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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观宴沉下了脸色,乔子珺又道:“我突然把你叫过来,你跟她说了吗?”
戴观宴的眉心皱得更紧了些,乔子珺叹了口气:“瞧我做的这事儿,一慌张害怕就来麻烦你。”她看了看手术室,“我现在好很多了,你快回去吧,别让她担心。”
戴观宴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想到黎笑眉那恶劣的态度,便不太想面对她。“来都来了,怎么也要等医生出来怎么说,我才能放心回去。”
这时候,手术室门开了,医生从里面出来,乔子珺刚回来的冷静便又丢了,踉跄了下迎上去:“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医生道:“没有严重到植皮的程度。我们医院现在来了一种进口药,对烫伤很有效果。就是费用……”
“钱不是问题。”戴观宴直接道。
乔子珺看了看他,没说什么,转头看向了医生:“我们可以承受这笔医药费。”
医生点了点头,转头对助理医师交代了几句便走了。
护士们把孩子送入病房,戴观宴去看了下吉米。小家伙的整条手臂都像是剥了皮似的,一片血红色,看得人不忍心再多看一眼。
乔子珺又哭了起来,趴在戴观宴的肩头:“都怪我……”
戴观宴拍了拍她的肩安抚:“会好起来的,医生不是说了有最好的药物治疗。”
他在医院坐了会儿,等吉米醒来后,陪他玩了会儿才回去。
回到横山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没有在宿舍看到黎笑眉,但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戴观宴将外套随手放在床上,拿了脸盆毛巾去洗澡。黎笑眉进到宿舍时,一眼看到那件外套。
鼻子灵敏的她,再次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拎起那件外套一看,肩膀的位置还留着水渍。
这位置,总不见得是别人拿水泼了他。
戴观宴忘记拿沐浴露,回到房间时,看到黎笑眉正抓着他的外套闻味道。
黎笑眉也怔了怔,场面一时尴尬。
四目相对了几秒,黎笑眉拎着那件外套,指着上面的一块水渍:“又是哪个妹妹对着你哭了?”
戴观宴淡淡的看了眼:“你不是说你不在乎了吗?”
黎笑眉噎了回来,扯了下唇角,将外套丢回到他的床上:“当我没说。”
她去洗了手,拎起被子躺进去。
戴观宴看她来来回回的,最后安静的没了声息,他转头盯着那件外套看了会儿,开口:“吉米被开水烫伤了。乔子珺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整个人都慌了,我过去看看。”
被子里的人轻轻的动了下,扭头看他。
他站在灯下,沉默着,但没有认错的表情,只是无奈。
黎笑眉抿了抿唇,想到那个金发小男孩,长得还是很可爱的。
大概是自己也要做母亲,心里总有柔软的地方。
她问道:“伤得怎么样?”
戴观宴见她没有生气,心底轻轻的松了口气,在她床边坐下来:“整条手臂烫伤,不过医生说,有进口新药可以治疗这种儿童烫伤。就是医药费会很贵。”
他看了看黎笑眉,半句话藏在嘴边没说。
黎笑眉看他的神色,淡淡说道:“她没那么多钱吧?”
一个被夫家追赶,只能藏身南城的女人,身边能有什么钱。
“戴观宴,我不是慈善家,即便我是,我也没有立场给她钱。”
戴观宴的脸色偏冷,黎笑眉打量着他:“但是你的钱,我从来没有管过你,怎么用。”
说完,她拎起被子一直盖到脖子,闭上了眼睛。
戴观宴微微的翘起唇角,整个人放松了许多。
过了几天,黎笑眉再度返市中心,陪黎万崇去做体检。
体检医院就在儿童医院附近,在一片区域。黎万崇忽然道:“笑笑,你应该拿着银行卡,去到那个女人的病房。”
黎笑眉一愣,看着老父亲。
黎万崇的目光像是有穿透力似的,带着压势:“这样,她才不会总出现在戴观宴的面前。”
黎笑眉的舌尖抵着牙齿,终是没有忍住,问道:“爸,你知道那个女人?”
