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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原本?那就是一名专业演员,演戏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你觉得哪个更适合我?”殷酥酥靠近了,用?很日?常随意?的?语气在费疑舟耳畔问。
鼻息里窜进一丝甜香,淡淡的?,不似香水味浓郁,清新淡雅,从她温热的?颈窝丝丝缕缕飘出来。
费疑舟右手的?食指轻微一跳,眸色也一瞬转深,但脸上的?神态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从善如流地回答她:“我觉得你这么漂亮,什么花色都能驾驭,是你挑料子,不是料子挑你。”
他的?夸奖突如其来而又自?然而然,不带任何的?恭维或邪念。
殷酥酥听完,心口蓦的?一阵紧,感觉到热潮从胸口漫上了脸蛋耳根。
她自?幼颜值出挑,从记事起,听得最多的?话就是被人夸赞美貌,按理说?根本?不足为奇。可是那句最寻常普通的?“漂亮”从他口中说?出,味道?好像就不一样了。
因一个人的?赞美而愉悦,这种感觉,殷酥酥已经很多年没体验过。而因一个男人的?赞美而愉悦羞赧,她更是从未有过。
红霞攀上两边脸颊,她心跳是乱的?,只能故作镇定地清清嗓子,以亲昵语气嗲嗲地回他:“你就知道?说?些好话来哄我开心。”
毕竟专业,三分演技便足够以假乱真。
周围人见这年轻女孩儿?和费大公子熟络亲密,根本?没对两人的?关?系产生丝毫疑问。
罗启山也适时地附和,笑吟吟道?:“小姐,费先生说?的?可是实话,您选料子,还真不存在合不合适,只有您喜不喜欢。”
殷酥酥嫌费疑舟拿着?样品册,她看得不方便,干脆直接将册子从他手里接过来,边翻边随口说?:“其实我对花色没什么要求,只要不显黑就好。”
话音落地,一旁的?女助理便惊愕地睁大了眼,脱口道?:“您皮肤这么白这么好,穿荧光色也不会显黑呀。”
殷酥酥失笑,打趣儿?说?:“你们一颗颗糖衣炮弹砸下来,我都晕头转向找不着?北了。”
说?着?,她忽然注意?到一块黑底红纹的?苏罗,拿高了展示到费疑舟眼前。
“这种花色怎么样?”殷酥酥明眸清澈,晶亮晶亮地看着?他。
她眼睛太亮,专注时仿佛凝结了银河星光,费疑舟被晃了眼,一时竟看得有些出神,没有答话。
殷酥酥轻声:“费先生?”
费疑舟便低眸看向她手中的?苏罗,漫不经心点了下头:“好看。你喜欢就好。”
“你也觉得好看,那就这个吧。”殷酥酥弯起唇,口中笑道?:“这个花色稳重又不古板,还挺别致的?,给你做领带也衬你气质。”
费疑舟看见她笑,唇畔便也不自?觉地微勾,“看你平时的?穿衣风格,我还以为你会选一个浅色。”
“浅色我也看到几个不错的?,但是跟你不太搭。”殷酥酥将选中的?布料递给罗启山,随口续道?,“你平时出席的?场合也比较正式庄重,还是深色系最妥帖。”
费疑舟眉眼间的?懒倦里染上一丝愉悦,直勾勾盯着?她:“谢谢你为我考虑。”
“……不客气。”殷酥酥干笑了声,心道?,本?来买单付款的?也是你,为你考虑不是应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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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罗启山将选好的?花色记录下来,紧接着?便取来一条软尺,笑着?说?:“小姐,麻烦您站起来一下。”
“以前这个工作都是我们来做。”助理小姐笑嘻嘻地接话,“我还从来没见过罗老师亲自?量尺寸呢。”
“好的?。麻烦您了罗老师。”殷酥酥点了下头,放下手包站起身。
罗启山说?:“请平举双手。”
殷酥酥刚照做,一道?嗓音却冷不丁响起,淡淡地说?:“我来吧。”
话音落地,一屋子人都愣住了。
罗启山讶异地回过头,儒雅面容难得地显出一分迷茫:“费先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费疑舟说?话的?同时,踱着?步子走上前,从罗启山手中接过了软尺,态度疏离而温雅:“我未婚妻不太习惯别人近她身。”
“原来如此。”罗启山笑着?点头,退到一旁拿起纸笔,准备做记录。
殷酥酥双手举在两侧,眼睛瞪着?费疑舟。
不多时,属于他身上的?冷香侵入鼻腔,霸道?地占据了她所有呼吸。她硬着?头皮纹丝不动,感觉到软尺圈住自?己的?脖颈,连带着?他凉而硬的?指尖,也轻轻摩挲过她颈动脉处的?皮肤。
肩宽,臂长,颈围。
费疑舟脸色平淡如水,那双统揽大权的?属于绝对上位者的?手,拿起软尺,沦为了只为她一个人服务的?量体师。
费疑舟报出了几个数字,均被罗启山一个不落地记下。
接着?是胸围。
殷酥酥心跳停摆半拍,在男人的?手牵着?软尺从她胸口环过时,终于不受控制地红了脸。
趁他倾身上前的?刹那,她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在他冷白色的?左耳旁小声低嗔:“我什么时候有这种奇怪的?习惯?”
