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姜庭鸾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走出寺门,却忽然心有所感,回头一望,从这个角度看,正好能够看翘角飞檐的舍利塔,在澄净湛蓝的天空下,如一句无声的佛偈。
姜庭鸾回到医院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半,平时这个时间,祁闻宥一般刚刚结束高压氧治疗,他会在这个时间给他擦身、换衣服、帮助护士给他上鼻饲。
但是这一次他刚出电梯,就发现平日里一向安静得过分的走廊里一片喧哗,几个小护士在走廊里跑来跑去,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十分激动,姜庭鸾心中一紧,拉住一个还算眼熟的护士,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那个护士眼睛里满是喜悦:“姜先生你总算回来了!祁先生他醒了!就在刚刚!张医生在给他做初步的检查,你快去看看!”
乍然听到这个护士的话,姜庭鸾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想要打自己一巴掌,让自己知道是不是在梦里。
他的大脑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击了一下一样,脑海里全是“嗡嗡嗡”的响声,两条腿直打战,连站都站不稳。姜庭鸾用手撑着一边的墙,勉强站稳,这才开口,问小护士道:“这是真的吗?你没骗我吧?”
他的声音发虚,就像是一个久病不愈的病人。
小护士两眼发亮:“是真的!姜先生,祁先生真的醒过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姜庭鸾闭上眼睛,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身体那种像是极度脱力以后在打摆一样的感觉才好了一点。
“我知道了,”他听见自己轻声说道,“你去忙你的吧。”
小护士喜滋滋地走了,姜庭鸾在原地站了半天,才感觉自己的双腿不再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当日夜期盼的好消息变成真的的时候,姜庭鸾反而怀疑自己在做梦,生怕下一秒,他就要从这个美梦里醒过来。
他一步一步地往祁闻宥病房走去,看到了拄着拐杖,站在病房外翘首以盼的祁老爷子,还有脸上欣喜若狂,却不停地在擦眼泪的祁琼瑟。他们身边站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细看五官,和祁闻宥有几分相似。不过现在,姜庭鸾却是没什么心思去分辨的。
他看向病房里,那个几个月来都只能躺在病床上、仿佛永远不会再给他回应的男人,此时正按照医生的指令,举起自己的右手。
那一瞬间,姜庭鸾泪流满面。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躺在病床上的祁闻宥转头看向病房门口,一双凤眼含着温润笑意,可能因为刚刚醒过来,祁闻宥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但姜庭鸾看到他努力对自己扬起笑容的模样,依旧忍不住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好让自己不在大庭广众下哭出来。
张医生做完检查之后,带领着病房里几个医生走出来,对他们几个说道:“好了,今天做了基本检查,很幸运的是,病人可以说基本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但具体的还是要明天做完彻底的检查才能定论。不过祁先生能够醒过来,已经是极少数幸运的特例了。恭喜了,祁老先生,祁夫人。”
祁琼瑟热泪盈眶,并没有理张医生,而是几步走进病房,几乎是扑在祁闻宥身上,一边哭一边说着什么。
祁老爷子和那个男孩子随后也走了进去,姜庭鸾站在病房外,看着祁闻宥躺在病床上,略有些吃力地回答他们的话。
他不是不想进去,而是现在在病房里的是祁家的人,他现在进去,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等了快一个多小时,祁琼瑟接了一个电话,这才准备和祁老爷子带着那个小男孩离开。
离开之前,她反复叮嘱护工许久,要好好照顾祁闻宥。看到站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姜庭鸾,祁琼瑟抿了抿嘴角,一句话也没说。
好在姜庭鸾也不想和他们说些什么,看着他们三个人离开,他才走进了病房里。
祁闻宥像是有些疲累了,正闭着眼睛,但姜庭鸾刚走到他的病床前,他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缓缓睁开了眼睛。
姜庭鸾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祁闻宥,就忍不住用手捂着嘴,无声地哭。
祁闻宥张开嘴,他现在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表情有些怪异:“庭……鸾,别哭。”
姜庭鸾弯下腰,狠狠吻住了他。
这个吻里倾注了他这段时间内所有无法倾诉的情绪,姜庭鸾甚至不自觉地带着一点力度反复啃咬舔舐祁闻宥略有些干燥的嘴唇,好在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清楚祁闻宥还是个病人,在浅尝即止遏制住自己的心瘾之后,他便放开祁闻宥的唇,俯身靠在祁闻宥的胸膛上,脸埋在祁闻宥的脖颈间,很快那里便濡湿一片。
祁闻宥舔了舔自己的唇,那里仿佛还有泪水咸湿的味道,他想笑,却还是问道:“为什么……我醒来的时候……没有……没有看到你……?”
