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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越拿着专用的长筷,把半盒午餐肉涮进麻辣汤底,扭头答:“别自我感动,我可不是来给你过生日的。这里有肉吃,谁还在教室里读圣贤书啊?”
无论是多仗义感人的事情,经过这小子天生的拽里拽气加工润色,都会变了一种味道。
于是,邹百辰又看向坐在一旁的展晗,换了一种更适宜的问法:“他们逃课你怎么不抓啊?这都够多少张假条的指标了。”
展晗抬了抬胳膊,原本带着自律部臂章的地方这会儿光秃秃的。他的感冒好得差不多,嗓音也恢复了往日柔润:“我今天不值岗。”
对,你就专盯我一个人。
邹百辰沉默着给他扔去一个「你好好反省一下」的眼神。
“行了,别挑刺了。去年这时候不是没人给你唱生日歌嘛。”黎礼的双手搭在闺蜜的肩膀上,笑意灿烂道,“今年我特地找了外援。来吧,娆娆。”
旁边抱着尤克里里的姑娘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双眼。
作为学古筝的音乐生,骆娆虽不似黎礼成绩优异,在北高也是很有名气的。之前在艺术生群体里还流传着一句话,叫「韩季峰擅长多少种体育项目,骆娆就会多少种乐器」。
她弹唱的只是一首简单的生日快乐歌,小巧的乐器搭配温柔的女生,却从第一个和弦开始就抓住了大家的心。
“别太陶醉。”黎礼悄悄凑到发小耳边,清了清嗓,“这个真不是来给你过生日的,人家想看看传说中的肖越。”
邹百辰嗤了一声:“小姑娘哪儿都好,就是眼光差了点。”
“对,在你眼里男生就你一个是好人。”黎礼小声挖苦。
“谁说的?展晗也行啊。”邹百辰不假思索,尾音摇颤。
正好一曲弹毕,黎礼忙着鼓掌没再应答,只投来一个诧异的目光。
助兴节目落幕,众人开始吃喝。孙维祎打开一瓶自带的巴马道酒,浑说是成年人的饮料,非要和大家一醉方休。
“在学校里喝白酒,被抓到吃不了兜着走。”
“怕什么,这地方是体育生的训练场地,不归北高教务处管。”
“女生就算了,你们喝点气泡酒得了。”
孙维祎给除了骆娆和黎礼以外的人都倒了一些。
轮到展晗时,他伸手扣住了自己的杯口。
不等人解释,孙维祎调侃的话已经出口:“不能喝你就去女生那堆啊。”
邹百辰顺势拧开一罐苏打水,把展晗的杯子倒满,替他说话道:“他在吃感冒药,你小子别到处卖酒,瓶子里剩下的都是你的了。”
“好好好。”孙维祎在几个人里面年龄最大,听不得弟弟们口中嘲讽的话,真把剩余的酒都倒给了自己。
“来吧,谢谢各位,生日同乐。”邹百辰率先提酒。
“同乐!”众人同时抬臂碰了杯,然后围坐在一起吃起了火锅。
从夕阳渐沉到日暮降临,一群年轻人都凑在一起,聊天玩闹。欢乐的氛围伴着涮牛肉的香味,一直延续了很久。
但邹百辰对于这个生日的记忆,也就停留在此了,再后面的事他都印象模糊,因为几个人最后喝得东倒西歪。
韩季峰醉得还不算太严重,可以由黎礼和骆娆帮忙领着回去。
肖越和孙维祎都是半清醒半酒懵状态,也无人能顾及到,只能让两人结伴而行互相照拂。
留到最后的展晗与邹百辰是一道的,搀着他艰难地坐上出租车:“迈腿,小心。”
司机师傅回头看了眼后座上歪歪扭扭的人:“到哪里?”
