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无法。
殷酥酥没有迟疑多久。她很快从座位上起身; 乖乖走到费疑舟身旁那个公务椅前,职业微笑,弯腰落座。
费疑舟保持着闲适而优雅的坐姿,目光滴水不漏,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待她坐下后; 方有礼有节启唇提醒:“系好安全带。”
“好的,谢谢。”殷酥酥点点头。吧嗒一声,将?安全带扣上了。
扣完,两人便都没了话。
殷酥酥侧眸望向窗外。
午后天空很蓝; 飘着几?片白色云朵; 这样干净的颜色; 在京城很少见; 像是小朋友笔下的水彩画。没一会儿; 一架更小型的公务机从云层后方穿出?; 和谐地与整幅画面?融为?一体。
中国的有钱人很多; 富豪圈子里人手一架私人飞机; 娱乐圈那些?头部?艺人出?远门也喜欢包公务机。
殷酥酥以前听梁静说过,包一架公务机; 一个钟头左右的单程飞行,价格在20万人民币左右,如果要?跨国跨海; 价格轻轻松松便破七位数。而这些?公务机的售价则是数千万到数亿不等。
那时?她听梁静讲这些?,纯粹是听热闹听稀奇; 确实没想到,自己也能享受一次豪华公务机出?行待遇。
殷酥酥脑子里一通胡思乱想。
就?在她讷讷发呆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她抬起头,见是一名身穿空乘制服的漂亮空姐。
空乘组长?双手交合于小腹前方,呈标准站姿,脸上也带着标准的甜美笑容,露出?的八颗牙齿雪白整齐,堪称一道美丽风景。
她面?朝费疑舟,恭谨地询问道:“先生?,请问可以起飞了吗?”
费疑舟没有表情地点了下头。
空乘组长?应声是,提醒两人系好安全带,随后便低眉垂首地退出?舱室。
没多久,殷酥酥便看见机窗外的景物开始倒退,速度由慢转快之间 ,飞机驶上了跑道,开始升空前的滑行。
失重感袭来的刹那,殷酥酥心口猛一沉,下意识将?背脊贴紧座椅靠背,收拢十指,抓住座椅两侧的扶手。
费疑舟察觉到她的微动作,表情未变,目光里却泄露出?一丝忧色。他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缓温和,在柔声安抚:“身体放松,减少肌肉张力,配合调整呼吸,能够降低你的不适感。”
殷酥酥听话照做了,吸气,吐气,认真地做着深呼吸。果然,失重带来的晕眩与心慌感得到缓解。
半晌,飞机没入云端,她的不适亦随之消失。
“抱歉……”殷酥酥脸微烫,边管理表情,边稍显窘促地跟他解释,“我天生?对失重很敏感,让费先生?见笑了。”
费疑舟静了静,冷不丁道:“所有交通工具里,我也最不喜欢飞机。”
殷酥酥怔然了一息,眨眨眼,脸上写满疑惑:“为?什么?”
费疑舟神?色淡淡地瞧着她,被她俏皮可爱的微表情吸引,眸底的光也添上温度,回答:“人处在万米高空时?,总是被动,许多事物都会脱离掌控。”
飞机仍在上升,紫外线愈发强劲,落下的挡光板将?外头的日光阻挡。偌大的机舱之内,柔和的机载灯光将?黑暗逐离,而另一处光源,是费疑舟沉静如海的眼睛。
殷酥酥听他说完,不知是鬼使还是神?差,条件反射地接了句:“看来费先生?不喜欢失控的东西,你喜欢掌控所有事。”
费疑舟勾了勾唇,还她一个慵懒又?散漫的笑,既为?肯定也未否定。
殷酥酥看着他随意的笑容,忽然生?出?一丝感慨。
人类的进化,千万年来始终在致力于消除阶级之分,尊尚“人人生?而平等”,可悲的是,能展示这些?收效的唯一地方,只有课本与书本。走进现实去看看,再不想承认也只能承认,就?是有人位高权重,位高权重至极,高到仿佛能站在云端掌控世?界。
这个话题进行到这里,再往深了聊,难免会有僭越的嫌疑。识趣的聪明人都会选择点到即止。
殷酥酥对费疑舟本人并不好奇,也不想将?他的话继续往后延伸,更重要?的一点,她觉得自己算个聪明人。
因而,她面?上朝他莞尔一笑,趁着空乘人员送上茶果点心的当?口,不露痕迹地便将?话题转移开。
