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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说完这些话后,就立刻挂了电话,还是很怂,不敢想象顾斐听到这些话后会有什么反应。
肯定会嘲笑他的。
不过,对男朋友说这些应该很正常吧,应该吧?
男、朋、友……林清晏看着手机屏幕里的通话记录,在心里细细地咀嚼着这三个字,像在嘴里含了一颗糖,是甜的。
林清晏忍不住吃吃地笑。
就在他沉浸其中的时候,门外响起局促的敲门声,陆少爷暴躁的声音传过来:“林清晏你掉马桶里去了?上个厕所这么久?”
“快出来,我要憋不住了!!”
林清晏:“……”
另一边,顾斐的睡意全无,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那双深邃凌厉的眼眸格外明亮,唇角微微上挑,让那张一贯冷静严肃的脸,变得柔和了些。
顾斐心想,小孩儿还是容易害羞,觉得不好意思,但他还是会向自己表达他的感情,那样青涩又那样真诚坦荡,顾斐能很清晰地感觉到,林清晏对他的喜欢。
他一遍遍地在脑海里回味着小孩儿的话,眼底有克制而浓烈的情绪在翻涌着。
落地窗的窗帘遮挡住了清晨的阳光,酒店客房里一片昏暗,男人躺在床上,他的身体紧绷着,线条分明的脸上覆盖着一层薄汗,唇角抿得很紧。
“晏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姿态慵懒地躺着,抬起手背挡住了眼睛,也挡住了眼里那深不见底的情愫。
——
林清晏慢吞吞地走过去打开了洗手间的门,等在门外的陆禹麒奇怪地盯着他的脸,“你脸怎么这么红?便秘?”
“当然不是!”林清晏嘴角微微抽搐,然后移开自己的脸,有些底气不足地开口道:“只是有点热。”
陆禹麒只是随口一问,也没再深究,还是解决生理问题要紧。
林清晏缓了片刻,才让脸上的红晕消退了下去,他看见陆禹麒从洗手间出来,便坐在床上一直低头刷手机,又嗤笑了一声,笑得有些冷。
“禹麒,你在看什么?”
陆禹麒随手将手机扔给了他,林清晏看着屏幕里的内容,都是安南意的粉丝在骂陆禹麒,内容不堪入目,自从第三期节目播出后这种骂声便开始了。
林清晏不禁蹙了蹙眉,看了两眼便将手机还给了陆禹麒,这种事情他曾经深有体会,他握紧了拳头,愧疚地说道:“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别人骂。”
上辈子的他才是被安南意的粉丝骂得最惨的,还有部分跟风吃瓜的网友们,他不想再回忆那段痛苦不堪的日子。
陆禹麒却不以为然,“不关你的事,我只是看他碍眼。”
林清晏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禹麒,你以后还是别看了,影响心情。”
陆禹麒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自信从容的模样,“我心情很好。”
他看着对面似乎心事重重的林清晏,头一回语重心长地说:“为什么要在意这些,他们骂他们的,你又不会少块肉,你只管做好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然后气死他们。”
“让他们骂,把老子骂得不爽了,我就去骂他们喜欢的安南意,看谁骂得过谁。”
林清晏:“……”
果然,拽王还是那个拽王。
不过,话糙理不糙,说得好像是有点道理,林清晏陷入了沉思,他做不到陆禹麒那样坦然,因为他上辈子被骂得怕了。
他感觉自己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甚至都不敢走进人群中,不敢跟别人对视……
林清晏笑了笑,“禹麒,你说得对。”
在那一瞬间,他好像是释然了。
因为他已经不再是孤立无援的一个人了,他有了顾斐,有了他曾经渴望的明目张胆的偏爱,有了朋友,还有了支持他的粉丝,他的事业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他的前路就应该坦坦荡荡一片光明的。
让他们骂,他只管变得更加强大,然后……气死他们。
——
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思念像吸了水海绵一样膨胀,一发不可收拾,顾斐不得不提前结束工作,连夜做航班从国外赶回了南城。
回到南城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顾斐风尘仆仆地从机场出来,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上了车,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公司,直接向司机报出了明日星辰的录制地址。
他回来的事情没有告诉林清晏,想给小孩儿一个惊喜,路过花店的时候,顾斐让司机停车,亲自走进花店挑选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店员将包装精致的花束递给站在面前的,模样格外英俊成熟的男人,笑着说道:“先生,您的爱人一定很幸福。”
“多谢。”顾斐接过那束红玫瑰,在路人关注的目光下,捧着它往车里走去,他将花束放在了旁边的位置,眼底闪过一抹柔情。
“开车吧。”开口时,他的语气还是一贯的平静疏离,司机应了一声,眼观鼻鼻观心,最终还是默默地开车。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男人姿态慵懒地靠着座椅背,闭上眼睛开始小憩,他的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忙碌的工作和旅途让他很疲劳。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路程行驶到一半,手机震动的声音将小憩中的顾斐吵醒,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不紧不慢地接通了电话。
刚接通,电话那边的男人就语气兴奋地说:“顾爷,好消息,我在医院真的查到了当年事情的真相!”
