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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修齐当时差点就答应了,但是……
“和和,你还年轻,可以再过几年考虑生孩子的事情。再说,你不想再多过过我们的二人世界吗?”男人抚着她的发丝,耐心的说着。
宗和怡沉默着,不知道是不是被说服了,只是后来,她再也没提过生孩子的事情。
赵修齐以为她已经放弃了,只是没想到这婴儿房她竟布置起来了,他一时摸不着头脑。
赵修齐拉上婴儿房的门,正要退出去。这时,书房里的手机响了。
男人快步走到书房,接起电话。
“喂,小姜……”来电的是姜群。
“老大,有一份张鸽小姐的文件急着要,上周末我送到你家里了,你看看还在不在?”电话里,姜群的声音急切。
“我马上过来取。”
“我先找找。”
手机被放在桌上,没有挂断。
赵修齐一边应着电话,一边开始翻找文件。
他扫了一下,桌上没有……
接着拉开抽屉,里面堆满了各种文件资料,他一时翻找不清。他都拿了出来,堆在桌上,桌上一时乱糟糟的。
他翻开来……
“啪嗒”。
一份文件掉在地上。
赵修齐低着头,视线在文件上凝固了。
文件上,赫然写着验孕检验报告单几个大字。
男人几乎是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文件,翻开。
下一秒,他跌坐在地上。
报告单上,红色的“确认怀孕”四个大字,灼红了赵修齐的眼眶。
左下角写着:受验人:宗和怡。
报告打印的时间正好是3月4号,妻子出事的前一天。
赵修齐抱着脑袋,低嚎,嘶吼……
他已经不知道这一个月来是第几次崩溃了,只觉得世界扑面而来的都是压抑的黑暗,他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这份报告……意味着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他深爱的妻子宗和怡,他还失去了他们的孩子,这个宗和怡一直期盼的孩子。
他能想象到,当妻子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会是多么的高兴,可是她为什么又要选择自杀呢?赵修齐想不通。
职业的敏锐度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之前妻子留下的日记……
赵修齐重新坐了起来,他极力克制着情绪,揪着自己的头发思考。
妻子宗和怡从来不会删短信,除了一些运营商发来的催缴费信息,其他私下的交流她从来都是细心的保留下来。
日记里,她提到有个女人又发短信来了,按她的习惯,自然会保留。
除非,短信被那个女人删了!
赵修齐想得脑袋发胀,如果妻子是他杀,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她那么喜欢孩子,不可能怀着身孕还选择一条不归路。
只是,这个女人会是谁呢?
赵修齐敲着脑袋,想得头皮发麻,按妻子的叙述,那个女人应该是对她有威胁……
……老公不能被她抢走!
男人脑海中突然闪过妻子的日记,眉头一拧。
心里突然有了想法。
“老大,你找到了吗?”这时,始终未挂断的手机传出姜群的声音。
赵修齐回过神,继续翻找那份文件。
“找到了,你来拿吧。”很快,男人在一堆文件里找到了属于张鸽的那一份。
赵修齐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文件上的名字。
张鸽……
姜群很快就赶了过来,拿了文件又一溜烟的跑了。
赵修齐回到书房,重新整理桌上的文件。
一摞摞的,文件被整齐的码好,放到抽屉里。
男人像是打了一场大仗,无力的靠着椅背,眉宇间充斥着疲惫。
他合上眼,想起妻子惨白的面容。
“老公,救我……”
赵修齐清醒,目光怔然。
他抓了把头发,重新坐到电脑前,打算用工作麻痹自己。他偏过头,视线却被桌上一个纸团吸引。
那是从刚才的文件里散落出来的,不知道被谁捏成一团。
也许是他自己,也许是妻子……
想到这个可能,几乎是立刻,赵修齐一把抓起纸团。
纸团被展开,皱巴巴的,赵修齐拿在手里。
是被撕掉的那一页日记!
