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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祁氏主宅吃完晚餐,祁闻宥便借口离开了。再在这里多待一秒,他都觉得窒息。可是想到回去要面对姜庭鸾,他也不愿意。想了想,便开车去了“金猊”。
祁氏主宅里,祁闻宥一离开,祁琼瑟便沉了脸。
“去,让人把朱润丰喊过来。”她对老葛吩咐道。
姜君维不解:“这么晚了,你还把人喊过来做什么?”
祁琼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姜君维被她这么一说,面上便有些不好看,却只转过身离开了。在祁琼瑟面前,他向来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
老葛倒是一句话也没多问,立刻就派人出去接人了。
朱润丰是她安排在祁闻宥身边的特助,跟了她许多年了,因此祁闻宥对他也是以礼相待。此时他大晚上急匆匆赶来,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心里面不免有些打鼓。
他跟着祁家的佣人进来,被告知祁琼瑟在茶室等他。
茶室在一楼,是祁琼瑟特意辟出来用来喝茶的地方,平时也用来待客。
他一进去,佣人就离开了。祁琼瑟坐在茶桌旁,桌上却连一壶水都没有。
走得太急,朱润丰身上热出了一身汗,可他连擦也不敢擦,只低声道:“董事长。”
祁琼瑟眉眼未动,却厉声道:“老朱,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可以说把你当成我的心腹了。我把你放在闻宥身边,是让你好好看着他。你就是这么看的?”
朱润丰心里一点谱都没有,根本不知道祁琼瑟说的是哪一桩,但他到底清楚祁琼瑟为人,立即道:“董事长说得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董事长骂我就是。”
祁琼瑟口气舒缓了一些,道:“我只问你,我让你跟在他身边,是为了他有什么风吹草动你就来知会我一声。如今他身边有了个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你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
朱润丰一时间冷汗直流,祁琼瑟说的他自然有所察觉。但谁都知道祁老爷子看重这个唯一的外孙,祁氏集团迟早是他的,朱润丰自然不愿意为了这么点小事去得罪他。谁知道祁琼瑟居然大发雷霆,一时之间他倒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好在他到底在祁琼瑟手下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急智还是有的:“董事长,都是我的错,我是知道一点内情,但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跟您说,一来二去就耽误了,您千万别生气。”
祁琼瑟找他来也不是为了骂他一顿,她略一思索,就道:“这件事我先不罚你,但你也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那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是在集团里的人吗?”
祁琼瑟看着他的目光压迫感十足,朱润丰只得吞吞吐吐道:“是……祁总现在手下的一个人,叫作……姜庭鸾。”
“姜庭鸾?这名字倒是少见,谁家女孩儿起个这样的名字?”祁琼瑟有些疑惑地说道,她只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说过。
朱润丰简直是脖子上架了一把刀一样,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便狠狠心道:“他您也是认得的,就是前几个月,那个入职之后引得公司里许多女性员工都去围观的……男孩子。”
空气里一瞬间像是死一般的寂静。
“好,好,”祁琼瑟怒极反笑,“我还当是什么人迷了他的心智去,却没想到还是个男人,我的儿子,还真是出息了啊。”
朱润丰赶紧道:“祁总还年轻,年轻人总是贪新鲜的,过了这一阵新鲜劲儿也就过去了。”
祁琼瑟摇了摇头:“我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他这副模样,分明是对这个人认了真,要真只是玩玩而已,那反而就好办了。”
朱润丰喏喏。
祁琼瑟继续道:“你亲自去给我查一查这个叫作姜庭鸾的人,仔仔细细地查,身份来历都要查清楚,不能有一点遗漏的地方。”
她盯着朱润丰看,语带威胁:“你瞒着闻宥身边有人这件事,我可以暂时先不计较,但是你要是再出什么纰漏,我也就不会顾及你在祁氏兢兢业业这么多年的功劳了。”