邹百辰抢先开口:“金厦名邸。”
“还清醒着?”居然还能对答如流,展晗属实怀疑这小子到底醉了没有。
“当然。”
话虽如此说,邹百辰应答的时候,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一边倒,几乎靠在了另一人的肩膀上。
不知道是不是洗衣液的味道,他闻到旁边人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柑橘清香。借着酒劲,他干脆放纵自己无限制地贴近展晗。
“一身酒味。”展晗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向旁躲了一下。
邹百辰本想见好就收,却受重力收不住自己的倾倒架势,直接栽下去,脑袋砸在了他的大腿上。
随着出租车行进,从外部投射进来的光线晦明晦暗。展晗那张好看的脸映着月光,现出一片迷离颜色。
邹百辰的肢体仿佛不受大脑控制,就着仰身而视的动作,竟然伸臂把他的眼镜摘了下来。
这一刻仿佛某种封印解除,一对纯粹如墨玉的瞳孔里,盛着让人怦然心动的魔力。
邹百辰看得有些失神,直到感觉到自己有些不舒服。或许是刚才倒下来时震到了脑袋,在酒精作用下突然一阵恶心。
“哕——”
他只是干呕了一声,还完全没有要吐的迹象,展晗便伸手捂住了膝上人的嘴,拇指还死死地抵在他人中的位置。
刚刚那双温润漆黑的眼睛没有任何变化,开口却是威胁意味十足的警告:“你要是敢吐到我身上,明年生日就是你的祭日。”
邹百辰的头昏沉沉的,根本没听清这人说什么,但好在胸口堆聚的不适感慢慢缓解。
因为头下枕着的大腿柔软且高度适中,很快困倦来袭,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有人拍了拍他的脸,耳畔传来迟疑的轻唤声:“邹百辰?”
最终周遭一切都寂静下来,他竟然躺在展晗怀里睡着了。
第30章
天光明朗。
邹百辰在陌生的房间里醒了过来。
他坐起身环顾房间; 整个环境干净整洁,灰白配色营造出了艺术而冷静的氛围。
在床边不远处的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红色的校服外套。
这应该是展晗的卧室。
邹百辰看向身上轻飘飘的羽绒被,低下头深嗅了一口。他现在终于知道那小子肩头的柑橘香是哪里来的了; 连床衾间都是这股隐隐清香。
抬碗看看表盘,这时间北高已经快上第一节 课了。
睡了这么久; 还是有点头疼。邹百辰晃了晃脖子; 刚想掀开被子; 忽然感觉身下有什么东西硌得慌; 伸手一摸竟然是一副银架无框镜。
我靠。
邹百辰锤着自己的头; 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玩意怎么会在自己被窝里?
他赶紧掀开被子走出房间; 来到复式二层的回廊边; 透过半掩的门板; 看到展晗正在隔壁书房里自习。
这人果然换上了那副看起来就很乖的黑框; 顶着白皙面孔,低着头认真地演算着什么东西。
听见脚步声响,对方合上书本抬起了头,视线落过来,开口解释道:“我昨晚实在叫不醒你; 而且你好像没带钥匙。”
“昂——可能吧; 我前天在酒馆住的。”邹百辰尴尬地摸了摸额发,余光瞥到书房的沙发上有一床薄被,结巴着问; “你; 在这睡的啊?那我是,怎么上了你的床的?”
展晗淡淡地回:“你自己非要往上爬; 我拽不下来……”
草; 这一问一答是什么虎狼之词。
俩人都意识到不对; 各自沉默了会儿。
然后展晗接着开口:“你不用急着起来,我帮你请过假了。”
“奥我不睡了。”邹百辰打了个哈欠掩饰方才的情绪,小心翼翼地把有些压偏腿的银色镜架放在桌上,“那个,你的眼镜。”
“两千二。”展晗看也不看便报价。
邹百辰讶异道:“镜片都没碎,你抢劫啊。”
“喝醉了就喜欢摘别人眼镜,我的精神损失费远不止这些。”展晗不紧不慢的说辞实际上控诉了昨夜某人的酒品。
“咳——”邹百辰咳了声,“要不,我给你戴回去?”