张口就来。
说?谎都不用?打草稿吗?
莫名其妙给她立什么古古怪怪的?人设。
费疑舟面色冷静自?若,也低头贴近她小巧的?耳朵旁,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道?:“这个习惯如果奇怪,那你奇怪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什么意?思?”殷酥酥迷茫地侧过头。
费疑舟垂眸看着?她,仍是那副不染纤尘的?清冷矜贵之?姿,平淡地说?道?:“我希望你只习惯我一个人的?亲近和触碰。”
这一次,殷酥酥听清楚也听明白了。
“可是费先生,我是个演员,我的?职业和工作就是塑造各式各样的?角色。我根本?不可能做到不和旁人接触。”她颇有几分啼笑皆非,继续用?低音量回他,“如果你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和要求,那我只能告诉你,对不起,协议结婚这件事,你只能另请高明。”
胸围量完,费疑舟瞥了眼软尺上的?数字。
他念出个数字。在量取她腰围时,双臂从她纤细的?腰肢两侧亲昵环过:“你误会了。”
“误会?”殷酥酥蹙眉。
“你的?工作我会给予充分的?尊重,不会干涉分毫。”费疑舟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是带着?执拗的?沉着?,“我只是希望除开工作以外,你只习惯你的?‘未婚夫’。”
“……”
“这个要求应该不算过分?”
心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震开了圈圈层层的?音浪。殷酥酥只觉耳朵根莫名更烫,好片刻才低声回答:“到时候拟好协议,把这一条也加上,作为协议条款之?一,我可以做到。”
*
整整一夜,殷酥酥都被禁锢在有关?费疑舟的?梦境里。
第二天一大早,八点刚到,梁静和许小芙就杀到了殷酥酥的?公寓门口,直接用?钥匙打开大门,冲进卧室,把殷酥酥从床上提溜起来。
“酥酥姐快醒醒!”许小芙用?手指使劲拨开殷酥酥的?眼睛,说?:“打你电话一晚上都没接,我们还以为你怎么了!快起来呀!”
殷酥酥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抱着?被子哀嚎:“今天早上又没什么事儿?,起来干嘛呀……”
比起许小芙,梁静的?叫起床方式则格外的?简单粗暴。
她直接把殷酥酥的?棉被卷起来扔到地毯上,趴到她耳边超大声地说?:“谁告诉你没事!昨晚网剧那边临时通知今早要开剧本?研读会,所有角色都得就位!”
此话一出,成功令殷酥酥清醒过来。
她惊道?:“……剧本?研读会?几点开始?”
“八点半。”
“现在几点?”
“八点过五分。”
“我靠!”殷酥酥直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射起来,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洗手间。
十?分钟后,三人组合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梁静停在楼下的?宝马五系,驱车飞驰至目的?地。
殷酥酥前段时间接的?网剧叫《浓雾之?后》,是现在热门的?悬疑言情题材。她之?前看过剧本?,听说?是一部小IP改编的?,整体写得不错,故事流畅人物饱满,在平台的?定级是B级。
毕竟是小制作,经费有限,在这种条件背景下还能专程组织一场剧本?研读会,足以见得班底的?用?心。
冲进大厦会议室,一屋子导演制片和演员都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门一开,所有目光都齐刷刷投射过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殷酥酥跑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边向同事们道?歉边坐回自?己的?座位,打开剧本?。
看了没几页,忽然听见背后一阵窃窃私语。
殷酥酥悄然回头瞄了眼,见发出议论声的?是几个年轻小姑娘,平均年龄不超过二十?四,都是剧里的?女配角。
配角1兴冲冲:“你那消息靠谱吗?”