朱润丰连连点头,从茶室里出来便在心里暗骂自己倒霉,摊上这种事。
他并不知道,更倒霉的事情还在后面。
半个月后,从私家侦探手里接过那一堆厚厚的资料,朱润丰只恨怎么不来辆车把他撞晕过去,资料最上面那一页的东西看得他胆子都要吓破了,可是还是只能把心提在嗓子眼儿,把这些资料交给祁琼瑟。
只是,祁琼瑟接过那些资料之后,反应却是出乎意料地平静。
朱润丰所预想的雷霆之怒并没有到来,只是他依旧低着头,不敢看祁琼瑟。
“朱润丰。”他听见坐在宽大的木质办公桌后面的祁琼瑟喊道。
朱润丰下意识站直身体:“在。”
祁琼瑟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冷静:“你想个办法,拿到姜庭鸾的生物样本,然后和姜君维的一起,送到一个靠得住的检验机构做个DNA检测。”
“记住,这件事你要是透露出去半个字,我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不用再多说了。”
朱润丰后背都湿透了,战战兢兢应了一声“是”。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
第80章 事现
祁闻宥一个人在金猊喝闷酒,自然有好事者把这消息传到了傅仲颉那里。傅仲颉特意开车过来,美其名曰为他排忧解难。祁闻宥看着他幸灾乐祸的眼神,知道傅仲颉在想什么,却也懒得去戳穿他。
傅仲颉见他对自己不理不睬,也不生气,自己拿了个酒杯倒了一杯酒,颇有兴味地说道:“怎么,大好的周末不和美人去花前月下,躲在这里一个人喝什么闷酒啊?”
祁闻宥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天天只想着怎么左拥右抱啊?”
傅仲颉有些好奇,身体向前倾,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伯母又催你和慧琳的事情了?”
祁闻宥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傅仲颉于是笑得更畅快了:“我真是不明白,慧琳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对你一见钟情,家世又于你有莫大助力,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这样一推再推。我舅舅那个人你可清楚,你这么怠慢他的宝贝女儿,就不怕他以后给你使绊子?”
祁闻宥冷哼一声,一口闷掉杯中的酒:“你说得这么好,怎么你自己不去娶?”
傅仲颉奇道:“这话就有意思了,我要有一个条件这么好的联姻对象,我二话不说就立刻订婚。这样的好事,可不是人人都能遇见的。”
祁闻宥有心想要问一句那岑积松呢?但他也知道,傅仲颉可能压根就不在乎,便忍了下来。
傅仲颉晃动着手中的高脚杯,难得地感慨道:“我们这样的人,这婚哪有为自己结的,为了这偌大家业,样样都要仔细算计。既然肩上担了这样的担子,少不了有些事情就要违拗自己的心意。所以我说,你也别想那么多了,你和慧琳结婚以后,祁氏集团就是你囊中之物。要是你再犹豫下去,祁老爷子可不好说话。”
祁闻宥沉默半晌,才道:“是啊,我们这样的人,别人看是风光无限,但身上的桎梏,也只有自己知道。这么一想,倒不如当个普通人,至少可以落个自在无拘。”
傅仲颉差点把自己口里的酒喷出来:“普通人?我看你真是大少爷的日子过腻了。不说别的,就说你现在住的带游泳池的那栋别墅,B市寸土寸金,这套豪宅市值起码几千万,普通人几辈子能够挣到?在B市,普通人就算想买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那也得搭上一辈子的身家积蓄。大少爷,你就算再不知民间疾苦,也不用说这种话吧?”
祁闻宥缓缓道:“也许在你看来,锦衣华服,豪车美人,这样纸醉金迷的日子是最重要的。但是我不这么想。”
“人生百年,不过是白驹过隙。如果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过自己想过的生活,那就算外人看来再怎样风光无限,又有什么意思呢?”
傅仲颉一听就觉得无味,道:“是是是,祁大少爷,你说的都对。可是你就算说这么多,又能改变什么呢?”
祁闻宥失笑。
是啊,他又能改变什么呢?
一想到这里,他便再也不想坐在这里了:“好了,今晚说了那么多,我也累了,先回去了。”
傅仲颉不满道:“怎么我才来你就要走?真没意思。”
祁闻宥没理他,拿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就离开了包间。
坐在车上,他想了想,还是先绕道去了一家粤式酒楼,让那里的大师傅现做了虾饺、鲍汁凤爪、桂花糕和鱼片生滚粥。清淡有味,想必姜庭鸾也会喜欢。
回到家,祁闻宥提着大包小袋刚进门,就见姜庭鸾枯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的动静,他转身看着祁闻宥,眼神一下便亮了起来。
“你回来了!”