赵修齐看到纸张外观的第一秒,就确认了这个事实。
他抚平上面的褶皱,上面的文字缓慢的展现在眼前,赵修齐目光仿佛静止,黏在了日记上。
?2019年3月4号,下雨天】
赵修齐记得,那天雨下得很大,下班前妻子宗和怡叫他早点回家,说是有好消息告诉他。男人咬紧牙关,每读一个字心都在抽痛。
好消息,应该是指怀孕的事吧……
?我不是很喜欢下雨天,湿哒哒的,出行很不方便。我也已经很久没和他单独出去玩过了,他总是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吃饭,没有时间睡觉,每次我都说这样不好,身体会垮掉的,但他总说没关系,自己还年轻。唉,这个让人操心的家伙……真是拿他没办法。昨天我又和他吵架了,今天一早他饭也没吃就去上班了,我们的婚姻生活好像陷入了糟糕的循环,争吵—冷战—和好,再一次争吵,冷战,又和好……我不知道这一次冷战又会是多久,也许我可能没有太多耐心了,无休止的争吵,他肯定也嫌我烦吧。在下一次争吵来临之前,要不给彼此一个解脱吧……离婚,好像是最好的选择……】
赵修齐盯着“离婚”两个字,目眦欲裂,那两个字被人拿笔涂了又涂,但还是能看到清晰的轮廓。
和和,你怎么……你怎么能说出离婚这样不负责任的话,赵修齐恨恨的瞪着,不敢相信。他以为两人的矛盾总是能解决的,万没想到她竟产生了离婚的想法。
赵修齐带着满腔愤恨,继续往后看。
?可是我不想离婚……我好爱他啊……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赵修齐视线停留在这里,这行字笔迹模糊,像是被水打湿晕染开来,该是妻子的眼泪吧,他想。
她以前是那么喜欢笑讨厌哭的人,没想到跟他生活以后,流的眼泪却越来越多。赵修齐几乎能想象,写下这段话时,妻子有多么的绝望。
他视线往下……
?离婚吧…离婚吧……把他绑在身边七年,也够了。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话,爱他就要给他足够的自由,我想我也是时候放开他了。如果这爱情注定要让谁受伤害的话,那么就让我来吧,束缚了他七年,我不能再自私下去了,他值得更好的女人。等他下班吧,等他一回来,我就告诉他……我们离婚吧,赵修齐。哈哈哈……我这样说,他应该会很开心吧,终于可以摆脱我了。】写到后面,宗和怡像是疯了般突然笑起来。
“啪嗒!”眼泪掉了下来。
赵修齐伸出手,很快的擦掉纸上的水痕。
“和和,对不起……”男人低声泣着,嗓子喑哑。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没能让你感受到幸福。
对不起,我该早点察觉你的不对劲的,不该让你一个人痛苦。
对不起,和你结婚从来都不是为了报恩,这句话我该早点跟你说的。
也许,早点说,你也不会痛苦这么多年。
男人紧紧的攥着日记,手上根根青筋爆出,内心的痛苦像要膨胀似的喷薄而出。
赵修齐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流这么多眼泪,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他,即便在里面受尽欺负,承受再多的白眼,他也从来不会哭。
第19章 坏消息传来——
得知宗和怡噩耗那天,不知怎的,他的眼泪如同干枯了似的,如今都在今天爆发了。
男人红着一双眼睛,视线循着往下。
纸上,隔了好几行的空白之后,妻子又写着。
“下午去医院拿上周验孕的报告单,医生告诉我,我已经怀孕八周了……怎么办,我又不想离婚了,宝宝不能没有爸爸。
可是……我和他现在的关系,能给宝宝一个健康的生长环境吗?这个宝宝我盼了好久,如果真的要离婚,我能留下他吗?”
