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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梧桐’这四个字,早已深入人心。这就是大小姐的用意。”
会议,在黎笑眉强行通过计划的决议后结束,凤栖梧桐的活动会如期展开。
回到办公室里,黎笑眉才重重的吐了口气。
这帮人根本就盼着她好。
她闭眼,手指搓捏了几下,想象那几个老头子像是蚂蚁一样被她碾碎了。
武琰进来,看到她气愤的模样,说道:“你既然知道他们的心思,又何必记挂在心上。只要记得,你会替董事长守到他回来,这就够了。”
黎笑眉摇了摇头:“我爸年纪大了,公司迟早还是要交到我手上。我现在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学经营管理,反而跑去学了建筑。”
抬了下眉毛,也没提起多少精神,尽显疲态。
有句话说,年少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老父亲健康的那几年,她就只知道跟司澈那帮人吃喝玩乐。当初要是早点进入公司,现在也不会被人当草包看,说句话都被人呛。
要不是武琰帮她,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对付这群人。
武琰看她这模样,走到她身后帮她揉捏太阳穴。“等这次计划成功,情况就会有所变化的。”
黎笑眉其实也挺迷茫的。她就是在给戴观宴准备礼物的时候,突然想到了高中那时候的毕业旅行,才连夜整理出来这个计划。
其实,暑期也是旅游旺季,旅行社跟酒店有合作,暑期会保持一定的入住率。现在她改目标看向高中毕业生,以后跟旅行社的合作就少了。
这也是别人反对她的理由。
而黎笑眉不能确定,她这个计划能否成功。
她心里没底。
“……武琰,这个计划很重要。重要到我们能不能拿到陆先生的投资……我今天跟他们谈的时候,说有很多机构抢着跟我们合作……我是骗他的。”
“哪有什么投资机构,就连戴家……都选择袖手旁观。我的这个联姻,屁用没有。”
她苦笑了下。
武琰停下来。
一听她说那句话,就知道她跟戴观宴又闹了矛盾。
武琰走到她面前:“大小姐……”
黎笑眉抬手摇了摇:“我现在不想提戴观宴。”提了下精神,她站起来,“下班吧。”
她拿了车钥匙,但不想回家,开车胡乱在市里面兜车。
大概就是从今天起,她也变得不喜欢回到一览春江了。
好像看透的越多,就越觉得,她跟戴观宴其实是越来越远的。而不是她想的,时间与努力,会拉回距离。
她的那什么不干涉对方交友的协议,如今想来,只是中了戴观宴的圈套。
他还真是不遗余力的,在消除她对他的好感,感情。
这波逆向催离婚,也只有他想得出来了。
黎笑眉停下车,在车里看着马路对面的一家酒屋。
走了进去,点了一杯酒,看台上的人唱民谣。
身子轻轻晃着,听忧伤的曲调,好像自己也成了水边的扶柳,明明柳稍想跟着水波走,可根在那里,走不了。
她觉得,自己对戴观宴的感情就是那柳树根,其实是想抽离的,就是走不了。
是她下的决定不够吗?
不,是戴观宴,他总是在她决定不想理他的时候,又来撩拨几下。
他就是一手在她的心上划倒,一手往伤口上撒药粉,如此循环往复。
她又忍不住想,如果真离婚了,又会怎样?
一想到这,她自己就摇了摇头。
离得了吗?父亲是不会同意的,她也不能轻易的做下这个决定。
豪门的联姻,从来就不是两个人去一趟民政局,换个本子就能解决了的。
其实,这婚姻,也不是那么的痛苦,不是刀刀见血的大虐伤害,他就只是针扎似的捅了她几下而已……
黎笑眉努力找理由,让自己再有勇气,可以让自己坚持下去的理由。
那些训犬员,训大烈犬的时候,不也是被咬了几次,才跟狗建立了信任感吗?
黎笑眉支着脑袋,也不知是喝的酒多了,还是自己想得多了,脑子便开始昏沉起来。
“黎笑眉,你也在这里消遣?”一个男人在她旁边坐下,看到她面前的空酒杯,眉毛皱了皱,“喝这么多。”
“谭渊,怎么又看到你了。”黎笑眉对着他笑,“陆先生呢,被我吓跑了?不跟你做朋友了?”
