?盛林是过分?的吗?”
盛如馨脸色发白,转头看向郁凇,沉声道:“热搜事件,我可以为郁凇作证,他抱着?那个人事出有因,并非出轨。此事不必再提。”
紧抿着?嫣唇,她继续道:“至于其他问题,郁凇,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郁凇淡淡看她一眼,开?口道:“没?有。”
盛如馨心头一惊,面色有些着?急,忍不住向他递眼色:“你有什么?不得已之处,可以说出来。我们盛林绝不会不讲理,亏待那些对我们好的人。”
避开?她焦急的目光,郁凇眼帘低垂,再次道:“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刘军山冷嗤一声:“既然如此,郁总就只能接受董事会的处罚,离开?盛林集团。”
郁凇站起身,微微低头向众人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道:“我接受处罚。”
说完他便从衣兜里拿出总裁办公室保险柜的钥匙,放到桌上,然后转身向会议室外走?去。
“郁凇!”盛如馨站起身,叫了他一声。
郁凇脚步一顿,却没?回头,迈着?长腿走?出会议室。
娇艳的脸庞苍白如雪,盛如馨定定站在那里,心里难受得揪作一团。
她之前,不是没?想过最坏的结果?。
哪怕降级撤职,哪怕打回原地,她怎么?都没?想到,郁凇会被逼着?离开?盛林。
看着?会议室里那一张张带着?窃喜、庆幸,或者幸灾乐祸的脸庞,越看越心烦。那一群蠢货,他们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吗?
盛如馨冷了脸,丢下满屋子人,疾步匆匆向外走?去。
她要去把郁凇追回来!
走?廊外面,已经不见郁凇的身影。
盛如馨快步走?到电梯口,只见电梯已经下到一楼。
郁凇今天是和她一起坐车来的,他自己没?开?车,所以他不可能去地下车库。
盛如馨坐着?专用电梯下一楼,将十厘米的高跟鞋踩得噔噔响,终于在外面大街上追上郁凇。
“你别走?!”盛如馨紧紧拉住郁凇的衣袖,红着?眼角,“我不让你走?!”
低头看着?抓住他袖子的细白手指,郁凇默默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看着?她。
他的眸子黑漆漆的,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
满大街的车水马龙。
她喘着?粗气?站在那里,眼角红通通的,里面蓄满泫然欲泣的泪水,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
“我故意?包庇霍青然,有意?替他遮掩黑历史,做出假的风评报告。”郁凇看着?她的眼睛,哑声道。
盛如馨连忙摇头,坚决道:“你没?有,我不信!”
郁凇抬起袖子,将她的手拽下来:“我背着?盛林,在外面自己开?公司,瞒着?所有人,偷偷单干。”
盛如馨连忙又抓住他,咕噜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肯定是误会!”
“你怎么?知道是误会?”郁凇垂眸看着?她,眼神?冷冰冰的。
“我就是知道!”盛如馨紧咬着?唇,就是不让眼泪掉下来。
哪怕眼前已是一片模糊,哪怕她已经看不清他的脸,可她依旧坚定地认为,他肯定不会害她,不会对盛林不利,更不会为了自己的私欲,做任何?令父亲伤心的事。
“那你可能错了。”郁凇声音低沉又沙哑,一根根剥开?她的手指,“我从来都是居心不良,图谋不轨,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我和火星传媒狼狈为奸,抢夺盛林的项目和资源。我还给你爸的茶里下安眠药,搞垮他的身体……我就是图谋你家的家产,想要盛林的股份,存心不轨去接近你,意?图霸占整个盛家。”
“你没?有!不可能!”盛如馨紧紧咬着?嘴唇,倔强地摇头,“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郁凇死死盯着?她,眼神?依旧冷得像冰,但是坚冰后面,却又仿佛有什么?在三月的春风里慢慢融化。
良久,他伸出手,按住盛如馨的发顶,轻轻揉了几下。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亲昵和温柔。
盛如馨怔在那里,憋了许久的眼泪就那么?突兀地掉下来。
快速抬手擦干净脸,她央求道:“你跟我回去。”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郁凇漠然道,“我已经回不去了。”
前方的十字路口红了又绿,绿了又红,郁凇向她道别:“好好照顾盛伯伯。”
心底忽然间浮起一种巨大的恐慌,盛如馨不安道:“你要去哪?”
郁凇看着?远处:“去外地吧。”
“那我呢?”盛如馨明晃晃地看着?他,第一次毫不掩饰地质问道,“你把我放在哪儿?”
细黑的眼睫轻颤了下,郁凇定定看着?她,眼底藏着?汹涌的情绪。
见他久久不说话,盛如馨从满脸的期冀,变成疑问和自嘲:“所以……你根本没?有想过我,是吗?我从来都不在你的计划之内。”
看着?郁凇紧蹙的眉,盛如馨彻底失望了。她早该想到的。
她自嘲了一下,转身离开?。
可是还不等她迈出步子,郁凇却忽然攥住她的手臂,又将她拽了回去。
两手紧紧按住她的双臂,他目光隐忍地看着?她,薄削的唇紧绷着?,胸膛却起伏地厉害。
盛如馨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应该是想抱她的,而且是很想。
可是郁凇没?有。
他只是盯着?她死死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松开?了手。
就在他松开?手的一瞬间,盛如馨扑了上去,投进?他怀中,紧紧抱住了他。
“郁凇。”盛如馨把脸埋在他胸前,低声哽咽道,“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郁凇浑身一僵,整个人杵在那里,不敢动了。
感受着?怀里的馥郁和柔软,他的眸底一片挣扎。
过了许久,郁凇硬声道:“心心,对不起。”
他用力握住她的肩,一点点把她推开?了。
手上还拽着?他的衣角,盛如馨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红着?眼睛问他:“为什么??”
眉心打着?细褶,郁凇垂下眸子,默然道:“我现在还不能。”
“为什么?不能?”明亮的杏眸紧盯着?他,盛如馨执着?地要一个答案。
郁凇摇了摇头,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我走?了。”他说。
一颗泪滴滑过腮旁,盛如馨紧盯着?他的背影,咬牙道:“你敢走?,我就和你离婚。”
两边额角紧绷出青筋,郁凇的眸子深沉得好像无边的夜色,里面融化的春水又冻住了,冰寒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