空姐们呈上了两份精美小食,有米其林大厨制作的传统京城糕点、传统小食,配以两盅铺了茶叶、还未冲水的青花瓷茶碗。
空乘将?茶具摆放在侧,以沸水兑入茶盅。
殷酥酥嗅到空气里的茶香,清新提神?,是以前没有闻过的。不禁称赞:“这茶好香。”
“岩茶之王,当?然香啦。”年纪更轻的空乘美女笑着回答。这小空乘刚任职不久,见殷酥酥长?得美貌又?面?善,忍不住就?想多聊两句。她小声补充道:“这可是费先生?的私藏,殷小姐你真有口福。”
话音落地,旁边年纪稍长?些?的空乘组长?便蹙起眉头,面?露不悦,用极低的音量训斥:“岗前培训的时?候我叮嘱过你什么?话多。”
年轻空姐被吓住,连忙闭紧嘴巴,老老实实低下头,不再说话。
泡好茶水,空乘们出?去了。
殷酥酥正好渴了也饿了。她端起桌上的茶抿了口,继而眼睛一亮,音量略微拔高,甜甜地称赞:“这茶确实很好喝。”
费疑舟闻言,微侧目,饶有兴味地看殷酥酥一眼。
他觉得有趣,因为?发现这小姑娘时?常有种笨拙的精明,和精明的可爱。
正常人夸茶好喝,夸不出?这么甜腻造作的腔调,大概率,她是刚才听空乘说这茶是他的私藏,于是变着法儿拐着弯儿,借夸茶好的由头,来拍拍他的马屁。
费疑舟没怎么接触过娱乐圈,但从古至今,勋贵圈就?有个十分统一的癖好,老的小的男的女的,都爱在艺人里选金丝雀。这癖好其实也容易想通,明星个个长?得好身材好,光鲜亮丽,追捧者众多,上流社?会原本就?这德性——即使是逗趣儿的鸟,他们也必须选最华丽的那只。
费疑舟处在这个环境,周围人的自由,他不予评价,却也多多少少听过一些?事。
娱乐圈是口大染缸,这姑娘像极了一只格格不入的小鱼,笨拙地想要?同流合污,又?学不到其中精髓。
费疑舟在座椅上好整以暇地换了个坐姿,长?腿交叠,单手支着额,继续直直盯着殷酥酥看。
旁边,殷酥酥已经把茶盅放下,拿起碟子里的豌豆黄咬了口,正吃着,余光里瞟见太?子爷直勾勾的眼神?,一惊,气管吸进一口豌豆黄,直接给呛住了。
“咳咳……”她闷咳起来,脸也憋得通红,忙用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伸出?去够纸巾。
就?在这时?,一张纸巾递到她眼前。
为?免豌豆黄从嘴里喷射出?来,形象扫地,殷酥酥也顾不得其它了。她动作飞快,一把从费疑舟手中将?纸巾接过,手忙脚乱地擦嘴。
费疑舟将?她所有举动收入眼底,懒洋洋地出?声,提醒道:“慢点吃,不够还有。”
“……”殷酥酥汗颜,心想我才不是吃得急被呛,我那是被您老人家的眼神?给吓得。
好不容易把豌豆黄咽进肚子里,殷酥酥还是感觉喉咙噎得慌,又?端起茶盅豪饮一大口,直接把茶喝了个精光。
然后……
成功把自己涨饱了。
她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摁压手指穴位,强行把快要?破喉而出?的饱嗝给重新憋回去,继而弯弯唇,朝身旁的金主太?子爷露出?个温柔得体的微笑。
“费先生?,方不方便告诉我,今天我要?陪您参加的是场什么晚宴?”
陪同费疑舟出?席晚宴这件事,殷酥酥稳妥地将?之定义为?“工作”。她由衷觉得,与其继续在这儿东拉西扯出?洋相,还不如聊点与工作有关的正事。
“家宴。”
“……”
听见这个词汇的瞬间,殷酥酥勾起的嘴角僵了,那抹训练有素的职业微笑开始摇摇欲坠,险些?崩塌掉。好几?秒光景,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又?问:“为?什么要?我陪您参加家宴?”
费疑舟并未立刻作答。他微垂着眼眸,脸色自如,从座椅前方的置物架上取来一个不知装什么的盒子,盒身通体都是金丝楠木,表面?饰以潮州沉雕,精细到极点。
推开盒盖,殷酥酥这才看见,那只金丝楠木盒子里装的,竟然是……糖果?
殷酥酥诧异地扬起眉。
费疑舟指骨如玉的手将?糖盒递到殷酥酥眼前,绅士询问:“殷小姐要?不要?来一颗?”