纸上通篇都是问号,赵修齐想象得到妻子是多么的无助和困惑。
“也许宝宝的到来是一个转机,要不要再给他一次机会呢?”日记从这里截断,后面的字开始变得潦草凌乱。
“那个女人约我了,我要去跟她做个了断,就当为了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宝宝……”到这里,日记正式结束。
赵修齐看着结尾的“宝宝”两个字,深吸了一口气。
他往后仰头,靠着椅背,疲惫的合上眼。
得知妻子噩耗的那天是3月5号,天气刚刚开春,乍暖还寒的时节,头天下了大雨,凄凄冷冷,第二天又开始放晴。
阴晴不定。
3月4号下午六点钟,太和律师事务所。
办公室里,赵修齐接到妻子的电话。
“老公,你今天下班能早点回来吗?我有好消息告诉你……”电话里,妻子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却难掩兴奋的心情。
赵修齐看着桌上堆满的文件,捏了捏胀疼的太阳穴。
“好,我会早点下班。”他想起昨天两人歇斯底里的争吵,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既然她主动给台阶,他自然顺着接下去。
“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去做晚饭了,等你哦。”女人欢快的挂断电话。
赵修齐握着手机,想了好半天,到底有什么事她能这么开心。
虽然他已经答应了,但是等忙完一看时间,已经很晚了。
他赶紧收拾了下班,一路驱车回到家里。
车子在地下室停好,赵修齐几乎马不停蹄的往电梯口跑,答应她的事情爽约了,不知道又会发生多大的争吵。
他跑得气喘吁吁,等打开门,却发现屋里黑漆漆的。
赵修齐满以为,进门也许就是妻子怨怼的看着他。可是,这情况好像不对劲……
他打开门口的开关,屋里顿时敞亮了起来。
饭桌上,摆满了他喜欢吃的菜肴,却不见妻子的身影。
“和和……”他朝屋里喊了声,回应他的却是满室寂静。
男人蹙眉,这个点儿她不可能不在家。
赵修齐踱步走到卧室,打开,没有人……
转步,又推开浴室的门,也没人。
他站在客厅,拨通妻子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拨,还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赵修齐又回到饭桌边,探了探盘子的温度。
菜还是热的,妻子应该没离开太久。
他又掏出手机,先打到老宅,电话是刘妈接的。
“喂,姑爷……你问小姐啊?她没回来。”
赵修齐挂断电话,突然没来由的心慌,没回老宅她会去哪里?
他又打通了几个相熟朋友的电话,宗和怡认识的人他都问遍了。
“和和啊,她没找我。”
“我今天没跟和和见面,怎么,你们又吵架了?”
“她上午跟我打了个电话,没聊几句,不知道啊……和和不见了?”
……
赵修齐每打一通电话,都绝望一次,她的朋友都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他心如乱麻,越想越不妙。
妻子杳无音信,她失踪了……
好半天,赵修齐才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结果。
下午六点他才接到过她的电话,现在也不过才过去几个小时,去警察局报警的话,警方也不会受理。
向来冷静自持的赵修齐慌了,他抓着手机,不断的在屋子里踱步,走来走去。
突然,他冲出家门。
深夜,小区门外室的大门被男人敲响了。
“这大半夜的,先生你这是干什么啊?!”值班的是一个年轻小伙,此刻被人吵醒,不耐烦的嘟囔。
赵修齐说明自己的来由后,门卫很快调出小区的监控。
门卫室里,灯光昏暗,赵修齐凑近了屏幕。
画面上显示,晚上九点,妻子宗和怡独自一人撑着雨伞走出了小区大门。
可以确定的是,妻子外出了。
但是她去哪儿了?不是说会在家里等他吗?
赵修齐抓着手机,如惊慌的蚂蚁,半晌,他才想起自己还没给妻子打过电话。
他暗骂一声,真是急慌了竟忘记还有手机。
手机里装了追踪系统,赵修齐联系了熟悉这方面的朋友,把信息告诉了他,拜托他帮忙找自己的妻子。
朋友一口答应,当即开始做事。
屋里静悄悄的,清冷的月色从落地窗里照了进来,赵修齐挂断朋友的电话,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男人合上眼,却不敢睡觉。
这一夜,是赵修齐这辈子以来,过得最难熬的一个夜晚。
凌晨四点,手机来电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响起。
充满着诡异。
几乎是铃声响起的第一秒,赵修齐就把手机拿了起来。
“喂……”赵修齐捂着狂跳的心脏,极力保持着冷静。
“赵哥,情况可能不太好,你做好心理准备。”
电话里,朋友没有详说。
赵修齐心底涌起恐慌,他抓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