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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的话说得小心翼翼。
顾寒倾却抬头,沉吟片刻,问道:“还有这种选择?”
莫问一脸懵逼。
什么?三哥是不知道婚庆还有求婚项目所以才抓他当壮丁,而不是因为嫌弃婚庆公司碍手碍脚吗?
所以他忙活了整个晚上到底在搞些什么啊?为什么不可能早点说出这个建议!
莫问恨不得倒地不起。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接个电话啊。”莫问就像抓住了救星,迫切希望手机里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能够帮他从顾三的魔爪里挣脱,“喂喂?谁啊?”哪位救命恩人?
他听了两句后,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捂住话筒,看向顾寒倾:“是蒋郁。”
顾寒倾跟着抬眼。
“他问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又问我在哪儿。要说吗?”
“蒋郁怎么会知道我回来了?”顾寒倾眼睛眯起寒光,“你说的?”
“怎么可能!我说的他还打电话来问我?”莫问叫苦不迭,“何况我也没有这个泄密的时间啊。”
顾寒倾勉强信了他的话。
“让他过来吧。”感觉蒋郁像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跟他讲似的,虽然他现在时间比较紧迫,但抽出十分钟来还是没问题。
蒋郁的电话,顾寒倾和莫问都没放在心上,他们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要怎么解决这个求婚问题。
顾寒倾对莫问那些歪点子实在是不满意,最后让莫问找了朋友问来顶级婚庆公司的联系方式,并提出要求。
“要在一天之间解决!天黑之前!所有东西都要准备好!”莫问朝电话里面毫不客气地吩咐。婚庆公司的策划师却很为难了:“先生,如果你们要有创意和完美的求婚环节,也是需要时间来筹备的,光是从法国空运过来玫瑰花瓣都需要很多时间,更不要提定制其他有意义的礼物……”
“这跟我无关,天黑之前是我的要求。”莫问完美扮演了一个无理取闹的客人。
他觉得很冤,他明明只是一个传声筒。
顾寒倾翻着和他身份形象极为不符合的婚庆杂志,神情认真得像是在研究什么红头文件。
他跟莫问现在就在入住酒店的空中旋转餐厅内,临窗位置光线也很好,宽大明净的玻璃窗在顾寒倾身上镀上一层金光,身后又是浮云朵朵,好像高处云端之上的神校侠滟蝗萸址浮�
在远处某人的眼中,从前的这道身影,一直都是他仰慕崇敬的对象。
现在,他要亲手打破这份景仰了。
蒋郁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过去。
他接近的时候顾寒倾就看见了:“怎么?有事找我?”
满心都是求婚的顾寒倾,对蒋郁的态度也很随意。
蒋郁却在看顾寒倾手上的婚庆杂志,心里一沉:“三哥,你是打算跟锦锦求婚吗?什么时候?”
顾寒倾瞥他一眼:“怎么,你很在意?”
“嗯。”
告诉他也无妨,知道反而更好:“就是今天,晚上。”
顾寒倾很乐意蒋郁到时候会去参与。
“今晚?”蒋郁被顾寒倾的雷厉风行吓了一跳,“你昨天才到京城,今天就要跟锦锦求婚?这么快?”
顾寒倾显然不会错过细节:“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行程?”
“顾阿姨告诉我的。”蒋郁也不隐瞒。
“二姐?”