“我去拜菩萨了。”姜庭鸾闷闷地说道。
祁闻宥伸出手,抱住姜庭鸾,尽管他的手并没有什么力气,却还是坚持完成了这个动作。
好像怀里抱着这个人,就是环抱住了整个世界。
“我以前……没有听说过……你还……信佛……?”
姜庭鸾道:“外公告诉过我,不是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就不要轻易去求神拜佛,否则菩萨听多了,也会厌烦。”
祁闻宥似乎是笑了,一边笑一边咳嗽了起来,姜庭鸾生怕是自己压到了他,正要站起来,却被祁闻宥按住了。
“别动……让我抱抱你。”
只这一句话,姜庭鸾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无论如何都动不了了。
他哽咽道:“现在你知道还有我在等你吗?你昏迷了那么久,为什么不早点醒过来!”
他低吼出声,然后忍不住抽泣起来,祁闻宥没有出声,像是全然接纳他的所有情绪,像大海包容所有的惊涛骇浪。
“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姜庭鸾的控诉还在继续,“如果你醒不过来,如果,你醒不过来……”他喃喃念了几句,忽然发狠,“就算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的话逗笑了祁闻宥:“是是是……所以我主动醒过来了……别怕,庭鸾,我不会……让你找不到我的……”
姜庭鸾的眼泪又“唰”地一下流了下来,他站起身,有些紧张地看着祁闻宥:“说了这么久的话,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或者我去把张医生喊过来?”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真的是整夜整夜的咳嗽,完全没睡好,所以停几天更新。昨晚写到现在才写完,希望能收到有关于文的评论,谢谢大家。
第116章 拷问
祁闻宥摇头,但姜庭鸾见他面色疲惫,到底不放心,让他躺平睡好,好好休息。祁闻宥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姜庭鸾陪同祁闻宥做了一系列身体检查,因为祁闻宥病情特殊,医院里事无巨细都检查到了,把姜庭鸾累得够呛。但让他十分欣慰的是,祁闻宥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张医生也坦言,祁闻宥的恢复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
“不过,”张医生顿了顿,才继续道,“虽然各项指标数据并没有异常,但是小祁先生毕竟昏迷了六个多月,想要彻底康复,不花费一番功夫也是很难做到的。”
姜庭鸾早已经习惯了张医生无论什么事情都先讨论最坏情况的说法,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不以为意。
祁闻宥能够清醒过来,对于他而言就是最好的结果,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困难,姜庭鸾都不以为惧。
祁氏主宅,这几天因为祁闻宥的苏醒,祁家人个个都是喜气洋洋,祁琼瑟更是大手笔地给祁家上上下下的人都发了红包。唯一的儿子能够从植物人状态清醒过来,她这个做母亲的心情可想而知,连着几天都是红光满面,精神饱满。
这天祁琼瑟正和管厨房的老葛商量给祁闻宥炖补身体的汤,祁闻宥刚醒来还虚弱得很,用些汤汤水水既滋补又好消化,两相得宜,祁老爷子坐在一边喝茶,祁明庾则坐在祁老爷子身边,认真看着祁老爷子为他选出来的棋谱。
“琼瑟,你要是说完了,跟我来书房一趟。”
祁琼瑟正说到让老葛把之前收着的几根老参拿出来炖汤,闻言一怔,但还是道:“好,我这就来。”
祁老爷子点点头,温言对一边的祁明庾道:“你在这认真看,等会儿有什么不懂的爷爷回来教你。”
祁明庾表现得十分懂事,睁着一双酷似祁闻宥的、黑如墨玉的凤眼点了点头。
祁老爷子就和祁琼瑟去了他在楼上的书房。
“爸,你现在喊我来,是有什么事?”祁琼瑟有些摸不着头脑,便率先问道。