一股清冽的薄荷味钻入鼻息,殷酥酥摆手,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说:“谢谢,我控糖。”
费疑舟没再多说,取出?一颗糖,慢条斯理放入口中,动作说不出?的矜贵同清雅。
高岭白雪般高不可攀的男人,居然随身携带糖果。这极具反差的行为?,令殷酥酥忍不住发问:“您有随身携带糖果的习惯,因为?喜欢吃甜食?”
费疑舟摇头:“这是特制糖,可以抑制烟瘾。”
殷酥酥愣了几?秒,恍然:“因为?现在想抽烟,所以才吃糖?”
费疑舟:“嗯。”
殷酥酥狐疑:“可是,我记得私人公务机没有禁止吸烟的条款。”
特制糖果浸润费疑舟的舌尖,漫开一丝夹杂清苦的甘。
“再上乘的烟草,燃烧后生?成的物质也对身体有害。”他平静地看着她,语气稀松而平常,仿佛谈论?股市天气般自然:“因此在你面?前,我尽量不抽烟。”
轻描淡写几?个字,令殷酥酥的心尖再次收紧。
飞机平稳地行驶在既定航线上,没有气流干扰,也没有任何异常,她却像被人无遮无掩抛上太?空,心脏被无形的手攥住,一松一捏,一捏一松,下一秒就?要?窒息般。
这个男人太?复杂了。
她穷尽毕生?所学,也洞悉不透他的半点想法。
心慌意乱的倏忽间,感觉到掌心也跟着滑腻起来,浸满了汗。殷酥酥努力让自己镇定,一面?低着头不敢看他,一面?又?力求自然地回他:“谢谢您为?他人考虑。”
这句话,殷酥酥其实省略了下半句——谢谢他为?他人考虑,因为?他本无需对任何人这样做。
费疑舟眼神?淡而静,清定地注视着殷酥酥,显然,他不准备接受这模棱两可的道谢。
费疑舟说:“抱歉,我想我需要?纠正你一下。”
殷酥酥眸光略微一跳。
费疑舟:“我并非为?‘他人’考虑,这个代词范围太?广,不准确,是你对我的误会。殷小姐,我只是在为?你一个人考虑。”
殷酥酥:“……”
费疑舟直视她的眼睛,又?道:“如果你诚心向我道谢,这话或许该重说一次。”
他长?年身居高位,浑身的气质无疑是凛冽的,冷峻的,殷酥酥永远记得克拉马吉宫外的那一面?,他清凌凌端坐在清影车内,不必言语,压迫感便强到她无所遁形。
她能感觉到,之后几?次相处,包括今天从见面?到现在,他都有意无意地在柔缓,柔缓自身的气场,柔缓自身的高不可攀。
可现在,费疑舟的语气依然平和,姿态依然温雅,目光却沉沉的,重如千斤,无形中便压得人喘不过气。
建议的口吻,彬彬有礼,说出?不容悖逆的命令。
殷酥酥被震住了,声带快过大脑,自动改口:“谢谢您为?我一个人考虑。”
这呆呆又?乖巧的模样,艳丽娇憨,着实可人得很。
费疑舟笔直看着殷酥酥。
他视线原本端详着她的面?容,蓦的,注意到一粒淡黄色的什么,突兀沾在女孩雪白纤细的脖子上。
费疑舟视线移下去,发现是糕点残渣,应该是刚才被她不小心洒出?来的。
为?方便换礼服,殷酥酥身上穿的是一件开扣式小方领长?裙,豁张的领口很宽大,能确保换衣服时?不弄乱妆容发型。然而,凡事有利就?有弊。
自上而下的视角,宽大微敞的领口,费疑舟收入眼底的旖旎风光,何止于脖颈……
短短几?秒,他眼神?一凝,眼底的色泽瞬间黯下去。
“你脖子上沾了东西。”费疑舟将?目光转开,好意提醒,嗓音沉得有些?哑。
他端起茶盅喝水。不料忘记杯中装的是热茶,高于口腔温度的水流进入身体,温没降成,反倒令心头的躁动更烈了几?分。
费疑舟把杯子放回桌上,抑制烟瘾的糖还在嘴里,对尼古丁的渴求却又?一次翻江倒海。
身体里有种渴,平息不下来。
一旁的殷酥酥丝毫没觉察到男人的反常。听完他的话,她下意识低头往下看,脖子是视线盲区,她看不见,只好用手胡乱地拍拍拍。
几?秒后,殷酥酥重新抬头看费疑舟,问他:“现在还有吗?”
费疑舟侧眸,神?色几?分无奈。
那粒糕点渣子还在原处,这姑娘乱七八糟倒腾半天,都不知道拍了个什么劲。
从小到大,费疑舟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