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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亦雪尴尬的咬了咬唇,心想幸好刚刚话没说完,要不然得不到回应就太尴尬了。
她只好跟着他一起看向看台下的场地。
比赛的几个车队的车已经开出来了,都是造型炫酷的赛车,几乎有的车比人都出名,每一辆都有自己的名字,一辆一辆的开出场时配合着绚丽的灯光秀,引得看台上上万名观众激动的呜嗷乱喊。
然后暗色的灯光散去,场馆里明灯都打到最亮,亮如白昼。
高台上的DJ按照流程,激情介绍着——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热情似火的Grid Girls!!!”
一行穿着红白色格子衬衫和短裙,戴着红色帽子的少女走了进来,个个腰细腿长,给人的视觉观感极度冲击。
不光是男生,就连女生看了都会喜欢。
“好漂亮啊。”依依扯了扯沈千曜的手臂,兴奋的蹦蹦跳跳:“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场见到赛车女郎哎,她们身材都好棒!”
“那是,黑鸢招Grid Girls都是……卧槽?”沈千曜话说到一半,陡然变了调。
他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死死的盯着那排赛车女郎。
“怎么了你?”依依有些吃味的撇了撇嘴:“你魂儿被勾去了啊?”
可沈千曜却顾不上解释,更顾不上哄她,他神色突然严肃了起来,转头抓住在一旁兴致缺缺玩手机的宋昀川。
“别他妈玩儿了。”他有些激动地说:“你看那边!”
“怎么了你?”宋昀川皱眉:“得疯狗病了?我懒得看。”
“操,你他妈的……”沈千曜气的半死,按着宋昀川的脑袋让他看那排赛车女郎:“你看那是谁!”
宋昀川本来要揍人的手一顿,目光凝滞在不远处那道红白色的纤细身影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是自己产生幻觉了。
否则为什么突然消失了这么多年的人,会出现在他的车队比赛上?而且,还是以赛车女郎这么一个火辣的形象。
作者有话说:
川哥:快被气死(
周琼就是个面子里子都想要的人,很贪心,女鹅有这么个妹妹确实倒霉
第39章 五号
不知道盯着看了多久; 直到沈千曜才旁边叫他,宋昀川才怔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
“川哥。”他忧心忡忡地问:“那是不是周衾啊?我不能认错人了吧?”
毕竟周衾那张脸漂亮的太有辨识度了; 虽然不是特别熟,但沈千曜隔了五年都能一眼就看出来…更何况宋昀川呢?
明明是在无比热闹的场馆内; 但这一小块的氛围却诡异的冷了下来; 静的吓人。
宋昀川没回答沈千曜的话,面色平静,只是半分钟后; 站起来走人:“我有事先走。”
后者自然没那么不识趣的去问什么事。
“千曜。”等自带低气压氛围的人走了,依依才敢说话,好奇地问:“周衾是谁啊?”
怎么刚刚提起这个名字,宋昀川的脸色就变得那么吓人?
“没谁。”沈千曜勉强笑笑:“他祖宗。”
他的确也有点忧心,毕竟不知道周衾这突然的出现是好是坏。
过了三分钟,一排本来已经准备好要带到跑道上去发车的赛车女郎忽然被带走,而偌大的场馆里四面八方响起了扩音器的声音; DJ在里面喊着——
“由于特殊情况,今晚将没有Grid Girls的开场; 让我们直接开始比赛————”
虽然没有解释‘特殊原因’是什么,但请DJ的好处就在这里,不用特意去解释; 他的带节奏已经让观众不那么在乎了。
毕竟,赛车女郎从来也不是比赛的重点。
放在平时; 宋昀川看都不带看的,只是今天这成了牵动他心绪的关键词。
沈千曜并不意外Grid Girls开场突然被取消; 听到喇叭里的通知; 了然的笑了笑。
就某人那么霸道; 才不会让他家祖宗穿着露脐装和小短裙去给别人的车举牌子呢。
至于取消这赛前准备,对他来说也是一句话的事儿。
只是本来已经准备好要工作的一群女生,对于突然从赛场上被带到后台里有些懵逼。
“什么,取消?”听说取消举牌任务了,后台内顿时响起一片叽叽喳喳的反对声:“不是,凭什么啊?那我们白化妆白换衣服啦?!”
