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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姜汤火炉
“哎哟,我的儿啊,你这是要心疼死娘!”言夫人把言蓁蓁抱在怀里一阵子的心疼,在外人看来是如此,实则,她小声在言蓁蓁耳边说道:“你哥哥院里的事情,没有对外宣扬,你怎么知道的?”
言蓁蓁一滞,坏了,说漏嘴了,都怪她一时忘乎所以给嘴瓢了:“那个——啊,我身上痒,娘亲不要抱这么紧,我知道您心疼我还不行啊?”
言夫人抬手指在言蓁蓁眉心轻轻戳了一下:“你再忍一二日,你那拎不清的大哥马上就跟你爹去堤上防汛。到时候,府里就我们娘三,用不着看他们烦。”
“我那便宜大哥是有点拎不清,不过叫他跟爹去堤上,他会吗?”言蓁蓁很是怀疑言清那个书呆子的能力,那家伙迂腐的很,她撇嘴:“菡萏诗会之前,问他借了两本书,非说是圣贤书,不能给我借。”
闻言,言夫人同样撇嘴:“他学的书都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不要理他。”
李轮眉和戴婉蓉在几个孩子房门前瞧了又瞧:“这两小的眼见的好了,这两个泡冷水的,怎么半日过去没反应啊?”
“房里半日没动静了,我去看看两个孩子。”
“我也去看看!”李轮眉和戴婉蓉要去看言嘉嘉和言婷婷,言夫人起身跟着一起去看。三个人围着桶边看着言嘉嘉。
“可算是消了些,之前太吓人了!”
“青栀,二小姐在这里冷的水里,也能睡?”
泡在水桶里的言嘉嘉脸色铁青,双目紧闭,嘴唇发白。一动不动,这分明不正常,言夫人上前一看,那言嘉嘉哪里去在睡?她抵抗不住深井里的冷水,早就昏厥过去了:“嘉嘉,嘉嘉,你可别吓唬娘啊!”
李轮眉一慌:“大嫂,我去看婷婷,那孩子屋里也没动静了!”她慌忙冲出了言嘉嘉的屋子去看言婷婷。
“大嫂,这可如何是好啊?这厢毒还没解呢,她又给病了。”戴婉蓉在一边道:“两难啊!”
言夫人哭喊了一阵,抹了抹眼角:“林嬷嬷,你去吧府医叫来,这法子是他出的,可得叫他出个章程。林嬷嬷,你快去啊!”
她拿帕子给言嘉嘉擦着脸。
“哎,哎,老奴这就去,这就去!”林嬷嬷慌不择路的去了。
一边服侍的青栀带着哭腔道:“小姐刚刚还在和奴婢们说话的,突然的就没声了。奴婢们也不敢动小姐。”
“奴婢们劝小姐别泡了,小姐不许奴婢们管,奴婢们也不敢——”
“现在说这有的没的,做什么?嘉嘉她向来柔弱,你们也不能这么任着她胡来啊,这毒还没解开,又病了,那不是得不偿失?”言夫人微微拔高了声音:“你们两个当大丫头的,照顾不好主子,就是你们的错。”
“是奴婢们的错!”青栀和翠竹慌忙跪下,两个人一脸惶恐的认错。
“现在认错有什么用?林嬷嬷去找府医,她年纪大了腿脚慢,你们赶紧去帮她一把,在这里跪着什么用。”戴婉蓉在一边道:“还不赶紧去?”
青栀和翠竹哪敢动?
言夫人发了话:“三夫人说话,你们聋了?”
那两个跪着的,赶紧去追着林嬷嬷找府医。
“嘉嘉,嘉嘉,你醒醒啊。”言夫人把手伸进水里一摸,冷的她抽了口冷气,咬牙抽回手,捧着言嘉嘉的脸,轻轻捂着,帮她回暖:“半日过去了,这水还是这么冰冷,这傻孩子是怎么泡的下去的?”
言嘉嘉的眼皮颤了颤,声若游丝:“娘,我的脸可好了些?”
言夫人颤声道:“好多了,好多了,傻孩子,娘扶你出来!”
