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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女神探-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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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又是一阵低声躁动,都面露惊惧,但没有人离开,却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被围在中间的许诺。

    眼前不由得又闪过昨夜可怕的一幕,许诺心中发寒,却仍无法拒绝众人期待而紧张的目光,道:“她,她将刀一把插进了胸口,应该不算是吧……”

    听她说的简单,她们不免有些失望,有人不甘心地接着问道:“那你当时有没有看到其他人,或者鬼啊什么的?”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不由向彼此凑了凑,等着许诺的回答。

    愣了一愣,许诺摇了摇头。

    还未待她再开口,守在院门口的宫女突然慌张跑来提醒:“厉姑姑来了,快走快走!”

    大家连忙四下散开,有人要往西顺着北七院过去,被同行的宫女拉住:“你找死啊,北十院住着谁你又不是不知道!”

    看着她们慌里慌张地朝北五院跑去,站在门前的苏蔷突然间心生疑惑,但那疑惑在心头一闪而过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让她一时间只觉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又好像错过了什么。

    从身边经过的织宁见她兀自发愣,碰了碰她,奇怪问道:“想什么呢?”

    余光已经扫见厉姑姑的身影,她回过神,摇了摇头,拉着织宁正要回屋,却一瞥眼,瞧见了仍呆立在墙角的阿英,愣了一瞬后,松开拉着织宁的手,向她走了过去。

    不过多时,阿岭也循了厉姑姑的命令回了屋,抿着嘴对她们指了指窗外。

    亭子下只留了许诺和厉姑姑两个人。

    难得厉姑姑能压低嗓子说话,竟然听不到只言片语。

    但想想也能猜到她为何而来,如今浣衣局流言四起,虽然明镜局的结果已公布于众,可热闹有如夏日的热潮,又岂是一时半刻能消退的,身为掌事姑姑,能做的也只有尽力控制源头了。

    临走前,厉姑姑转过了身,朝她们这边看了一眼。

    纵然隔着窗子,但苏蔷竟还是生生地心底一凛,不寒而栗,却又不明缘由。

    阿英坐在榻上,神思恍惚。

    织宁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忍了又忍后还是凑过去问道:“阿英啊,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啊!”

    突然听到耳边的声音,阿英惊叫一声,猛地从榻上跳了起来,神色惊恐。

    “怎么了怎么了……”织宁也被她吓了一跳,不由跟着站了起来,眼珠子四下乱转,“你看到什么了……”

    苏蔷忙过来扶着阿英,惊然问道:“你怎么了?”

    似是回过了神,阿英脸色渐缓,却一把将她推开,摇着头向门口跑去,却在跨出一步时又转过了头,目光看向地面,迟疑了半晌才低声道:“这世上根本没有鬼,也不可能有鬼……”

    等她们对视一眼,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时,阿英已经跌跌撞撞地跑着离开了。

    直到厉姑姑跨步进了北五院,一直低着头垂听教诲的许诺才松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坐了回去。

    午时,浣衣局的禁令私议此事的通告便贴了出来,但大家也早有心理准备,这种事情自然是要有个了断的。

    但很多人还是将阿英的心神不宁看在了眼中,暗地里自然不乏幸灾乐祸者。

    “阿英平日里跟着赵越没少作威作福,虽说也受了她不少窝囊气,但当年赵越逼死那四个小姑娘的时候她可是也出了不少主意,现在这么害怕也是应该的……”

    那天再一次遇到阿英的时候,已经入夜,苏蔷正回去准备收拾值夜,经过北三院时,无意间见她兀自一人坐在亭子下,背影在昏暗的纱灯下孤寂清冷。

    犹豫了片刻,苏蔷还是走了过去。

    阿英见有人过来,下意识地向后一缩,即便看清了是她,眉目也依然紧张。

    “今天你值夜吗?好巧,北六院正好是我。”虽是不请自来,但她极力表现得更自然,微微一笑,声音轻柔,“不过今晚好像不是太冷,倒是……”

    阿英突然冷冷开口:“你想干什么?”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害怕,”缓缓地收了脸上的笑容,她决定开门见山,“难道你也相信是冤鬼索命?”

