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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不过是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妈的,和这个傻逼一起出任务真是煎熬,我他妈一秒也待不下去……”
放映厅门口有两个人激动地吵了起来,郁枝循着声音望过去,发现陆邱正站在那里,身形清瘦,背后的影子被亮光拉得很长。
不过吵架的人并不是他,而是站在他两侧的一男一女。
放映厅里光线太暗,郁枝看不清他们的长相,只能看到那个女人的手里正握着一支枪状物体,而男人则双手环胸靠在门边,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看来刚才开枪的就是那个女人了。
听完他们的吵架内容,郁枝决定原谅她之前的行为。
“别吵了。”陆邱打开手电筒,对郁枝照了一下,微微提高声音,“你还好吗?”
郁枝点点头,视线落到那只断掉的手掌上。
*
五分钟后。
“你们觉得这是什么?”陆邱用手电筒对准那只被白色粘稠物覆盖的断手,轻声询问身旁的两人。
扎着高马尾的女人推测道:“看起来像是蜘蛛吐出的蛛丝……”
另一个痞里痞气的男人摸了摸下巴:“之前那家伙会吐蛛丝吗?”
“不会。”陆邱收起手电筒,看向保持安静的郁枝,“你确定这些东西是从他体内渗透出来的吗?”
“确定。”郁枝想了想,补充道,“而且他爬行的速度也很快,就像蜘蛛侠一样。”
闻言,女人与男人对视一眼,陆邱也陷入了沉思。
郁枝耐心地看着他们。
“怎么样,你们觉得这次和上次是同一起事件吗?”陆邱开口。
“我觉得是。”男人挑了下眉,“我在这只手上闻到了和那家伙一样的气味,只不过这次的气味要更浓郁一些。”
气味?
郁枝不动声色地嗅了嗅。
她怎么闻不到什么气味?难道这个男人有什么奇怪的特异功能?
女人也点头:“我也倾向于是同一起事件,而且从二者之间的差异来看,它的操控力似乎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
郁枝听着他们的讨论,已经默认将他们理解为黑衣人那样的组织了。说不定下一秒陆邱就会掏出闪光笔,对着她的眼睛照一下,然后她就会忘记一切,老老实实地回家睡觉。
那样也不错,毕竟不知者是福。
但陆邱并没有那么做。
他抬眸看向郁枝:“你似乎并不好奇我们在谈论什么。”
郁枝低眉顺眼地说:“你们是警察,又救了我的命,我没有质疑和好奇的理由。你们放心,我会守口如瓶,将听到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
陆邱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处理过太多这样的事件了,那些被牵扯的普通人不是吓得理智全无就是极力抵触,像郁枝这么平静且配合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仔细一想,她从一开始就表现得镇定过头了。
“所以这个人是你的同事?”那个痞里痞气的男人凑近郁枝,脸上充满探究,“你看到他变成那种样子,还留下一只断手,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喂!”女人试图阻止他。
郁枝:“你不也没害怕吗?”
男人嗤笑:“我和你不一样,我见识的可比你多得多,而且我是猎人,那家伙只是我的猎物……”
郁枝笑着打断他:“你为什么能笃定自己就是猎人呢?”
男人一愣,表情逐渐变得不悦:“那当然是因为……”
“以冬!”
陆邱低斥一声,男人这才悻悻闭嘴。一旁的高马尾女人狠狠瞪了他一眼,接着握住郁枝的手,自信满满地对她说:
“你别理他,他就是嘴贱。你放心,有我们在,不会有危险的,这件事很快就会圆满解决。”
别急着立flag啊。
郁枝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将目光转移到陆邱的身上。
陆邱微微沉吟:“可以请你帮我们一个忙吗?”
郁枝:“什么忙?”
陆邱:“帮我们引出那个‘人’。”
说的直接点,就是让她当诱饵的意思。
郁枝思索了几秒:“为什么让我做这件事?”