谭渊看她的状态,一看就是喝醉了。
但醉鬼是不会承认自己喝醉的,黎笑眉为了证明自己,又喝了一杯。
“我以前,可是千杯不醉,跟我玩儿的那帮人,全部被我干趴下了,就我扛到了最后。我回家还能走直线。但是……”
“但是最近我喝酒少了……但那没关系,我底子厚……”
底子厚的人,话没说几句,就扑通一下趴桌上,睡了过去。
谭渊看得哭笑不得,继而继续盯着她看。
黎笑眉比较他所认识的那些漂亮女孩,真不算是什么大美女。但他是摄影师,就有看到她发光的眼睛。
就比如现在。
谭渊拿出手机,手指沾了酒,在镜头前点了几下,在酒吧气氛灯的加持下,拍了几张她睡着的照片。
照片里,女人恬然睡着,四周的灯荧光点点,她像是睡在星光里的小天鹅。
谭渊看着她那一截略微弯曲的脖子,还真是天鹅颈。
===第153章 软===
谭渊坐了会儿,见黎笑眉还没醒,便将她抱起来,送上车。
倒是在车里,黎笑眉屁股一碰坐垫,醒过来了。
眼迷茫的看着面前的人,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傻呆呆的。
谭渊还保持着扶她坐下的姿势没动,身影挡住了所剩不多的余光。
黎笑眉什么都看不清,微微抬起身体,手臂顺势搭在男人的肩膀上,还是看不清。
她也不纠结了,不管是谁。嘴里嘟囔着:“我不回去,不想回……”
像个小女孩似的撒娇,圆乎乎的脸憨态可掬。
在酒精的麻痹下,她可以回到从前,谁都捧着她,惯着她。没有人给她气受,她也不用扛什么责任。
距离太近了,谭渊闻着她身上香甜的酒味,那白皙的皮肤即使在黑暗中也白得惊人,如满月搬发光,又似发光水母,柔嫩的像是轻轻一捏,就能挤出水来。
那双雾蒙蒙的凤眼,娇媚里又带着清纯懵懂。很难有人的眼睛会同时出现这两种神采。
而那微微张开的唇瓣,肉嘟嘟的,关键还是散发甜香的源头所在。
一呼一吸都是清冽又微醺的酒香。
谭渊嘴唇忍不住轻轻动了下。
黎笑眉这时也轻轻的动了下身子,手指覆在他的面颊上,指甲轻轻的刮他的鼻梁:“戴观宴,我不想回家……”
谭渊在这一瞬间,从混沌中清醒。
他轻咳了一声,扶着黎笑眉坐好,拎起安全带,将她绑住。又从旁边的座椅拿了条毛毯盖在她的身上。
黎笑眉又闹腾起来,将毛毯掀在地上,胡乱的扯着束缚住她的安全带。
“我不回家!不回!”
“凭什么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在家守着他回来?!”
“凭什么每次都要我让步!”
“凭什么好人就要被欺负!”
她歇斯底里,解不开的安全带就像困住了她的婚姻。她拉扯不开,一口咬在那尼龙布带上,就像小狗跟绳子较劲似的撕扯。
谭渊:“……”
黎笑眉咬累了,脑袋靠着车窗休息,嘴里还叼着那根安全带。
谭渊忍不住笑了下,掏出手机,将这好笑的画面拍下来。
看她还咬着那根带子,他收起手机,帮她取下来。她动了下,却是拉着谭渊的手腕狠狠的咬了下去。
“嘶——”谭渊吃痛,下意识的想推她的额头,却看到暗光里,她的眼泪落下。
谭渊怔了怔,随后只是屈指轻轻的弹了下她的额头。
“不回去,我送你去酒店?”