其实,这话不必问的。
戴观宴与神秘女人逛动物园,即使只在新闻榜单上挂了一小会儿,老父亲也肯定是看到了。即使没有看到,公关部的人也会跟他提起。。c0m
她讪讪的垂着头:“那女人的情况有点复杂。”
黎万崇叹了口气,摇摇头:“你啊,还是太好心。”
能嫁入奥米斯家族的人,又怎么会是平凡之辈?
黎万崇从女儿手里抽回手臂:“你不用陪着我了,去那边看看。”
黎笑眉:“嗯?”
黎万崇深深的看她一眼,黎笑眉便明白了。她看着老父亲上车,回头看了眼儿童医院的方向。
===第384章 不是来表达妥协的===
病房里。
乔子珺正喂孩子吃饭。小男孩像是雏鸟似的张开嘴巴,等勺子送到嘴边。
黎笑眉在门口看了会儿,敲了敲门板。
乔子珺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看到黎笑眉时愣了下,随即漾开笑站起来:“戴太太……我没想到你会来,快坐。”
她放下碗,搬了张椅子。
黎笑眉看了眼,施施然的坐下,看了看孩子的手臂,视线又落到了乔子珺的脸上。
她似乎很高兴,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黎笑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有恶魔的一面,只知道看到乔子珺笑得那么高兴,她却不开心了。
这种感觉,好像她对她妥协了似的。
但黎笑眉很清楚,她不是来表达妥协的。
乔子珺递来了一瓶水,朝她腼腆的笑了下道:“我这边简单了些,没有准备什么,只能请你喝矿泉水了。”
黎笑眉盯着那瓶矿泉水,没有接。
乔子珺的手臂长久的悬在半空,笑意渐渐变得僵硬,到后来讪讪的收回手臂。
黎笑眉板着脸,语气冷淡:“戴观宴已经垫付了医药费,所以你不必担心小孩看病会没有钱。你也完全可以等到孩子康复再出院。这里有人照看着,你还有时间学习做个好妈妈。”
乔子珺的脸色一时红,一时白,面色难堪。她勉强笑了下:“原来观宴跟你说了。我还以为,他又不敢跟你说,怕惹你生气。”
黎笑眉道:“夫妻之间的事,只要坦白了,就是有效沟通。第一次婚姻,磕碰的多了,总能摸索出来一些经验。外人的事,终究是外人的,我们都不是小孩子,还能因为外人就起内乱了?”
“啊……戴太太,你说的很对。”乔子珺没什么说的,便应了一声,讪讪笑着,“我一直听说,你对观宴很好。”
黎笑眉看了她一眼:“我对他好,但不代表会包容他的一切。你应该听说,我对他身边出现的女人,都挺不友善的。”
“你也应该感觉到了,我不喜欢你。这次答应戴观宴出手帮忙,不是因为你跟他之间的交情,而是看在孩子的面上。”
她摸了摸肚子:“我也是即将有孩子的人,就当是积福。”
“但我绝不允许,有人抢走我孩子的爸爸。如果她敢,我会让她……滚出这个地方,消失在我的眼前。”
“戴太太,你真的想多了。我跟观宴二十年的朋友,观宴现在照顾我,也只是因为当年我照顾过他,他给我的回报而已。”乔子珺拧开了瓶盖,再次将矿泉水递了过来。
她的眼睛里忽然露出强势,直直的盯着黎笑眉,一定要她接这瓶水。
黎笑眉看着那瓶水,没动。
乔子珺道:“站在女人的角度,想要保护自己的小家庭,那是本能反应。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敏感。”
“只是……”她苦笑了下,“只是我现在孤身一人在南城,也没有别的亲朋可以依靠。身边带着个孩子,还要躲躲藏藏……说到这儿,我还要感谢戴太太出面撤了那条新闻。”
“如果闹大了,让我夫家的家族找过来,可能我跟吉米都已经……”
她的声音微微哽咽,笑容更加苦涩:“总之,谢谢你。不管怎么说,你是个好人。”
好人,又是好人。
黎笑眉有时候感觉自己是不是太圣母了一些,她应该冷漠的看别人怎么惨。谁想勾引她的丈夫,她就应该跟那些阔太太们一样心狠手辣,狠狠的修理,让那些狐狸精没脸在这地方待下去。
可她到底是心软,做不出来那种事。
又或许,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不值得手上沾脏东西吧。
黎笑眉站了起来,冷漠的看她道:“希望你记住你的话,最好不是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她瞥了眼那孩子,“他都听着呢。可别教小孩子撒谎。”
“还有,大人作孽,子女承受报应,这种老话还是要听听的。”
黎笑眉说完,没多停留就走了。她也没拿乔子珺的那瓶水。
正如她所说的,为了自己的孩子,她终究要做点什么,而不是再放任不管。
黎笑眉走后不久,戴观宴来了。
他发现病房里的气氛不太对,看了眼乔子珺:“怎么这个表情,吉米的伤发炎症了?”
