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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女神探-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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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事情总会在心里的,说出来反而好一些。”她微然笑道,“不过闲聊而已,不必介意。”

    再也不提案子的事,见夕阳渐落,她听从了云宣的建议,沿着河岸与他并肩慢走。

    华灯初上,转眼便到了黄昏后。

    他带着她在城南的一家名叫“东街豆花”的豆花店门前停下,问她是否饿了。

    东街是城南有名的小食一条街,虽然菜式普通却也极有特色,集聚了大江南北的口味,也成了京城颇有些名气的小吃街。

    沿着东街一直向里,那家豆花店便在尽头,虽不显眼,但香气四溢。

    店主姓申,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生得五大三粗,性子也极为豪爽,只是极怕被养得腰圆膀粗的老婆,被她一个瞪眼便能吓得魂不守舍。

    云宣似是这里的常客,见他们夫妇二人正忙,先带她拣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

    他的笑容甚是灿烂:“我小时候便是在这条街附近混大的,经常来申家豆花蹭吃蹭喝。那时便想,等我有一日有了银子,一定要将这里全场包下,然后请天下人都来尝一尝这世间最好喝的豆花。”

    “阿五来啦!”终于得了闲隙的申店主跑了过来,也不问他要点些什么便将两碗豆花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他对面的苏蔷,有些惊讶地道,“哟,阿五,这位姑娘是谁啊,怎么和上次带过来的那位不一样,难道还是上上次那个,不对呀,好像也不太像……”

    “你呀,现在阿宣是什么身份,怎么还阿五阿五地叫!再说,有客人在呢,怎好随意开玩笑?”紧随而来的申大嫂将一碟花生米放下,将自家相公瞪得退后几步后先颇有深意地瞧了瞧云宣一眼,然后攒着笑对苏蔷道,“这位姑娘别介意,他就只会胡说八道。还有啊,我们这里是个小地方,招待有不周的地方千万别放在心上。”说着,也不待云宣与他们说两句,便忙拽着一旁的申店主走了。

    云宣有些尴尬,开口想向她说些什么,却听她先开口问道:“方才,店主叫你阿五?”

    他垂了眼,拿起勺子:“哦,对,小时候曾在这里结识了几个朋友,后来义结金兰时照着年岁排了个号,我在兄弟六人中排行老五。”

    苏蔷淡淡地应了一声,也用勺子盛了一口豆花,入口后赞了一声“好喝”,然后再也没说话。

    气氛似乎有些奇妙,从申店主跑过来开始。

    云宣看她闷着头默默地喝着豆花,样子很是专注,不知为何,心中突然竟有些欢喜。

    “方才申大哥的话……”

    放下手中的勺子,云宣正要开始解释,话却只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

    从他的位置,恰好可以看见两个衣装讲究的男子一前一后踏进了店门,竟是洛长念与他的随身护卫斌子。

    本就埋头苦吃有些心不在焉的她甚是惊讶地看着在身旁坐下的洛长念,手中捧着碗,半晌才想起来要行礼,但终究还是理智略胜一筹,只迟疑地唤了一声“洛公子”。

    见她的反应有些迟缓,洛长念倒有些意外,笑道:“该不会是噎着了吧?”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是因为太好吃了,哪有人喝豆花还会噎着。”“怎么不会?”看了一眼对面的云宣,洛长念意味深长地道,“我听之瑜说,她上次过来就曾被噎了一下。”

    反应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洛长念口中的人便是向家千金向之瑜。

    原来,他也曾带她来过这里。

    “洛兄应该记错了,不是上次,而是上上次。”瞧了一眼有些发愣的苏蔷,云宣云淡风轻地道,“但若非洛兄向她指路,我也不会在这里碰见她,那她自然也不会被豆花噎住了。”

    “我也是为了你好,你看着第二次之后,她便再也不过来了,这叫一劳永逸。”洛长念朗朗一笑,有些迟疑地道,“但是我倒是没想到你会带苏姑娘过来,毕竟这是她出宫之后在京城的第一顿晚膳。”

    “走到这里有些饿了,便进来了。”云宣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道,“洛兄知道我对饮食向来随意,一时间倒是忽略了苏姑娘的感受。”

    “无妨,我蛮喜欢这里,闹中有静,很是温馨。”心中莫名地开豁许多,苏蔷道,“再说,这里的豆花的确美味,入口香甜,若有机会,我也定会常来。”