虽然她看上去脾气很好,但这不代表她逆来顺受。
起码没有好处的事她是不会做的。
“因为‘他们’似乎对你很执着。”陆邱顿了顿,“当然,不会让你白白替我们做事的。”
“有报酬。”
郁枝眼睛一亮:“多少?”
陆邱:“一万。”
郁枝回忆了下自己不足三千的月工资——
“成交。”
*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郁枝看了看跟在身后的陆邱,说:“那两个人呢?”
不知何时,那两个和陆邱一起出现的人已经消失了,郁枝扫视周围一圈,却没有在人群中发现他们的踪迹。
“他们已经藏起来了。”陆邱微微靠近,压低声音,“接下来我也会和你拉开距离,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只是隐在暗处,一旦那个人出现,我们就会立即制伏他。”
“另外,尽量去人少的地方,这样才能诱他现身。”
郁枝:“好,那你们别离我太远。”
陆邱点了点头,转身遁入人群。
郁枝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陆邱说的那两个字。
【一万。】
将近四个月的工资……就冲这么多的报酬,别说是当诱饵了,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答应。
她高兴地伸了个懒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起来。牢记着陆邱的叮嘱,她在街头转了一会儿,便转了个身,向另一条人烟稀少、光线昏暗的街道走了过去。
*
魏以冬不是第一次跟着陆邱出任务了。
陆邱虽然和他一样是B级调查员,但他们都心知肚明,以陆邱的实力,他早就应该晋升为A级了。
可惜,A级调查员的数量有限,只要没有人从A级降下来,就不会有人升上去。
除非牺牲一个A级调查员,陆邱才有晋升的机会。但A级那群家伙那么厉害,又怎么可能轻易牺牲。
魏以冬为陆邱感到不值。
以陆邱的实力,他面对的应该是更强大更可怕的敌人,而不是一个危险评估只有一级的劣版蜘蛛侠。
这就好比让一个真正的战士整天替别人寻找丢失的宠物,这不仅是对人才的蹉跎,更是对这名战士人格的侮辱。
还要用这么浪费时间的方法埋伏对方,真是荒谬……
魏以冬藏在墙角后,看着前方小道上徘徊的纤细人影,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下一秒,数十根白色的丝线从他的头顶缓缓下落。
……
“陆哥,你能联系上魏以冬吗?”耳机里响起女性略显慌乱的询问,“我突然接收不到他的声音了,不知道他那边发生了什么。”
“他失联了?”陆邱正隐在黑漆漆的小巷里仔细监视着郁枝周围的一举一动,听闻此言,瞳孔顿时微微一缩,“你能查到他的定位吗?”
“能……但已经有十分钟没有动过了……”
陆邱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我们可能已经被敌人看穿了。”他紧盯郁枝的背影,低声道,“你现在就去找以冬,我守在这里,记得一定要小心。”
“嗯,我明白。”
耳机里的声音消失了,陆邱站在原地,思索几秒,突然脸色一变。
“不好!”