“嗯。”
“你很关心我的行程?”顾寒倾极具压迫力的视线落在蒋郁身上。
蒋郁迎上那份压力:“因为,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也是三哥你必须知道的事情。”
“你说。”顾寒倾不紧不慢道。
蒋郁环顾四周:“这里恐怕不方便。”
“和你手上的文件袋有关?”顾寒倾自然没有错过蒋郁手里拿着的文件袋。
蒋郁嗯了一声:“没错,所以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喂喂,蒋小四,你是不是有意针对我呢你!”莫问很是不满地冲蒋郁挥挥手。
蒋郁显然没有心情跟莫问打趣,他的沉重也让顾寒倾逐渐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紧跟着起身,让蒋郁跟随他到了楼上房间里。
“这里我检查过,没有任何监听设备,很安全。现在,你说吧。”
顾寒倾和蒋郁隔桌而坐。
蒋郁先是把文件袋放在桌面上,却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把最近几天的事情一一道来。
“三哥你这段时间,应该是出国执行秘密任务去了吧。”
“有的事情你不该打听。”原则问题,顾寒倾从不会犯。
蒋郁应了一声,转而道:“也是在三哥你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锦锦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情。”
顾寒倾的心跟着提起来,所谓的喜怒不形于色,到了姜锦身上全部失去作用。
“什么事情?”他的身子不自觉前倾。
事实也是,顾寒倾从回国之后,就一直关注准备四合院以及求婚的事情,还无暇去联络姜锦身边的保护人员,就更加无从得知姜锦身上发了什么。
“锦锦六年前在海城生过一个孩子,三哥你是知道的吧?”
“你调查过?”
“以前调查过。”提及黑历史,蒋郁尴尬地咳了一嗓子,“不过这次我绝对不是调查得来的,而是因为郑成扬找到了锦锦,并且道出了当年的真相。”
“真相?”
蒋郁把郑成扬说孩子未死,要跟姜锦交易孩子下落,以及蒋郁帮助姜锦追踪,知道郑成扬当年恶毒手段掉包孩子等来龙去脉,都依次讲来,郑成扬被杀的消息也没有错过。
因为已经跟顾乔讲过一遍,所以这次还算驾轻熟路。
顾寒倾紧绷着脸,不说话。
身上的寒意都快把室内暖气给压住了,眼底更是积蓄着风暴,怒意一点点积蓄,终于抵达一个临界值。
“然后呢?”
蒋郁把文件袋往顾寒倾面前推了推:“然后,这里面就是真相。”
第464章 说与不说
顾寒倾没有急着去打开文件袋。
他只是在想,这次是他疏忽了,虽然是有任务在身,但姜锦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依然不在,已经是他的过错。姜锦一定很伤心吧。
他都不敢闭眼,怕一闭,就会看见姜锦在风雨飘摇中艰难抵抗的模样。
他指了指文件袋:“这个真相,锦锦知道了吗?”
蒋郁意味深长地缓缓而道:“还没有,我觉得应该要你先知道的为好。再由三哥你来决定,要不要告诉锦锦。”
“当然要告诉。”顾寒倾说得斩钉截铁。
这种问题还有需要考虑的吗?
蒋郁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平静:“是吗?三哥不妨先看看这文件袋里面的东西再说。”
顾寒倾弄不清蒋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按照他的意思,把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
这是……亲子鉴定报告书?
顾寒倾似有所感,迅速翻到最后一页,然后看到了那行明晃晃的字,上面的两个名字分别是——姜锦、顾煦。
以及——是母子的相对机会为99。99%。
顾寒倾能端枪拿刀的手,见血割命也从未胆怯,此时却在这么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书面前猛烈颤抖起来。
“这,是真的?”顾寒倾直视蒋郁的双眼,恨不得看穿他的眼底。
蒋郁低低嗯了一声。
“我知道的事情,都已经告诉三哥你了,其他的,三哥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所以,六年前,不对,是七年前,三哥你到底对姜锦做了什么?”
顾寒倾手里紧紧捏着亲子鉴定报告,双眼闭上,那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七年前,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荒唐而没能留下任何痕迹的梦。
后来那个痕迹送到他面前,是阿元。顾寒倾也从未考虑过他的母亲,既然已经放弃,他便接受对方的选择,他只需要做好阿元父亲这个角色就够了。
但他从未想过,阿鸾口中那个给她留下了恐怖噩梦的人……会是他顾寒倾!
心神晃荡,城防失守。
顾寒倾的坚不可摧,却在此刻溃不成军,输得一败涂地。
现在,一切的事情都串起来了——
七年前,他在四季酒店遇上了姜锦,因为药物作用强迫了她,给她留下了永生难忘的噩梦,姜锦也因此怀上了阿元。
六年前,郑成扬为了一己之私把阿元掉包,让姜锦误认为孩子已死,而阿元则被遗弃在京城孤儿院。阿元也在孤儿院长大,直到一岁多,被做慈善的顾乔偶然发现,带回顾家。
——至此,真相大白。
得知真相的顾寒倾,下巴的线条紧紧绷着,竭尽全力攥住双手,才能维持他表面的镇定没有泄露情绪。
何等可笑!