    看着云宣平静的神色,洛长念笑道:“如此就好,既然你们已经差不多了,咱们就快些回去吧,家里还有人等着。”

    第51章 鹊桥归路(六)鹊桥

    来找他们的人不是旁人; 正是公主洛长阙。

    但她似乎并不打算与负责此案的轻衣司多谈,反而毫不避讳地将苏蔷独自留下。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看来你果然不是普通的宫女,但如今本宫能相信的; 好像也只剩下了你一个。”洛长阙的神色很憔悴,有些苍白的脸上未施粉黛,显然已经因为此事身心俱疲; “本宫不管你是由谁调入宫城又是被谁举荐到明镜局的; 如今只想问你一句话——这件案子你究竟能否做到公正无私?”

    苏蔷心下轻叹一声,想来她现在被逼入绝境了吧; 时刻担心自己的兄长会将她未来夫婿置于死地,已然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否则怎会问她这样的话?

    倘若她当真心居叵测; 即便对天起誓会替沈熙洗脱罪名又如何; 该落井下石的时候照样会将所谓的誓言承诺丢到九霄云外。

    还是微一颔首; 苏蔷道:“公主放心; 奴婢问心无愧。”

    “好; 好……”坐在主座的洛长阙长叹一声; 扶着眉心起身走到了门口; 眉角眼梢尽是疲惫与忧伤; “问心无愧便是最好。”

    苏蔷迟疑片刻; 开口问道:“奴婢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公主,也许与沈大人的案子有所关联。”

    暗沉无光的眸子蓦地亮了亮; 洛长阙在一怔之后忙道:“你说,本宫定会知无不言。”

    苏蔷想了想,问道:“不知公主与沈妍关系如何?”

    “沈妍……”神色恍然沉下,半晌才压下心中不安,洛长阙轻颤着声音道,“本宫只知道她虽非沈公所出,但沈熙将她视若胞妹,所以他们兄妹感情很好。只是,听沈熙说她性情孤僻,不喜欢与外人沟通,而且本宫每次去沈家时她都沉默不语,几次邀她来府上小坐也都被拒绝,所以本宫也很少与她说话,对她的了解也少。但总觉得她好像有许多心事都藏在心里,让人看不透也亲近不得。对了,上次在佳宜湖,你应该也见过她。”

    从未想到自己曾经见过沈妍,苏蔷极为意外,有些惊讶地问道:“佳宜湖?除了向家小姐之外的那位姑娘吗?”

    她仍有些印象,记得当时那位年纪较小的姑娘的确一直沉默不言,但衣装打扮却似乎与身旁的洛长阙有些相似,简约淡雅,连衣裳的色泽都很相似。

    见她若有所思,洛长阙有些疑惑地道:“没错。那次是她第一次同意入宫赏花,而且还是独自过来的。怎么,你好像很意外?”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原来奴婢也见过沈小姐。”苏蔷收回有些飘忽的神思,将目光从洛长阙浅青色的衣衫上移开,问道,“方才公主说她是独自入宫,难道那次沈公子也在宫中吗?”

    洛长阙颔首道:“没错。所以当时本宫还有些奇怪,沈熙他向来疼爱妹妹,若知道她也入宫自然不会将她独自撇下,后来问了沈妍,才知道因为沈熙公务繁忙,她也有好几日未见到他了。”

    有时间入宫赏花却接连几日都不见平日最心疼的妹妹一眼,真的是这样吗?

    直到洛长阙走后很久,苏蔷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她突然发觉,也许有些事他们从一开始可能就忽略了。

    第二日清晨,他们很早便用了早膳,坐在马车上开始朝沈公府出发。

    因为张庆要到宫门去接白秋,而肖玉卿会从肖侯府直接过去,所以她和吴蓬坐在马车内,由云宣亲自驾车。

    一路倒也平顺,马车很快便停了下来。

    但他们并未如预期一般见到沈公夫妇,那管家一脸愁容道:“我家老爷一病不起,夫人日夜陪护,现在的确不宜见客,还望诸位见谅。”

    似是并不意外,云宣道:“既然沈公身体抱恙,晚辈自然不敢打扰。只是此事有关沈兄清白,晚辈也是有公务在身,还望福伯能够通融,至少要允许我们去查探一下沈小姐的闺房,见一见她的贴身丫鬟璇儿。”

    福伯有些迟疑,正想推辞时,听见肖玉卿不徐不疾地道:“福伯不会是想一口回绝吧?若是有为难之处,玉卿愿意亲自去问一问伯父。”