    阿英身子一颤,双手紧攥,语气却依旧冰冷:“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和许诺有关,自然也就和我有关。”知道其实阿英较于赵越更是心思谨慎,她也不再拐弯抹角,直言道,“就算我再不情愿,但我们四个毕竟休戚相关。”

    阿英嗤笑一声:“既然如此,你就更不必再徒增担心了,明镜局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

    苏蔷毫无迟疑地反问道:“既然这样,那你又在担心害怕什么?”

    她一怔,半晌没有回答。

    “人既然害怕,就要想办法驱散恐惧,一个人不行,就要找人帮忙。”苏蔷放轻了声音,极力平缓了语气,“我担心这件事若另有内情的话许诺会牵连我们,也认为仅凭一人之力不能查出真相,这才来找你帮忙,所以你大可信任我。”

    她并没有说谎,她们刚来浣衣局就碰到人命案子,而且许诺还成了关键认证,就怕事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云宣说的不错,宫城不比琉璃,她们初来乍到,必须步步为营,否则一步踏错,就会有性命之忧。

    “信任你?”阿英一怔之后,沉默半晌才问道,“你怀疑什么?”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低眸思量许久,阿英才抬起头,眸光复杂:“她在临死前曾对我说过,有人想害死她。”

    苏蔷当然知道阿英口中的“她”就是赵越,默了一默后追问道:“怎么回事?”

    “其实几个月前她在一个雨天巡夜时险些被人掐死,虽然事情不了了之,还有传言说是恶鬼索命,但她坚持称是有人想杀死自己。”阿英似是下定了决心,咬唇道,“而且,她也已经暗中查了那件事情很久了,前几天她还告诉我说已经有线索了。”

    “前几天?”她略有惊讶,问道,“当时她不是在休养吗?”

    “那些东西的确是死去的阿吉的遗物,她也因此一时疯狂,但她根本不相信这世上有鬼,更不可能因为这样就自杀。”阿英紧皱着眉头,颤声道,“她说有人想为她们报仇……”

    苏蔷已经明白了:“所以,你害怕你会是下一个?”

    “不管怎么样,当年的事情也与我有关,倘若我没有推波助澜,那她们也不会……”阿英的声音里含着无限懊悔,却还是没有再说下去,“如果有人要报仇,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第20章 浣衣鬼事(十一)解惑

    大雨之后的晨曦愈发清爽,空气中混着淡淡花香,到处都是春天的气息。

    从尚衣局回来的路上,因着不赶时间,苏蔷走得很慢,这些天的困惑却在心头压得越来越重。

    西三是回浣衣局最长的一条甬道,通常的这个时候人很少,只是每天都会碰到一队巡查的羽林军,今日也是如此。

    听到了稳健有序的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地让到了一旁,已出于习惯。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了,她才继续抬脚向前,但余光一扫,却在隐约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惊讶回头,恰见到他也是刚刚转身,与她相视一笑。

    在琉璃时,从未感觉宫墙圈寂寞,现在想想,八成是因为那里不是真正的宫城。如今,刚到这里不足一个月,却似乎已经尝尽了以往从未经历过的绝望折磨。所以,在期待了多日之后突然遇见他,才会如此欣喜,好似一天都会因此明媚吧。

    施礼之后,她笑道:“我每天都从这里经过,却从未见过将军,没想到今天你在。”

    云宣挑眉,似笑非笑:“你在等我?”

    “当然,上次御药房的事情多亏将军帮忙,岂有不谢之理?”她毫不迟疑,答得理所当然,“将军该不会以为我猜不出那位大哥是将军派去的吧?”

    “想来那种小事也不会瞒过你,我只是很好奇,”抬手揉了揉眉心,他微合了双眼,“你打算怎么谢我?”

    “你救了我妹妹的性命,怎样谢都不为过,”她皱了眉,佯作为难,“要不然,将军你说?”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唇角含笑:“想不起来,不过,这笔人情我记着了。”

    她微然一笑,顿了顿之后,有些抱歉地道:“还有,上次将军本是好意提醒,我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望将军不要放在心上。”

    “上次什么事?”他看似困惑,有些不解,“这么多天没见,你竟还记得?”

