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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女神探-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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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之瑜轻咬了唇,平日里的明媚面容黯然无光,何止妙儿不懂,有时候自己也不懂。

    自从懂事时起,父亲与叔父便是征战南北的骁勇将军,她是众星捧月的将门小姐,是向家独女,所有人都对她宠溺无边,但没有人懂得她的寂寞。

    也许是因为家人的开明,她自小便饱读诗书,最厌倦京城中上层人家的虚伪浮夸,认为总是围绕在眼前的那些人大都肤浅不堪,所以从不屑往来。但她心里却很清楚,迟早有一日,家人会为她选一个与向家门当户对的王孙贵族作为她的夫婿,在媒妁之言后与他成婚生子,而他会顾及向家势力,在外于宦海为生计仕途打拼,在家对她百般宠爱相敬如宾,如此安然终老。

    大多千金闺秀都是如此度过一生的吧,偶尔听家中的嬷嬷提起放弃家门私奔在外的那些小姐大都惨淡收场,让人对外面的风险心生胆怯引以为戒。她不会离开向家的庇护,因为她很清楚向家是她随心所欲的根基,但也不愿中规中矩而又庸庸碌碌地过完这一生,也许正因深藏在内心的那一点叛逆,所以才会留意到自小便与众不同的云宣,后来更是对他倾心相待。

    初遇那年,她好像只有十岁。那时他与另外几个年岁比他大些的孩子在离将军府不远的地方卖艺,随阿娘出门回来的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竟觉得比戏楼里的杂耍还要有意思,后来她扮作丫鬟,混在人群里围观,却不想在安然度过两天后恰逢有帮派过来抢地盘,场面在瞬间混乱。她险些被人群踩踏,是他救了她,而他也因此被她的阿爹留意到,并将那时武艺便不差的他收入了麾下。她曾以为流落街头的他是个真正的粗人,但不知为何,在嫌弃之余却忍不住想要靠近他,直到他离开京城远赴边疆。

    在那时的印象里,他是个与她认识的那些同龄人皆不同的怪人,不懂尊卑不会说话没有表情,根本像一块冷冰冰的石头,可就是这样一个乞儿,再归来时却惊艳了天下,包括她。

    她不知道他在离开的那几年都曾经历了什么,但却并不意外,好像很久之前便认为他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希望能懂他更多。所以再次相见后,很快地,她便知道自己对他已经动了心。那不是一见钟情,而是苏醒了自己埋藏在心底多年的情愫。

    他就像一个不可解的谜,让她深陷其中。但与他相见的时日总是匆忙而短暂,所以她开始渴望长久。她甚至不在乎他的出身与家室,什么显赫门第高贵血统家大业大,她自己就有的是,又怎会稀罕?

    可是,他不仅对自己从未在意,也并不贪图向家对他的器重,反而将与向家素有隔阂的云枕山认为义父,并改姓为云。

    即便云枕山定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但倘若他顾及着向家这么多年来对他的庇护,也应该拒绝。但他不仅没有,反而欣然同意,所以即便是一手将他提拔上来的向东灼也对他心生罅隙,更不可能同意自己的女儿与他有所关联。

    原本在她的意念中是没有得不到这三个字的,可这件事却太难,即便她开始违逆父命,即便她放下女儿尊严将此生心意昭告天下。

    她曾经以为他会喜欢的一定是特立独行的女子,所以很有信心地在他面前展露本色,从不矫揉造作,没想到却败得一塌涂地。

    多年相识,比不得几个月的相处,也许这本就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可以前她从未沮丧过,因为她自问有信心让他放下芥蒂与杂念去接受她,可现在才发现,他的心里根本没有对向家的偏见对云家的偏袒对身世的自卑,他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她。

    所以,她发现自己有些慌乱了,有些嫉妒了。

    有时她会想,倘若小时候她肯放下身份与他亲近,那今日的状况会不会有所不同?他是否会多看她一眼,是否会接受那件大氅,是否会愿意带她浪迹天涯?