“娘——”一听言夫人要把她从木桶里扶出来,言嘉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拉住来言夫人的手腕:“娘,叫我再泡一会,离开了这药水,身上就是又痒又疼的。”
“哎哟,傻孩子,你要是被冻病了,那可如何是好?你可别忘记,没几日就是百花宴了。”戴婉蓉在一边道:“你别看你几个妹妹是好的比你快些,你就心急,这大夏天的,你受了寒,可不容易好。”
言嘉嘉铁了心,她在水桶里闭上了眼睛:“多谢娘和三伯母关心,我能忍住——”
话说了一半,又没了声气。
言夫人一看,言嘉嘉又昏厥了过去:“二弟妹,来帮我搭把手,不能在泡了,再泡要出人命了。”
左右屋里无旁人,戴婉蓉帮言夫人捋起袖子,又自己把袖子捋起来,两个人一起合力把言嘉嘉从水里扶了起来,
言嘉嘉的身子软绵绵的,温度异常。
戴婉蓉伸手摸了一把:“怕是发了热,我这乌鸦嘴啊!”
“怪我不称职,我不应该放任她们泡的。”言夫人拿了厚被子给言嘉嘉捂上:“怕是婷婷也好不到哪里去。”
府医刚刚回去,就又被唤了过来,不出意料,言嘉嘉和言婷婷两个又受了寒。
之前送进去的是木桶,井水,现在是炭盆,姜汤。
“小姐,这大夏天的治风寒,只怕即便是好了,也要脱一层皮去。”春云站到言蓁蓁身后,同情的看着言嘉嘉和言婷婷的屋子:“大小姐和二小姐也——”
言蓁蓁抬眼看了春云一眼:“有的是人心疼她们,用不着你。”
春云低头后退一步:“小姐,回屋子歇息吧?您这身上也该上药了。”
“好吧!”言蓁蓁只好起来回屋去“上药”,府医配的药哪里有用?她再去吃一颗解药,身上的疹子应该好的差不多了。
她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言嘉嘉和言婷婷的房门。
要是回屋,就不能堂而皇之的看两个人的热闹了。
春云看穿了言蓁蓁的意图,强忍着笑,搀扶起言蓁蓁的手臂:“小姐,您这才稍微好些,可千万别反复了啊!大小姐和二小姐那样子太可怜了。”
她把言蓁蓁强拉走了。
言蓁蓁的症状最轻,要是被人看出来言蓁蓁全程在看热闹,又要被人编排。
“什么可怜?她们有人心疼,才不可怜,我才可怜好吗?”言蓁蓁嘟哝道,说到底,她的心里有一点点心虚,言婷婷,言诗诗,言画画,言嘉嘉四个人受的苦,都是她害的,她心里那一分歉疚,也只是因为牵累了诗诗和画画两个妹妹,她们两个始终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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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潞城水患
言嘉嘉受了寒,卧床不起,传到了言清耳中,此时他已经收拾了行囊跟着言伯和去往潞城的路上:“爹,我想回去看看嘉嘉。”
他那二妹妹自小虽然柔弱,可从来没有像是今日这样,先是中毒,又是受寒,他一听闻这个消息,恨不得肋生双翅,赶回去看看。
“胡闹!”言伯和自然不肯依:“为父受的是皇命,你也在我随行的人员里,嘉嘉不过是受了点寒,你娘会好好照顾她的。”
“潞城是渭河上游,年年都要发生几次水患,今年雨水丰沛,水患多了些,我要去查的就是渭河段在潞城的堤坝,这堤坝下游是无数百姓的性命,你心疼你妹妹,也要分个时候。”
言清这几天屡屡被训,他的心里憋屈的很:“嘉嘉是我妹妹,我自然心疼她。”一想到李轮眉那诛心的话,他更憋屈:“我疼我妹妹,还有错了?”
他补充了一句:“我心疼我妹妹!”
言伯和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读了不少的书了,应该知道如何防汛吧?”
被父亲冷不防的抽考,言清把心思从记挂言嘉嘉,拉回到眼前,荣国有几条河,常年有水患忧患。
北渭南白东妫水,这三条河同宗同源,源自西边的通荣河。
几条大河东流入海。
每年六月七月,是渭河的汛期。
七月八月是白河的汛期。
妫水的汛期最特殊,每年冬去春来,冬雪消融之际。
言清读了不少书,这些自然是难不住他的。
言伯和考他的是如何防汛,这堤坝上防汛,左右不是堵就是疏,还有一个引。
“我还没去过渭河的堤坝,不敢贸然回答爹的问题。”言清思忖片刻,保守的回了一句:“爹去过渭河堤上?”