    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轻笑出声:“将军记性不好,那这笔人情债还是我先记下吧。”

    他看着她略带疲倦的面容,想了想道:“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这次相见,你好像友善许多,难道是有事相求?”

    就像是习惯了黑暗,突然间看到天际一点星光,就算它的出现与你此时的困顿挣扎毫无关联,心情也有瞬间的轻松舒坦,也才会更有勇气面对茫茫黑暗。

    她微微一笑,抬眸看向天空,目光遥远得越过了那道红墙,却没有说话,眉目间却有隐忧。

    见她眸光清澈得能映下整片天空,云宣微有出神,隐约中似乎明白了她沉默的原因。

    她无事可求,但心中有愁。

    她在看天,他在看她,不相触的目光,看到的却是同样的心情。

    天边露出了斑斓的色彩,又是新鲜的苏醒。

    缓缓收回目光,她侧头去看他,恰对上那双让人心生清爽的眸子,微有一怔,这才想起自己尚未回答他的问题,正待开口,却听到从甬道一头远远地传来了一连串尖利的呵斥。

    “混账东西,东西不分难道左右也不分吗,耽误了大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拐角处一个本已打算拐进来的小内侍战战兢兢地在抑扬顿挫又刻薄尖酸的叫骂声中慌忙转向了另一边,看样子是因为走错了路而被人训斥。

    好不容易才拾起的好心情在一瞬间崩塌离析,却又提醒了她若再耽搁时间,回去后会同那个小内侍有一般的下场。

    不再多说,与云宣简单告了别,她脚步匆忙地往回赶路,但刚走到拐角处时却蓦地一停。

    此时她站在一个两条甬道交叉的十字路口处,粗粗看去,东西南北竟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布局,也难怪方才那个小内侍会在惊慌之中走错方向。

    现在仔细想想,宫中似乎很多地方都是如此,两相对称左右一致,规矩而刻板,东厢对着西厢,南苑遥望北苑。

    东与西,南与北……

    她似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住在北十院的白发婆婆总是从北五院进从北七院出,南院的宫女抱怨雨夜时厉姑姑为阻止宫女围观北二院而在南院走了一个来回,前几天有个宫女将另外一个在匆忙之间打算朝西跑的宫女强行拉住并骂她找死……

    还有东门,东议厅……原来如此,难怪。

    有些失神地回到了浣衣局,她站在东门前,第一次有些犹豫,不知该朝哪个方向走去。

    向右便是假装不知,向左便能解开疑虑。

    这件案子原本就与她无关,赵越是生是死是被杀还是自杀也与她无关,在这个处处都有波涛汹涌的宫城,保住性命不被卷入暗潮才是一切希望的根基。所以,许诺和她们都不会受到牵连,连明镜局都已经结案,自己还有什么理由紧追不舍?就算查到真相又如何,自己只是一个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的普通宫女,没有权力也不该有能力缉拿真凶,如若一着不慎还有可能将她们也置于危难境地。况且,赵越之死本就是她作恶太多而咎由自取,即便是有人替天行道也是正义之举,她又有何理由要将凶手送入万丈深渊?

    可是……

    可是正因为真相被埋没,阿爹才会含冤而死自己才会家破人亡。无论法度能否制裁一个恶人或者宫规会否惩罚一个罪人,没有人有权力裁定另外一个人的生死。

    当一个人以正义之名将双手沾染鲜血,报了仇杀了人,他又何尝不罪恶。

    更何况,阿爹曾告诉她,死人的不瞑目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

    她站在门口左右不定,好像东议厅两旁的不是两个普通的通道,而是一个为生门,一个为死门。

    突然,厉姑姑的身影在东议厅的敞开的大门之后一闪而过,生生将她惊了一惊,脚下不由得向前跨了一步,方向却是朝南。

    低头,她有些惊讶,原来自己早有选择。

    她不是仵作,却无法漠视真相。

    此时,有两个宫女从她的身边擦肩而过,声音很低却带着好奇与兴奋。

    “你也听说了?”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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