    求不得的痛苦集聚了她有生以来的唯一挫败,她认为这是报应,却仍旧未打算放弃。

    她觉得,他只是不给自己机会。倘若他愿意向她靠近些,定然也会动情动心。

    但既然他不打算过来,那她就要甘愿过去。

    “我已经决定了,阿爹那里还是先瞒着。”一个无声轻叹后,向之瑜平静道,“虽然一直有传言说我们向家与云家有宿仇,但那些毕竟已经是陈年往事,无论怎样的心结,早晚也是要解开的。”

    妙儿微微蹙了蹙眉,欲言又止。

    她瞧出了其中端倪,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妙儿有些迟疑地道:“向家与云家的恩怨好像并不如小姐所料的那般容易化解。”

    “哦?”惊讶地看着她,向之瑜问道,“你是不是听说了些什么?”

    妙儿点了点头,却并未回答,看了看人声熙攘的四周。

    她会意,道:“路上说。”

    上了马车,微微颠簸中,妙儿才低声开口:“启禀小姐,前几日府上的三嬷嬷喝醉了酒,有些神志不清,说了许多府上以往的陈年往事,其中便提到了云家。”

    向之瑜沉吟道:“向家家规不许任何人提及与云家的恩怨,连云家也是讳莫如深,但三嬷嬷在府上侍候的时日最长,应该知道些内情。”

    “小姐所言极是,当时奴婢见情势不对,便将她带回了奴婢的房中。”妙儿又将声音压低了一重,道,“原来云尚书在年轻时曾与两个人做了结义兄弟,其中一个也姓云。后来云尚书在户部任职,他的那个姓云的兄弟便在相爷手下做副将,在当时似乎也颇有威望,甚至还有传言说他比相爷年轻时还要英勇神武。但有一次边关大捷后大军回营时,那个云副将的几名手下在边关的一个村子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听了消息后便带人过去将那几个人当场正法,但他们也被附近的北仑敌军发现而被围杀了。可能正是这样,所以云尚书才对相爷心生芥蒂。”

    向之瑜有些困惑道:“那些人犯下如此弥天大罪,本就死有余辜,而那个云副将是死于敌军之手,又与阿爹何干?据说云尚书也不是蛮横无理的人,这件事如何让两家结下了宿仇,难道另有隐情?”妙儿犹豫再三,还是如实道:“这个就不好说了,不过三嬷嬷说云家好像并不认为云副将会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甚至还有传言说那些敌军是相爷与敌军勾结而故意引过去的,云尚书还曾在京城大肆宣扬说相爷是害怕他功高盖主才杀人灭口,后来还因此被皇上处以重罚,只好答应此后绝不再提此事。”

    “阿爹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倘若云尚书有证据,只怕早就将阿爹治罪,想来他不过是一时接受不了自己的结义兄弟会在归来前突然死在了边关,所以才将怒气宣泄到阿爹身上。”有些为难地,向之瑜微微蹙眉道,“只是宿仇倒是的确不好化解,唯有让云尚书相信阿爹的清白。”

    第71章 暗潮涌动(六)寿宴

    户部尚书大寿; 本是个你来我往的好时机,但云枕山的为官作风在朝堂上算是一股清流,既不去,也不许人来; 所以看起来并没有到处张扬的洋洋喜气。

    奉上贺礼,还未来得及行礼,苏蔷便听云炜阴阳怪气地道:“今日是阿爹生辰; 你带个外人过来算怎么回事?”

    “怎么说话呢!”不待云宣替她解围; 一直笑呵呵的云枕山便在呵斥了云炜一声后转了目光对她慈和道,“小姑娘莫要生气; 来者皆是客,还是贵客; 老夫高兴着呢。”

    没想到传闻中能文能武位居高位的户部尚书竟如此和蔼可亲; 苏蔷受宠若惊; 忙敬然道:“大人客气; 是我唐突了……”

    云枕山摸着下巴; 啧啧两声不满道:“叫什么大人; 怎么如此生疏; 叫伯父叫伯父!”

    见苏蔷有些迟疑地看了看他; 云宣忍住笑; 对她道:“怪我没与你提前说清楚; 虽说义父他在朝堂上一本正经,可回到家便像个顽童一般,只要你听话; 他就心满意足了。”

    云枕山朗朗一笑:“没错没错,还是阿宣最是了解老夫……”

    啪的一声打开了手中的折扇,云炜瞪了云宣一眼,哼了一声道:“就他最了解您,那我算什么?”

    伸手打了他的脑袋一巴掌,云枕山叱道:“平日里吊儿郎当也就罢了,今天有贵客来还胡说!”