闻言,顾斐那双平静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波澜,他坐正了身体,依旧不紧不慢地开口,“把你调查到的内容都告诉我。”
“说来也很离谱……”
对方的话语通过手机电流传过来,顾斐那张冷淡平静的脸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眼底流露出诧异的,不可思议的情绪。
第75章 顾斐得知林清晏身世
挂了电话,顾斐不由握紧了手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要快,看着那束漂亮的红玫瑰,沉默半晌,他喉咙一阵发紧,听到了自己并不算平静的嗓音:“掉头回公司。”
坐在前面开车的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后座的男人,好像还是那副冷静从容的模样,他心里觉得奇怪,但还是应了一声,“好的,顾爷。”
路程已经行驶过半,从这里回到公司还得一个多小时,顾斐扭头看着窗外的景色,深邃的眼眸透露出复杂,唇角微抿着,再没有半分睡意。
一个多小时后,汽车驶进了顾氏集团总部的地下停车场,顾斐从车上下来,没有半分逗留,迈着长腿快步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司机还坐在车上,有些奇怪地看着男人迅速消失的背影,顾爷这么匆忙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电梯门打开,助理杨敬便等在了外面,对顾斐说道:“顾爷,那两位客人已经在您的办公室等着了。”
顾斐嗯了一声,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有两人正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一位是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人,另一位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耷拉着肩膀,放在大腿上的双手用力地交握在一起,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安。
当顾斐走进去的时候,沙发上的两人立刻站了起来,青年男人便是刚才跟顾斐通话的人,他叫陆修,是一名私家侦探,而且还是个富二代,人脉很广。
陆修向顾斐问了句好,又介绍了旁边一直低着头的女人,“顾爷,她就是我刚才在电话里跟您说过的那位护士,秦秋水。”
闻言,秦秋水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顾斐的视线,这个模样英俊的年轻男人,身上却带着一股子冷冽凌人的气息,那双眼里透露的情绪更是冷漠逼人,她心里一惊,立刻慌忙地低下了头。
顾斐只是扫了她一眼,然后对陆修微微颔首,“坐吧。”
三人坐在了沙发上,顾斐坐在了秦秋水的对面,目光如凛冽地看着她,他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直截了当地命令道:“秦秋水,把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秦秋水浑身一震,犹豫着不敢开口,将求助的目光转向旁边的陆修,陆修冲她温和地笑了笑,“没事的,说吧,把你当时跟我说得内容再重复一遍。”
秦秋水才垂下了眼眸,不敢与对面的男人对视,犹犹豫豫地开口道:“已经是十九年前的事情了,当初我是南城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的一名小护士……”
即使过了十九年,秦秋水也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发生的时候,每当想起那件事情,她就被无穷无尽的愧疚折磨得无法入睡。
虽比不上顾家,安家也算是南城有名有姓的家族,当年安家的夫人宋舒曼临产,便是在南城第一人民医院,后来她顺利地生下了一个男孩儿。
就在同一天,另外一位临产的女人也被送进了那家医院,那就是林清晏现在的妈妈,周月兰,她也顺利地生下了一个儿子。