“不白换不白换。”负责人连忙安抚着众人,一叠声的说:“工钱照给,就按照一天的费用来结账的!”
听他这么说,女孩儿们才安静下来,然后在一片声音里走去更衣室换衣服了。
负责人脸上笑嘻嘻,心里却是mmp。
娘的好好的赛车女郎不用,临时取消,弄的人手忙脚乱猝不及防,谁知道老板突然犯了什么病……
周衾也是‘大流’之一,她同样觉得不明所以,而且还对于取消工作这件事有点遗憾——好不容易弄清赛车女郎是干嘛的,结果一身本事无用武之地了。
更何况,她本身就是想混进场地里看看能不能找到宋昀川,结果这刚踏进去就被撵出来,如意算盘全部落空。
周衾微微叹着气,不紧不慢的换着衣服,在这一群急急忙忙的女孩儿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点佛系了。
不出意外,她是最后一个换完的。
女孩儿把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高领打底衫外面穿着一件柔软的白色大衣,牛仔裤把两条细长笔直的腿裹的严实,等最后穿好球鞋,周衾才发自内心的产生感慨:这大冷天的,还是穿厚点舒服。
赛车女郎的钱虽然好挣,一天就有五百块,但穿的是真的少。
夏天还好,入秋了即便在场馆内,也是冷的直打哆嗦。
周衾搓着自己的手离开了更衣室,关门的响动声在走廊里尤为明显,孤落落的。
她转过身,刚走了几步,就感觉垂在身侧的手腕被人拉住——很重的力道,从身后就把自己扯了过去,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女孩儿被扯的一个踉跄,失重感让她‘啊’的一下叫出了声。
周衾:“谁啊!”
走廊里没有灯,一片乌漆嘛黑的,她挣脱不开就只能被人强硬的拉着走,瞬间怕的一个劲儿挣扎:“你、你有病吧?放开我?!”
“你是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小心我报警!”
只是男女力量悬殊,周衾完全挣扎不开那桎梏一般的大手,再怎么张牙舞爪也只能被拉着走。
很快就被扯到了走廊尽头直通着的地下停车场。
越过黑暗,突然就有了筒灯的光线照过来,刺的女孩儿下意识的想眯起眼睛。
但周衾倔,不肯先缓一下,执着的睁着眼怒瞪过去——
她也终于看清是谁把她拉过来的。
眼前身长玉立,面无表情看着她的人,不就是阔别多年未见的宋昀川?
周衾想过很多种重逢的方式,但都基于是她去找他,一切都准备好的基础上。
她从未想过他们重新见到,是这么猝不及防的一个场面,甚至是……有点诡异的场面。
毕竟这暗黑的地下停车场,怎么瞧都和‘浪漫’两个字无关。
“你,”周衾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问:“你拉我干嘛啊?”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头说出第一句问候,只好就着当下场景,就事论事的问。
“确实,我应该把你扔那儿锁门。”宋昀川瞧着她这低眉顺眼的猫样冷笑一声,转身迈开长腿。
走了两步,发现她脚下跟生了钉子似的还定在原地,皱眉低喝一声:“跟上。”
车子开出昏暗的地下,‘重见天日’的在路上行驶时,车厢内的氛围也诡异的厉害。
主要表现在,没人说话。
周衾摸不准宋昀川在想什么,整个人脑子也是懵的,所以多少有点…不太敢主动说话。
现在已经不是五年前了,她没那么天真的认为男人还会那么无条件无底线的宠自己。
所以只敢偷偷的打量。
刚刚在地下看得不太分明,现在光线甚好,周衾坐在副驾驶,偶尔就忍不住悄悄地侧过一点头去看宋昀川。
一下一下的,像是受惊的小猫崽儿似的。
宋昀川察觉到她这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些讽刺的微微勾了勾唇角。
他终于大发慈悲的主动开了口:“住哪儿?”
周衾轻轻的舒了口气,思索片刻,报了一个和自己现在住的地方风马牛不相及的位置。
“德胜旅馆?”宋昀川自诩是快把整个京北摸透了的人,但一时间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儿,而且旅馆这个词听起来就很有年代感…她住在外面,都不住酒店的?