配角2语气笃定:“必须的?啊。我朋友就是《不睦之?墓》那部剧的?跟组编剧,她把定位都发给我了。那边也在开剧本?研读会,曲雁时现在就在咱们这栋楼!”
配角1:“啊啊啊!曲雁时啊!我的?偶像!我喜欢他好久好久了,不知道?待会儿?能不能偶遇一下要个微信?”
配角2:“得了吧,人家是大影帝,能搭理你才怪。”
……
殷酥酥拧开面前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两个女孩口中的?曲雁时,殷酥酥当然知道?。
华语影史上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帝,十?九岁出道?,参演的?第一部 作品便斩获了金鹿奖的?最佳新人奖,靠一张有朱砂痣的?神颜和神级演技强势出圈,吸粉千万,成为了当年的?微博之?夜微博KING。
《不睦之?墓》是影帝曲雁时进军电视剧领域的?第一部 作品,早在筹备之?初便引来了各方关?注,女主?演也是当下圈里最炙手可热的?大花之?一凌楚。
不怪两个小姑娘这么激动,曲雁时被誉为亚洲娱圈第一颜,殷酥酥以前走红毯的?时候见过曲雁时三次,三次都被惊艳。
那是一张无法用?任何词汇准确描述的?容颜。
冷淡,桀骜,阴郁,破碎,三百六十?度毫无死角。
出道?十?三年,绯闻满天飞,却硬是没有留下过一张丑照黑图,试问哪个女孩子能抵挡得住曲神的?魅力??
研读会进行到四十?五分钟时,导演宣布休息十?分钟。
殷酥酥走出会议室,从许小芙手里接过纸皮烧麦,吧唧啃了口。继而满足叹息。
嗯,碳水的?快乐任何肉类都无法替代。
比起殷酥酥的?享受,许小芙却显得格外紧张。她左顾右盼,小声道?:“酥酥姐,你吃快点,要是被梁姐知道?我给你买这么高热量的?早餐,她会骂死我的?!”
“看你吓得。”殷酥酥好笑,挥挥手里的?烧麦,“我换个地儿?吃吧,免得连累你一条小命。”
许小芙感激不尽,朝殷酥酥做了个双手合十?的?作揖手势。
远离了剧组人员的?聚集区,一路吃着?烧麦瞎溜达。
没一会儿?,殷酥酥来到走廊的?尽头,边啃烧麦边透过窗,看城市街景。
吃着?吃着?,忽然,一阵歌声从身后飘然而至。
'桀骜的?鹰,披了岁月风尘与一身黄昏,
何时倦怠,何时停歇,
何时能有归程。
南去?的?雁,覆了千里黄云与大雪纷纷,
何时安定,何时靠港,
何时能有归程。
我想搭上那返乡的?列车,
淡淡回顾那装着?我青春的?城。
我想风把思念捎去?远方,
轻轻送给我无法忘怀的?姑娘……'
那歌声喑哑又低沉,十?分的?悦耳动听。隐隐绰绰,如梦似幻,仿若留恋人间的?一缕艳魂,飘荡在空气里。
殷酥酥微惊,烧麦也忘了咬,就这么怔怔地回过头,顺着?歌声的?方向寻觅过去?。
歌声来自?楼梯间的?拐角。
一个男人,一个正在抽烟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短袖T恤,微长的?短发干净柔软,明显完全没打理过,有些凌乱地堆积在头上。他靠着?墙壁,闭着?眼,哼着?歌,嘴里风轻云淡地溢出烟雾,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栋大厦,楼梯间也有窗,晨间并不算暗。但他逆着?光,身形笼在一片晦色的?阴影里,殷酥酥一时没有看清他的?脸。
只觉得,这是个连头发丝都透着?颓懒和散漫的?人。
心里有了念头,就看出了神。
殷酥酥捏着?烧麦站在原地,蓦然间,耳畔的?歌声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嗓音,沉沉的?,带着?丝轻慢的?笑意?,冷不防问:“好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