他刚一转身,无数细滑粘稠的蛛丝突然落到他的身上。他伸手拔枪,然而更多的蛛丝迅速缠上了他的手腕,将他的双手高高吊起。
枪从陆邱手中滑落,跌到地上,却没有发出声音。
厚厚的蛛丝在地面上铺成一张柔软的白毯,悄无声息地接住了枪。
蛛丝很快缠绕住陆邱的四肢与脖颈,令他动弹不得。一股巨力击中他的后腰,他闷哼一声,无法控制地跪倒下去。
黑暗中,无数根莹润的蛛丝牵制着他。
蛛丝慢慢钻入他的嘴和眼眶。在愈渐模糊的视野中,他看到了郁枝独自徘徊的背影,纤细,瘦弱,一无所知。
“快、逃……”陆邱试图发出声音。
一只尖锐如刃的虫类节肢突然落下,在他的嘴角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鲜血溅上白色的蛛丝。
剧痛让陆邱本能地放大瞳孔,细细密密的蛛丝趁机爬进他的眼睛。
他疼得几乎昏厥。
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他隐隐听到了一个幽沉迟缓的声音。
“禁止……接近母亲。”
第5章
郁枝打了个哈欠,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从电影院出来后,已经过了整整两个小时。也就是说,她在外面已经晃荡了将近两个小时,而在这两个小时内,并没有任何一个看上去可疑的家伙试图接近她。
也许徐和宜已经找到了另一个“母亲”。
直到现在,郁枝也不能确定徐和宜究竟为什么会变成那样。虽然他之前对她的态度就有点怪怪的,但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有恋母情结的变态,更别提这个变态还会像蜘蛛一样从体内向外发射黏稠的白色丝线。
他当时的眼神,空洞而深暗,更像是失去了自己的意识,被什么诡异而无形的东西操控了一样。
也许是鬼上身。
郁枝算是个信念坚定的无神论者,但她并不否定鬼怪的存在。她只是更加相信,即使世界上真的有鬼怪,它们也不过只是一群和人类有所不同的异种生物而已。
只要是生物,只要是生命,就一定会死。
而只要是会死的存在,就不足为惧。
当然,具体怎么死就不是她考虑的范畴了,毕竟她又不是超级英雄,干完这一票明天还要继续打工呢。
一想到那个讨厌的秃头店长,郁枝不由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了?”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关切的问候,郁枝微一侧头,发现陆邱不知何时已经从那个距离她十米远的小巷里走了出来。
“没什么,只是有些困了。”郁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出来了?任务结束了吗?”
陆邱点点头:“刚刚以冬传来讯息,目标已经抓获了,任务结束,你也不用继续充当诱饵了。”
这么快?
郁枝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并没有提出质疑。
“这么说,我现在可以回家了?”
“嗯。”陆邱语气平静,看上去和平时别无二致,“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以防万一,我送你回家吧。”
郁枝微微蹙眉:“那报酬……”
“你放心,报酬一分不少,明天我会派人打到你的账户。”
他眼睫低垂,看不清神色,说话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
郁枝不动声色地审视他,同时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天真而喜悦的微笑。
“真的吗?太好了,陆警官,真是谢谢你……”
听到她由衷的感谢,陆邱不由微抬眼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暗夜中,他的眼神像漆黑的池水般深不见底。虽然和平时一样平静且冷淡,但郁枝还是敏锐地觉察出了一丝异常。
没有光。
他的眼底没有一丝人类的光亮,只有无机质的冰冷,还有一点极其细微的、克制而忍耐的亲近与恋慕。
平心而论,陆邱会对她露出这样的眼神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郁枝有点后悔为什么今天出门没有把电锯带上了。
“走吧。”陆邱将手搭在她的肩上,郁枝暗暗挑了下眉。
他的手很凉,像浸在冰水里一样,没有一点活人的温度。
果然,这家伙不是真正的陆邱。
她仔细感受,发现这个冒牌货在搭她肩膀的时候,手指落下得很轻,动作里有种近似畏惧的小心翼翼。
郁枝突然想起之前在电影院,发生异变后的徐和宜也是这样对她的。
小心翼翼地向她伸出手,却不敢真正地接近她。即使被枪击中后,也没有产生疼痛之类的情绪,而是恐惧地看了她一眼,便迅速断手逃走了。
就好像,她比那只枪还要可怕似的。
难道她的身上有什么鬼怪害怕的东西?
虽然这个推断听上去很匪夷所思……但郁枝决定试一下。
她状似为难地瞥了一眼陆邱的手,说:“抱歉,可以请你把手拿开吗?我不太习惯肢体接触……”
陆邱闻言,顿时如触电般缩回了手。
郁枝默默观察他的表情,继续说道:“可以把手电筒借给我吗?这里太黑了,我看不见路。”
这次陆邱没有立即照做,他顿了顿,低声说:“跟着我就行了,我看得见……”
郁枝:“你不愿意?”
“不是,母……!”
他被吓得脱口而出,话未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立即紧紧闭上了嘴。
但郁枝还是猜出了他未说完的那个词是什么。
——“母亲”。
他似乎牢记着她对他说过的话,因此即便换了副模样,依然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