“嗯,在淮阳路那边,一个不怎么大的小旅馆。”周衾瞎话张口就来,都不用打草稿的,大眼睛眨啊眨的说得跟真事儿似的:“我刚回京北,身上没什么钱,只好先住在那儿啦。”
事实上,这是她在工作的舞团附近无意中瞟到的一个小旅馆,正好派上用场。
宋昀川冷嗤一声:“少装。”
“我哪里有装啊。”周衾眨了眨眼睛,无辜的看着他,显得可怜巴巴:“我早就和我爸妈断绝关系了,刚毕业还没赚到钱,德胜旅馆已经是我能在工作附近找到最便宜的住处了。”
男人听完,冷厉的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不自觉的用力,收紧。
“哥哥。”周衾一本正经的说着:“所以你们要给我结账哦,一天五百块呢……”
作息要做全套,这个道理她懂。
下一秒钟,汽车轮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滋呀’声,宋昀川作为一个专业玩车的,第一次罔顾了交通规则,忍无可忍的把车子停在了无人的林荫路边。
他似乎是气的够呛,漆黑的眼底都有些红了,望着周衾的眼睛无比的凉:“你跑出去这么多年……”
“就把自己混成这个德行?”
周衾心里一刺,咬了咬唇:“我…”
“闭嘴。”可宋昀川懒得听他解释,男人似乎烦躁的紧,动作很大的打开车里的抽屉翻出一盒烟,速度的拆开后咬了一根到唇间,烟雾缭绕中,他眼睛看着前面,冷漠的说:“你走吧。”
周衾不自觉的握紧拳头,有点长的指甲都陷入了柔嫩的手心里:“哥哥…”
“别这么叫我了,我不是你哥。”宋昀川打断她,淡淡道:“以后也别故意跑到车队去玩儿那些小手段。”
“我不知道你是真缺钱还是假缺钱,但黑鸢,不会再招赛车女郎了。”
宋昀川还是什么都看的出来,什么都是预料之中的能掌控,成熟的做派和她的青涩还是天差地别,可唯一的区别在于……他不会再惯着她了。
周衾有些悲哀的想着,一时间忘了动作,依旧呆呆地坐在副驾驶位,直到有交警过来敲了敲车窗户。
“干什么呢?这儿不让停车不知道啊?!”
宋昀川低低的骂了声,不得不继续开车带着人走:“地址。”
周衾咬了咬唇,还是执着的叫他:“哥哥…”
“说地址。”宋昀川咬了咬牙:“要不真找个地方把你扔了。”
他有点恶狠狠的态度,就像在吓唬孩子似的。
周衾愣了一下,白皙的眼眶顷刻就红了。
“……”宋昀川气的半死,冷冷道:“不许哭。”
可说完,女孩儿哭的更狠了。
宋昀川还是把人送到了所谓的‘德胜旅馆’,一路上他心里已经叨咕了无数遍绝对不再管周衾,可等瞧见了这旅馆是个什么模样后,长眉还是绷不住的蹙的紧紧的。
好家伙,他在京北住了快三十年,都没想到三环内能有这么破的旅馆——且不是火车站旁边的招待所。
就租了门市的几层矮楼改造成了旅馆,甚至连装修都懒得装,墙面都是斑驳的。
宋昀川目送着周衾双目红肿的下了车,神色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谢谢。”她乖巧的道谢:“我到了。”
……她以前可没这么礼貌,哪次不是被她送到地儿了连声再见都不说的就走?
看来在外面这几年,学了不少东西。
宋昀川抬了抬唇角,打转方向盘,车轱辘滚动在路上,一骑绝尘的离开。
五年后的第一次见面,算是不欢而散。
周衾怔怔的看着宋昀川的车消失的无影无踪,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走进这家德胜旅馆。
万一,她是说万一宋昀川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过来这里找她,或者关心这家破旅店的问题,周衾也想提前做好准备免得露馅。
没办法,宋昀川已经很讨厌很讨厌自己了。
她自己做的错事,得自己来还债。
就是他现在变得好凶哦,周衾还是有点没适应他这么凶,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
深夜,黑鸢基地里灯火通明,锣鼓喧天的弄着庆功会。
五光十色的灯光里一群年轻人来来往往,在酷似迪厅的氛围里喝酒笑闹着——比赛时雇的那个DJ还没走,过来帮着免费渲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