“不麻烦你,转账就行。”展晗从宽阔的书台后走出来,视线下落,发现面前人是赤着脚的,便抬手指了指卧室另一边的推拉门,“先去洗澡吧,拖鞋、毛巾还有换洗T恤都在里面。”
此时的邹百辰切身体会了「断片」是种什么感觉。他完全记不起昨晚的社死事件,更不想让人帮忙回忆,只好顺坡下驴:“那赔偿金额先待定。”
说完,他赶紧转身进了浴室。热水器上显示的温度刚刚好,脱衣拧开花洒,很快浴室里便水汽充溢起来。
二十分钟后,邹百辰擦干湿发走下楼梯,听到厨房里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展晗正在里面忙着什么。
经过这一早上,邹百辰发现展晗家的床头、洗漱台镜子,还有冰箱门上,到处都是透明的便利贴,抄写着政治主观题答案和哲学原理。
未免也太下功夫了吧。
他正仔细看着便利贴上的字迹,展晗已经把一个陶瓷小锅端上了餐桌,还从冰箱里拿出几样爽口小咸菜。
“吃饭。”
盛满青菜虾仁粥的碗被递到了手边,邹百辰闷头喝了几口。宿醉之后的清淡暖粥让他的胃里舒服了许多。
——
近日天气转凉,舟市持续降温。吃过早饭的两人又各自裹了件外套,一起打车去上学。
正值第一节 课间,15班教室里乱成一团。邹百辰和展晗刚在后排坐下就瞧见一道白花花的影子从前门窜了进来。
“什么玩意从我眼前过去了?”邹百辰定睛一看才看出是穿着蓬松羊毛外衣的肖越。
他大概也是刚来,满脸疲惫,同样都是醉宿,相比之下精神状态却差得远。
“干什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邹百辰大着嗓门吐槽。
前排的肖越也不甘示弱地回怼:“你以为我是你啊,还有人照顾。我昨晚上回去挨我姐骂,今早又被家里的猫一屁股坐醒,困死了。”
之前闲聊的时候,邹百辰有听说过肖越是单亲家庭。他的父亲是常年奔波的商人,虽然能提供优越物质条件但是对子女疏于照顾。肖琦是医生,忙起来的时候,大概也是顾不上自家弟弟的。
即便这些都是事实,可从他嘴里面说出来莫名惨兮兮的。
邹百辰刚想再还嘴,却发现展晗正不明所以地盯着自己看,便只无辜地笑了笑。
月考刚过后的这一日虽然是正常上课,但各科老师实则都在忙着批卷核分,课堂上也只讲些试题内容,没有留什么额外作业。
邹百辰在展晗的床上睡了一晚,仿佛精神无比充沛,完全没再趴桌睡觉,大课间跑出去和其他班的捣蛋包打闹,还被老班逮个正着拎到了办公室。
孟嘉的桌面上全是考试卷子,她负责的部分应该是填空,卷面上其他的题型都已经批完了。
“我发现你怎么就没有个消停时候呢。剩下的活动时间你也别出去了,留在这里帮我干点活儿。”孟老师说着便拿了支红笔给他,吩咐说,“还剩下最后几张卷,批完核分。”
找人帮忙还这么凶。
邹百辰无声腹诽,拉把椅子坐下,从试卷堆里挑了第一考场的卷子出来做答案参考。
“喫凰弧备詹乓黄鹜婺值暮痉逶诿趴谔酵诽侥裕齑椒⒊錾欤奥锬兀俊�
“没瞧见吗?我被抓壮丁了。”邹百辰头也不抬,快速地批了两笔。
韩季峰放轻脚步走进来,看着卷子开口:“这摞好像是我们考场的。”
“恩。”邹百辰点头,“不出意外的话,这张18分的就是你的。”
韩季峰向来不那么关心自己的成绩,反而看向了用做参考的一张。
“喔,这谁的?第二卷 满分啊。”他随手翻了一下,这张答题纸上没有任何一个失分标记。
“我晗哥的。”虽然班级姓名的位置被装订了起来,但凭借他当时在考场里座位序号也能推算出来。
“这么猛?那黎礼不是危险了吗?”韩季峰倚着桌角闲聊了两句,发现某处不妥后忽然语气一变,“诶,你故意压我的分是吧?这道题我和展晗都得一,为什么他对我错呀?”
“是吗?你写的这个答案都看不清。”邹百辰仔细看他手指的位置,一本正经地耍套路,“而且我记得这题应该填负1。”
韩季峰果然睁眼瞎掰:“对,我写的就是负1。”
“你确定?”邹百辰见他傻傻地上套,挑了挑眉毛,“那我没给你批错,正确答案就是正一,没看见人家的卷子上画着对号吗?”
“我弄死你。 ”韩季峰笑着拎起了死党的衣领。
“哎呀就一道小填空,一百三十多都丢了,还差这几分?”邹百辰不耐烦地勾画一笔,然后把卷子都摞到一边,“不批了,出去一趟。”
韩季峰追问:“又哪儿去?”
“政治组。”邹百辰背着身答了句。
每次考试结束后,窜到各办公室提前刺探分数的学生都不少。邹百辰跟随着小部队挤到徐老师的办公桌前。
整个年级加在一起选择政治的学生也不多,试卷自然批得快些。各个考场的主观卷已经拆分开来混在一起了,整个办公室里铺得到处都是。
邹百辰刚要上手,就听得徐老师的招呼声:“别瞎鼓捣了,你的卷子在我这儿。正要找你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