乔子珺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在想些事情。”
她一下拧开瓶盖,一下子柠紧。那瓶矿泉水被她握得太久,外面的塑料瓶身上都被她握出了水汽。
戴观宴看了眼:“发生什么事了?”
乔子珺深吸了口气,像是坐了什么重大决定,看向戴观宴道:“我在想,要不要等吉米伤好之后,离开南城,再换个地方安置下来。”
戴观宴一脸疑惑,微微皱起眉毛:“你在想什么东西啊?”
乔子珺挤出笑:“你别这样看我,我已经考虑了很久了。”
“南城的消费高,而我又只是个助理设计师。吉米这么大年纪,调皮的很,像是这种事情,以后还会发生的。我总不能每次都让你花钱给他看病。”
“我想过了,去个三四线城市,租金少,消费低,多出来的钱,我还能给吉米找个保姆……”对上戴观宴更疑惑的视线,她笑了下,“我是说过想要存钱,不能请保姆。但我在网上看了一些帖子,说三四线的很多老年人是愿意给别人看小孩的,钱不多。”
“这样,我也能腾出时间,再多打一份工。”
“最重要的,上次我们的新闻,还有吉米这次住院是有记录的……我害怕他们找过来。”
戴观宴听她说了许久,听起来有道理,但都不是真正的原因。
他看向靠床两步远的那张椅子。
这位置既不靠着病床,也不靠墙。病房小,椅子放在那位置妨碍走路,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放在那里。
“吉米,今天还有谁来过了?”戴观宴看向孩子。
吉米嘟着小嘴,看了看乔子珺,乔子珺对他微微的摇了摇头,吉米却反而做了个重大决定。
“是那个胖阿姨,她说了妈咪好多坏话,她是坏人,我不喜欢她!我也不想跟蜀黍分开。”
===第385章 委屈===
“吉米,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乔子珺厉呵一声,回头对着戴观宴道:“你别听他瞎说。小孩子听不懂大人之间的对话,误会了你太太。她是好心来探病,怎么会说坏话呢。”
“如果不是她同意,你也不会经常来看我们。”
戴观宴静静的看她许久,没有说话,那眼神平静的让乔子珺无措。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观宴,我是不是脸上脏了?”
戴观宴摇头,乔子珺又道:“那么,是我说错话了?”
戴观宴沉了口气,道:“你没发现,你变得越来越小心翼翼了吗?什么时候,你变成这样了?”
他叠起的双腿换了个方向,套兜摸烟盒,又想起烟盒在车里,手抽出来,交叠放在小腹。
但他的动作、坐姿都像个上位者,哪怕只是个随意的小动作,都在不经意间显露他强大的气场。
乔子珺望着他,苦笑了下道:“你是说,我变了吗?”
她点点头,将散落在耳边的头发圈到耳后,手指从耳朵缓缓的滑到脸颊,摸了摸,感叹道:“怎么能没变化……从我离开浣城,踏上F国的土地,那一刻就变了……”
她垂下眼眸,戴观宴也似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动,叠起的长腿放了下来,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漆黑的眼盯着方砖之间的缝隙。
乔子珺抬起了眉眼,看着戴观宴:“……那时候,我是多肆意畅快的人啊,跟你的太太差不多,都叫我一声大小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敢给我脸色看?”
“我也不用去讨好谁,浣城里最混的混混,都要叫我一声姐。直到……”
她轻轻的扯着唇角,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