祁老爷子浓眉一皱,便有了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我刚刚在楼下,见你嘱咐老葛给闻宥炖汤,事无巨细都想到了。那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明庾也是你的儿子,你就算心里再不满意,面上也要顾及他一些,他还这么小,受了委屈也不会说。我当时可是和你四叔保证了,绝不会亏待他的。”
祁琼瑟没想到祁老爷子找她来是要和她说这些,说起来,当时祁老爷子说要过继祁明庾,她心里本就不情不愿,十分勉强。如今祁闻宥醒过来了,她就更不愿意认祁明庾做自己的儿子了。
“爸,”祁琼瑟不由得分辩道,“当时说要过继明庾,是因为您说害怕闻宥醒不过来了,二叔三叔借此生事。可是现在闻宥已经醒过来了,你为什么还……”
祁定北眼里就闪过几分怒意。
“因为闻宥醒过来了,所以你就对明庾不闻不问?”祁定北嗓音提高了几分。
祁琼瑟不解,但还是解释道:“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祁定北却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祁定北道,“你四叔已经将明庾过继给了我们一家,从此以后,他就是你的儿子,你作为他的母亲,应该担负起教养之责,衣食住行,应该事事关心。在我们家面临危难的时候,你四叔毫不犹豫站了出来,把他的孙子过继到了我们家。现在你这样对这个孩子,岂不会让你四叔寒心!”
“爸,当时让这个孩子过继过来大家都心知肚明是为了什么,”祁琼瑟也忍不住争辩起来,“而且当时闻宥昏迷不醒,难道四叔就没有自己的打算吗?他的亲孙子成了祁氏下一任继承人,难道不是他得益最大?现在闻宥醒了过来,一切不就应该物归原主吗?”
因为情绪激动,祁琼瑟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眉目间也隐约有忿然之意。
祁定北表情肃然:“不管你四叔是否得益最大,他的的确确是在我们身处困境的时候帮了我们。不说你四叔为人本就忠厚,只说我们受了他的好,就应该懂得知恩图报。何况……”祁定北眼神一暗,“我和张医生长谈过,他坦诚告诉我,就算闻宥现在醒了过来,可是具体能够恢复到什么程度,还是个未知数。要知道,一个植物人是毫无疑问不能成为祁氏的继承人,但一个身体不够健康的人,又怎么能坐稳这个位置?”
祁琼瑟听了他的话,不由得满脸骇然:“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祁定北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我何尝不心疼闻宥……如果可以,我又何尝不想安安稳稳把祁氏集团交到闻宥手里,可是……”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厉色,让人不寒而栗,“祁氏集团是我一生的心血,我绝不允许它在我手上有任何变故!”
祁琼瑟整颗心都凉了。
作为祁定北唯一的女儿,她当然明白清楚祁定北未曾说出口的话。
祁闻宥是他最看重的子孙不假,但是没有什么比祁氏集团在他心里更重要,如果有任何阻碍,哪怕是自己唯一的外孙,祁定北也能毫不犹豫地舍弃。
B市正是秋天,但祁氏主宅内有自动温控系统,一年四季,无论何时都温暖如春。可是此时此刻,她却只感觉背后寒凉渗骨,让她整个人都如堕寒冰地狱一般。
而祁闻宥对祁老爷子的安排也是从祁琼瑟口中听说的。
乍然得知祁明庾过继成了自己的弟弟,他也只是挑了挑眉,却并未露出多少失望之色,还反过来安慰祁琼瑟。但知道姜君维去世的消息,他却沉默了许久。
祁琼瑟离开之后,祁闻宥的情绪便一直很低落。
姜庭鸾坐在他身边,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想了想还是直接问出了口。
“你是因为那个过继的孩子不高兴吗?”
祁闻宥原来在沉思,被姜庭鸾的声音一打断,他才回过神来:“哦,不是,你是说明庾吗?我外公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他这么做,我也并不意外,我只是在想,我爸他……这么快就去世了。”
姜君维这个话题,在两个人之间一直都是禁忌。
姜庭鸾便不说话了。
祁闻宥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