    自是明白这肖家小姐最是得罪不得,福伯忙应了下来,命人唤了璇儿带他们去了沈妍所住的馥园。

    得知他们是来调查自家小姐与公子的案子,璇儿眼睛红着,边在前面带路边抽噎不停:“公子他待小姐好的没话说,怎么可能会……小姐她死得冤枉,公子一定是被陷害的,诸位大人一定要替他们做主……”

    见她哭得伤心,虽然听着闹腾,但他们也唯有忍住,唯有肖玉卿微蹙了柳眉道:“璇儿,你一直哭哭啼啼,怎能将事情说清楚,我们又如何替你家小姐和公子伸冤?”

    被她一顿斥责,璇儿这才强忍了哭声,伸手擦了擦淌了满脸的泪水。

    馥园虽然偏僻,却十分雅致,有湖有桥。据璇儿说,因着沈妍喜欢清静,所以沈家便特意辟出这个园子来供她居住,当时也颇费了一番心思。

    虽然沈妍已死,但为了避嫌,云宣还是候在外面等着,唯有她们三人随着璇儿进了房中。

    沈妍的闺房布置得很简单,但因为她精于吹笛,屋中到处都摆放着乐谱,墙角窗台都摆放着不知名的花草,满室的清新淡雅。

    也许不久前她还坐在窗前对月吟唱,如今却已是黄泉路上人。

    肖玉卿似是有些感伤,手中拿着一本乐谱半晌没有动静。

    吴蓬的心情亦是沉重,翻找东西时下手也很小心。

    目光停留在被吴蓬打开的衣柜中,苏蔷心下一动,侧头问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璇儿道:“你家小姐的衣裳怎么大都是青色?她是不是最喜欢青色?”

    虽有些疑惑她为何会突然问这个问题,璇儿还是如实道:“我家小姐向来不喜欢艳丽的颜色,以前的衣裳大都是粉色或白色,只是最近几年才开始喜欢穿青色衣裳。”

    眼前不由得闪现了另外一个人影,苏蔷淡然地“哦”了一声,心中的疑虑却又多了一重。

    见吴蓬搜得仔细,璇儿犹豫着道:“其实大理寺早就派人将这里搜了一遍,不过什么都没找到。”

    许是因为从小便跟着本就行事简单的沈妍的缘故,璇儿的性子似乎也是直接淳朴。

    苏蔷淡然一笑,只问道:“沈小姐平日里除了吹笛,还喜欢做些什么?”

    璇儿想了半晌,红着眼睛道:“我家小姐不喜欢出门,平日里连馥园都怎么出去过,有时候看书学笛累了,也只是在园子里走一走,给满园子的花花草草啊起个名字什么的。虽然我瞧着无聊,但小姐可是喜欢着呢。她就是那么善良,连花草都护着……”

    从柜底摸出一卷藏得很深的画幅来,吴蓬先将画轴打开,然后才递给了她。

    画上是一处简单的风景,两座小屋中间隔着一座桥一片湖,有些眼熟,笔墨虽然清淡却铿锵有劲,但只有四个字的题字却清秀淡雅。

    璇儿解释道:“这幅画是两年前小姐生辰时公子送她的,画的就是这馥园,可我记得它一直都挂在墙上的,小姐是什么时候收起来的……”

    原来便是馥园,难怪看着如此眼熟。

    不过是一副再简单不过的画,吴蓬却见她看得有些出神,不由唤了一声:“苏姑姑,可以放回去了吗?”

    猛然回了神,苏蔷点了点头,将卷轴递了回去,然后将目光探向了窗外,从这里恰好可见小桥对面的另一间屋子,默然片刻才问璇儿道:“那里是你的住处吗?”

    “不,我住在偏房,那里是空着的。”想了想,璇儿又加了一句,“有一年小姐病重,为了方便照顾她,公子曾在那里住了小半年,但自从小姐痊愈后便一直空着了。”

    苏蔷长长地“哦”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了般问道:“哎,你方才说沈小姐喜欢给满园子的花花草草起了名字,不知道有没有给这座桥起名字了吗?”

    “有啊,不仅是这座桥,连这片湖也都有名字呢。”指着窗外的石桥与湖水,璇儿毫不迟疑地道,“这是鹊桥,那是银河。我家小姐说这两个名字最好,什么词,词能达意呢。”

    不仅是苏蔷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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