他在知道姜锦七年前经历的时候,还怒火中烧地憎恶着那个男人!想着终有一日要让他为罪行付出代价!
原来这个人居然是他自己?
以后,他要如何面对姜锦?要如何面对他自己?
顾寒倾没有大吼大叫,没有歇斯底里,他只是习惯把情绪都压在心底,就像现在承受这么大的震撼,也只是维持镇定表面,让情绪之火焚烧着灵魂,内心痛苦远超流于表面的百倍千倍!
他的压抑,蒋郁也感受到了。
他的眼睛也跟着红了,嘴唇微微哆嗦着,质问道:“三哥,你倒是告诉我,七年前,你到底对锦锦做了什么!是不是你……真的……强迫了锦锦?”
顾寒倾看了一眼蒋郁。
这是蒋郁第一次在顾寒倾身上见到这种眼神,就像是神校淮蛩榱松窀瘢潜返路布洌绱说谋В酥林Ю肫扑椋兰渥钌诵牡氖虑槟诖恕�
“哈,哈哈,我居然,我居然猜对了?”蒋郁不可置信地自问道,他发出哈哈的笑声,脸上的表情却不像是笑更像是哭,“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顾寒倾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没有辩解,也不能辩解,没有资格辩解!
蒋郁腾地站起身,怒火成了他的背景,他放声喝道:“三哥!从小到大你都是我最敬仰的对象!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为什么现在你要打破我对你的认知!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做出这么禽兽的事情!你为什么要伤害姜锦!你倒是说啊!说啊!”
顾寒倾沉沉压着声音,不敢把情绪泄露太多,生怕一不小心就变成了哽咽。
他的千言万语,到头来只化作一句:
“……对不起。”
蒋郁真的想狠狠质问大骂三哥,但当他发现三哥远比想象中的更加痛苦,浑身都流露着绝望气息的时候,他忽然明白,处于暴风中心的三哥,内心煎熬超过他无数倍。
他面露颓然,跌坐在沙发上。
沉默萦绕在房间呢,久久挥之不去。
终于,蒋郁决定打破这份沉默。
“三哥,现在呢,你要怎么办?到底要不要把这个事实告诉锦锦?”蒋郁似哭似笑,表情难看极了,“还是不要说了,三哥,如果锦锦知道了,你和她很有可能就,就没有未来了!”
顾寒倾声音嘶哑得厉害,居然还有心情调侃蒋郁:“你不应该乐见其成吗?”
蒋郁低着头:“我,更希望锦锦能幸福,有的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哦?所以你打算怎么告诉她真相?”顾寒倾艰难挪动着目光,放眼望向窗外一片繁华世界,内心却荒芜得犹如废墟,“告诉她,孩子还是夭折了,让她再次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是吗?”
“我不是……”
“但锦锦要是知道,阿元就是她的亲生孩子,她一定会很高兴的。”他眼前似乎已经浮现姜锦兴奋雀跃的笑脸,还有激动拥抱阿元的样子。
原来这个世界上,冥冥之中是真的有母子天性这回事的。
“那你呢?”
“我?当年是我伤害了她,所以。”顾寒倾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艰难地说出接下来那句话,“我不能再伤害她第二次了。”
面对顾寒倾的决定,蒋郁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笃笃笃。
有人在敲房门。
“顾三,是我,有点事情。”是莫问的声音。
顾寒倾把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书收了起来,起身开了门。
“什么事?”
“其实是……”莫问正要说呢,就见顾寒倾的状态很是不对劲,贯来意气风发的他,现在居然一身颓势,更是有一种发自灵魂的疲惫感,从他那双湛湛黑眸里暴露而出。
现在的顾寒倾,就像是失去了刀剑的将军,任由一个小兵过来,也能轻易斩杀。这对浴血奋战而出,如今身处高位,时时刻刻都要保持冷静与理智的顾寒倾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