黎笑眉松开了嘴:“嗯。”委委屈屈的点了点头。
谭渊再度给她调整了下安全带,捡起那条毛毯,盖在她的身上。
这次她没有再挣扎,老老实实的靠窗睡着。
谭渊拿了颗枕头,垫在她的脖颈,沉默的看了会儿。
看起来一直乐观坚强的人,一旦崩溃,会是这么的脆弱。
却即使脆弱了,也不想被人看见,眼泪都是偷偷流的。
谭渊抽了张纸巾,擦拭她下巴上挂着的泪水。
看吧,这就是不合适的人,硬要凑成一对,造成的怨侣。
一点儿也不好。
他转身关上车门,但没有回到前面驾驶座。而是靠着车身,抽了一根烟。
回头再看里面的女人,睡得很安静。
透过玻璃,就这么看了她一会儿,他收回目光,瞥了眼还剩下的半根烟,身体再转了四十五度,斜靠着车门,低眸看着地上孤独的倒影,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一直到整根烟抽完,他扯开门坐上去,这才启动车子离开。
但是车速开得很慢,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路边的景物是缓缓往后退的,而他也在这缓慢速度里,从后视镜看她有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将车内温度调高了一些,再播放舒缓情绪的音乐,整个车厢都在一种适合睡眠的气氛里。
只是这种气氛对司机不太友好。
谭渊虽然没有喝酒,但车厢里弥漫的酒意似乎也传染了他。他昏昏欲睡,索性将车子停靠在路边,抱着手臂也休息了会儿。
这一睡,又是好几个小时过去。
戴观宴半夜回家,并未看到黎笑眉在房间里睡着,隔壁卧室没人,书房也不见人影。
大概又是去童叶欣那里骂他狗男人,然后赌气不回了。
戴观宴没多想,洗漱之后就去睡了。
不过在一个小时之后,被楼下的汽车声弄醒。
站在窗边,看着车子缓缓靠近别墅,正是黎笑眉开的那辆奥迪。
戴观宴抱着手臂斜倚,看到张妈朝车子那小跑过去。
车门打开了,谭渊先从驾驶座上下来。
戴观宴的身体立即竖起来了,平展的浓眉多了几个褶皱。
他看着谭渊打开后车座的门,将软塌塌的黎笑眉扶下车,张妈接住之后,两人说了什么,一起扶着朝屋子大门这头走过来。
戴观宴脸色阴沉如水。
胆子挺大啊,驱车直入了。
楼梯传来脚步声,戴观宴走过去打开门,张妈正好走到卧室门口,手还没来得及握上门把。
她看到戴观宴,愣了愣:“戴先生,你在家啊。大小姐喝醉了,你来抱她去睡。”
她把人送到戴观宴的手里,不放心的又道:“大小姐满身酒气,我得先给她洗个澡,这样睡起来才舒服些。”
说着,就要侧身绕过戴观宴,进去放洗澡水。
被戴观宴拦住了。
“我不会给她洗?”
张妈一愣,看到戴观宴阴沉沉的脸。
“出去。”
张妈迟疑了下,看着醉得没了知觉的黎笑眉,虽然有些担忧,但还是出去了。
戴观宴抱着黎笑眉,脚在门边上一勾,抱着黎笑眉进入浴室,先将她放在浴缸边上,叫她坐住。
但黎笑眉正在一个沉睡状态,身体软趴趴的,要靠着人才能坐住。
戴观宴开了浴缸水龙头放水,一手扶住她,看到她这醉鬼模样,眉毛拧成了死疙瘩。
这是喝了多少,她不是号称很能喝吗?
想到谭渊,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伸手解开她的衣扣。
滑腻的肌肤凝脂似的,没有什么不该有的痕迹。
心头松了松,但揪着黎笑眉手臂的力道没松。
“黎笑眉,你长本事了,跟男人喝得这么晚才回来,你怎么——”
话没说完,黎笑眉忽然动了起来。
===第154章 疼===
她的身体往后仰,戴观宴一个没拉扯住,她整个人掉入浴缸。
哗啦——
巨大的水花飞起,地面都潮湿了。
戴观宴被扑了满脸水,浑身湿透。而黎笑眉就更惨了。
她的后脑勺磕在浴缸边上,又是淹水,惊得跳起来。“救命,我要淹死了!”她胡乱扑腾着,刚坐起来就又滑下去,怎么都起不来。
几次滑倒,地上的水更多了。
水龙头继续开着补水。
一只大手探入水中,将她一把抓起。黎笑眉像是抓到了救生圈,紧紧的抱着戴观宴的手臂,朝着地面吐了口呛到的水。
水中含着淡淡的血丝。
她哭了起来:“戴观宴,你把我打得吐血了!”
戴观宴一看地上,还真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