当时发生了一场重大的交通意外,很多人受伤,医院的床位紧缺,周月兰便和宋舒曼住在同一间病房里。
住在同一间病房的两人自然会有所交流,周月兰得知宋舒曼是有钱人家的夫人,而且家庭幸福,每天他的丈夫和两个儿子都会来探望他,而那个刚出生的孩子,更是全家人的宝贝疙瘩。
而周月兰则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她生了孩子,但她的丈夫却一点儿也不关心,只顾着吃喝嫖赌,甚至连一次都没有来医院关心过她,与隔壁病床的宋舒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月兰恨,她不甘心,就因为那个整天喝酒赌博的丈夫,家里穷得要命,连住院费都快交不起,而她那可怜的刚出生的儿子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也不会幸福。
于是她便萌生了一个坏心思,她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用五千块钱买通了当时的护士,也就是秦秋水,她让秦秋水偷偷将她和宋舒曼的孩子调了包。
事情比想象中的要顺利,没有人发现,直到现在安家的人还被蒙在鼓里,把那个掉包的孩子当作亲生儿子一样疼爱。
而他们的亲生孩子,却沦落到那样不堪的家庭,从小过着同样不堪的生活。
那些原本属于他的幸福,幸福和睦的家庭,富裕的生活,父母哥哥的疼爱,全因为一次恶意的交换,属于了另一个毫无相关的人。
……
“对不起……”秦秋水磕磕绊绊地将当年的实情说了出来,她的脑袋垂得更低,留下了惊慌和自责愧疚的泪水,紧紧地攥着衣角,“我知道我有罪,我也不想这么做,但那时候我父亲生病了,需要钱治疗……”
五千块钱在当年已经很多了,也正是因为那五千块,她的父亲治好了病,而她的生活却永远过得不安稳,永远活在了悔恨当中。
秦秋水当初也想过把真相告诉安家的人,但她害怕说出去的后果,害怕承担责任,便像个胆小懦弱的老鼠一样躲了上来。
直到十九年后,陆修找到了她。
“顾爷,整件事情就是这样的。”陆修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对眼前这个女人产生不了任何的同情,跟狗血电视剧一样荒唐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了现实中。
电视剧还好,观众顶多骂两句就忘了,但在现实中,却真真实实地给一个家庭给那个被调换的孩子,带来了巨大的永远也无法弥补的创伤。
如果安家人知道他们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不是亲生的,而他们的亲生孩子这些年来都在受苦受难,那会有多么痛苦自责。
最惨的还是安家被调换的那个孩子。
顾斐沉默着,他没有说话,那张原本就冷峻严肃的脸此时紧紧地绷着,下颔线条收紧,他握紧了拳头,那双一贯平静的眼眸里此时在滔天的怒意在翻涌起伏着。
“五千块……”他的嗓音冷到极致,胸膛起伏着,他盯着对面低头流泪的女人,眼里覆盖了一层阴翳,沉声道:“就为了五千块,你毁了那个孩子,甚至一个家庭。”
顾斐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跟林清晏有关的事情,他无法保持以往的漠视和冷静,而且,这件事还牵扯到安家。
“对不起对不起……”秦秋水激动地哭着,甚至跪在了顾斐面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都是我的错,我这些年来一直活在愧疚当中,没有一天是过得开心的……”
眼前的女人哭得伤心,顾斐却不为所动,这种人不值得同情,更加不值得原谅,她原本有将功赎罪的机会,随时都可以把真相告诉安家人,可她没有这么做。
什么自责和愧疚,那只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蒙蔽自己的理由罢了。
做错了事情,就得接受惩罚。
“别这样,赶紧起来吧。”陆修将秦秋水扶了起来,顾斐不想再看到她,便让陆修将她带了出去,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顾斐的脑子却很乱。
过了一会儿,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