祁闻宥见他这副模样,心一下就软了:“嗯,你吃了饭吗?我给你带了点心回来。”
两个人去了餐厅,祁闻宥将打包回来的食物一样一样拿出来,姜庭鸾拿了两个碗盛粥,两个人坐在一起,慢慢吃了起来。
祁闻宥在祁氏主宅里吃得食不知味,刚刚又喝了酒,现在倒真有些饿了。
姜庭鸾先吃完,然后又从厨房里端了一杯冰糖山楂梨汁:“我刚刚闻到你身上有酒味,多少喝一点吧。”
祁闻宥笑了笑,接过那杯梨汁,一饮而尽:“好了,我喝完了,不早了,你也早点去睡吧。”
姜庭鸾也笑了起来,他能够感觉到,经过这次的事情,祁闻宥的态度对他和缓了许多,两人之间终于不再那么剑拔弩张了。
这是件好事。
他高兴地“嗯”了一声,先上了楼。
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祁闻宥看着他背影的眼神,深邃幽远,难掩复杂。
每个周一都有着相似的上午,办公室里的人都有些打不起精神。姜庭鸾也不例外,所以当朱润丰让人喊他去自己的办公室的时候,他有些吃惊,不知道朱润丰有什么事。
到了办公室门口,姜庭鸾礼貌地敲了敲门,听到朱润丰的声音,才推门进去。
“朱特助,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姜庭鸾礼貌地问道。
朱润丰的职位是祁董事长的特助,平时和他们并没有直接的工作对接,姜庭鸾也想不到他会找自己干什么。但是他在祁氏集团多年,又是祁琼瑟的亲信,姜庭鸾部门里的人都是把他当成前辈看待。
“哎呀,是小姜啊,快过来坐。”朱润丰热情地说道,“没什么事,只是上次你反馈的问题,董事长让我再仔细问一问你,看看你有什么改进的建议。”
一听说是祁董亲自过问,姜庭鸾便打起十二分精神,将自己的想法详细说了一通。
朱润丰就在一边听着,不时点点头,说:“嗯,不错。”
姜庭鸾说完了,朱润丰眉开眼笑:“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简单啊,我们迟早要被你们比下去咯。”
姜庭鸾有些不好意思:“我哪有您说的这么好。”
这时朱润丰从茶几上拿出一包烟来,撕开包装:“来,小姜,这是上回董事长给我的,特级烟,听说是别人送给祁老爷子的,我一直没舍得抽,来一根?”
姜庭鸾道:“谢谢,我不怎么抽烟。”
朱润丰却直接递了过来:“别介,男人抽根烟不是什么大事,要不就是你嫌我的烟不够好?”
这话一说,姜庭鸾想推也推不掉了,只好接了过来。两人一边抽烟,朱润丰也只问问姜庭鸾一些在公司里感受如何的小事,并不谈其他。
一根烟抽完,姜庭鸾把烟头放在烟灰缸里,起身告辞。
朱润丰也没留他,等姜庭鸾离开,他看着那个烟头,只觉得像是放下了一个千斤重担。
一个星期之后。
祁氏集团新的子公司成立在即,祁闻宥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听到朱润丰说祁琼瑟让他去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也只以为祁琼瑟是有工作上的事情要问自己。
“董事长说了是要问我什么事情吗?”他问朱润丰道。
朱润丰低眉顺目,却不发一言。
祁闻宥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贵宾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他一个人进去,按下了顶楼的楼层。
董事长办公室在这栋楼的顶层,六十七楼,办公室休闲区有大片的落地窗。从这里望过去,这一座巨大的、钢铁丛林一样的城市再无半分遮挡。大路上缓缓移动的轿车行人,都像是蝼蚁一般。
祁闻宥进去的时候,祁琼瑟就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董事长。”祁闻宥犹豫了一下,才喊道。
祁琼瑟转过身来,对他笑了一下,道:“闻宥,来,站到这里来。”
祁闻宥不解其意,走了过去,祁琼瑟又问道:“站在这里,你有什么感觉?”
未等祁闻宥回答,她又说道:“是不是觉得,这世间万物,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