    呲着牙,云炜一脸委屈,转身就逃。

    原本还担心这次答应来云家祝寿会多有不便,毕竟他与云炜的不和朝野皆知,但没想到云家竟是一片和睦,苏蔷原本悬着的心便慢慢落了下来。

    寿宴很简单,也没有什么虚礼,除了云炜偶尔拌嘴,倒也其乐融融。

    膳后,云枕山要与云宣说话,让云炜先带着她去后花园小坐,正百无聊赖喝着茶的云炜听后一脸喜色,摸了扇子便站了起来。

    望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身影,云枕山的笑意缓缓收起,语重心长地道:“阿宣啊,你可知此时咱们家门外有什么人在等着吗?”

    云宣微微一愣:“有人在外面监视?”

    “这朝里还没人有胆子敢监视咱们家,不过却有人有脸面赖着不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云枕山道,“那位相府千金在你们来了不久后就到了,现在还等着进来给我贺寿呢。”

    “向之瑜在外面?”他微有惊讶,蹙了蹙眉,“她怎么来了。”

    “自然是听说你带了旁人回来,所以也过来凑凑热闹。”云枕山轻轻摇头道,“没想到你在外面留下的风流债也不比阿炜的少啊。”

    他面色微微一红,垂眼道:“义父说笑了。”

    “行了,义父看得出你对那位苏姑娘的心意,的确不错,若是二哥还在,自然也是喜欢的。”云枕山轻叹了一声,道,“只是,阿宣啊,如今可不是儿女情长的好时机啊。”

    “义父之言,阿宣自然明白。天下大势未定,家中旧仇未报,的确不该儿女情长。但是……”似有万般为难之处,但提及她,云宣的眸子还是柔了几分,“但是,她是明镜局的人,又冰雪聪明,也许能助我一臂之力。更何况,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与她有缘。”

    “你心中有意,自然便与她有缘,否则怎么会因为她而买下了云水巷的宅子。”云枕山苦笑一声,道,“不过,阿宣啊,咱们男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心生好感的姑娘,你觉得她与众不同,这也很正常。只是人这一辈子太长,喜欢的人不一定适合做夫妻,你可要想好了。”

    他认真听着,突然轻笑了一声:“难怪阿娘说义父在你们三兄弟中最为洒脱,看来义父真的是身经百战,而云炜的性子也果然随着义父。”

    “行了,说正经事呢,怎么好好地又拿我打趣,简直和你爹是一样的脾性。”云枕山朗朗笑了一声,似是想起了什么陈年往事,望向窗外的目光也悠远了些,“想当年我们三人在沙场结拜为兄弟,性子当属你阿爹最为稳妥,却不想……”

    当年在边疆抵御北仑国之前,他曾经与向家军的副将云景、轻衣卫桑榆结为金兰,其中桑榆为大哥,云景排老二,他年纪最小为三弟。那时他们生死与共,对彼此情深义重,亲如手足兄弟,三家往来也毫无间隙。后来北疆战火起,云景奉命随着向家军出征边关,有时一去便是一两年,但好在他骁勇善战,几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逐渐成为向家军中赫赫有名的常胜将军,甚至还很快便压过了大元帅向东灼的风头。后来边疆暂时一片升平,再无需抵御外敌时军营内讧渐渐显现,向东灼对他也总是排挤,似乎已大有不满之意。

    十七年前,云景又一次随军出征北疆,他以为终有一日他们还会重逢,不想等来的却是大半年后云景与其余三个部属因中伏而被敌军斩杀于边疆的噩耗。唯一庆幸的是,他与桑榆竭尽全力,终于救下了三弟唯一的血脉。

    “是阿宣不好,今日是义父生辰,却让你想起了往事。”眸底亦掠过一丝哀伤,云宣愧疚道,“义父待阿宣亲如骨血,阿爹在天有灵,定然欣慰。”

    “若你父在天有灵,只怕唯有沉冤得雪才能欣慰。”云枕山收回了目光,轻叹了一声,转眼看向他,问道,“认你为义子之事虽然可以让你名正言顺地出入咱们家,可却也使向东灼对你心生罅隙,至今我都不知到底是对是错。”

    他劝慰道:“向东灼生性多疑,除了他弟弟向东英之外不会信任任何人,也从未将我当成自己人,而且与那件事有所关联的人都已经死的死消失的消失,我在他身边根本探听不到当年的任何消息,倒不如像现在一般,既能利用轻衣司的势力暗中调查,偶尔还能与义父就这样说说心事。”

    “你在轻衣司根基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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