“我也是第一次,说是今年水患严重,圣上已经派出了好几拨官员。”言伯和开始对言清循循善诱:“之所以带你过来,也是叫你长点阅历,这可是我亲自在圣上面前为你请的命。”
“爹,我本来好好在府里待着,您可真是——”言清瞠目结舌的望着言伯和在马背上的背影:“从出城就一直下雨。这浑身都是湿漉漉的,衣服都贴着皮肉,难受死了。”
“男子汉大丈夫,要顶天立地,上为君臣国家百姓,下为父母妻儿兄弟姐妹人伦,你怎么就想着安逸?”听言清抱怨身上穿着湿衣服不爽利,言伯和张口就是一阵训斥:“你要安逸,住在青楼院里求安逸算了。”
言清收了声,他们一行人全部都是淋着雨加急赶路,言伯和身上的衣服也早已湿透,照这样的雨势,渭河水患只怕是比往年呈报京城的都要严重。再往东去,已经有水患灾民背井离乡。
言伯和面色凝重的看着那些灾民:“加紧时间赶路,只怕堤坝上情势不乐观!”
既然已经有了灾民,情势何止是不乐观,他心里隐隐有种隐忧。
言清打马追上言伯和:“爹,这雨季才开始,就已经有灾民北上了,这意味着什么?”
“你自己看过书,自己想!”言伯和冷着脸喝道,他心里的隐忧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脑子是干啥吃的?废物!”
言清碰了一鼻子灰,讪讪的跟着言伯和。等他们到了堤坝上,才知道情势何止是不乐观,连先前一步去的季军候世子一行人此时正焦头烂额……
太子府里,荣景庭负手看着墙上的一副河图:“今年雨水丰沛,对于河套这个区域是个利好消息,今年是收成是稳了。三河流域那边防汛却是不容乐观。”
“殿下说的不错,小部分区域已经有部分民众哗然闹事,殿下送去的粮食,把他们暂时安抚下来了,殿下自掏腰包买粮过去这不是长久之计,殿下,我们必须想想其他的法子。”容五把一封飞鸽传书双手呈给荣景庭:“言伯和带着言清去支援季军候那一路,渭河距离京城最近,那边水患最严重,两个书生怕是——”
“他们暂时安全无虞,叫那言清和言伯和吃点苦头也好,两个拎不清的,把嫡女往外送,弄个养女当宝贝似得供着。这次权叫他们多吃点苦头,为小师妹讨回一点利息。”荣景庭摆摆手,显然对言伯和和言清两个要受点苦浑然不在意,在他眼里,那两个拎不清的家伙,他给他们留条命,已经是盛宠了:“对了,小师妹那边有信吗?”
“没信,不过云途传信来,言府五个小姐那里出了一点点小事情,小师妹没什么大事,起因似是有人不想叫小师妹参加百花宴,幸而小师妹身边有个冬云。”容五把云途送来的信拿给荣景庭:“他写的是密信。属下跟他确定过了,小师妹确实无事。这才没有第一时间给殿下汇报。”
荣景庭接过密信,展开看了一眼,确定和容五所说无二,脸上带了淡笑:“我知道你也心疼小师妹,就是没收到她的消息,总要亲眼看一眼才放心。她自小流离在外,没正经得过父母宠爱,别人不宠爱她,我宠她。”
“我们这些做师兄的,都宠她。”容五补充了一句:“她有师兄们宠她。”
荣景庭闻言,愣了片刻,笑着摇摇头:“她有你们四个师兄宠她就够了,能护她一生一世的,只有我。我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百花宴了,只有她打上我的标签,我才能放心。”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河图上划过:“到时候,我要如何感谢我这个野心勃勃的母妃呢?”
“属下已经在张氏的人里安插了眼线,隐秘的极好,就等张氏不安分有所行动。”容五从腰间的暗袋里拿出一叠密信,递给荣景庭:“这是张氏的钱财流向记录,贵妃娘娘真是好大的手笔,属下看了都非常动心。恨不得扮了路匪,给她劫了。”
荣景庭一手拿住那些密信,一手在河图上点了点:“他们常在在白水附近行走,那里灾民也不少,难免有些胆大不怕死的。可惜,也不知道我这母妃的钱,肥了哪一路路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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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床前聆训
白水附近,某一队押送寿辰纲的车队,被一群衣服褴褛的灾民拦住了:“我们的田地被水淹了,饭都吃不上,居然还有人要过大寿?”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留下寿辰纲,留你们狗命……”
……
不久之后,一只信鸽飞了起来。
和雅苑中,言嘉嘉额头搭着冷帕子:“青栀,外面吵什么呢?”
青栀把言嘉嘉额头上的帕子拿下来,给她换了一块帕子:“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