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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柏青霄胸膛急促起伏,他像难以容忍,气出冷笑来,“怕也是想把我们当做石子用吧?”
“唉,你若有那个本事,便不会做颗石子了。”李元癫癫笑起来,脚腕一转,往沁满血色的地板而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去观望自己的胜利品了。
三十六宫格上,每一格都渗着暗红的血迹,不知埋葬了多少人的性命。而他在其上似跳舞般穿越,步伐行云流水,脚步轻盈,转眼踏过一格又一格。
他离大门近了,面上渐渐流露出贪婪。
裴庚目不转睛看完他的步法,暗暗记在心里。当他看到李元双手放在大门上时,便转过头去看柏青霄,“师尊……”
柏青霄却已经背对着他离开。
师尊这是要原路返回?裴庚看看李元,又看看柏青霄,打消了强拉着柏青霄跟上李元的想法。他过去十分自然地拉住柏青霄手腕,“柏道友去哪?我随你去。”
柏青霄甩开他的手,指着那大门道,“不必管我,我要回去救肖林他们。仙器在前,我也不想那宵小得了便宜,你想去就去吧。”
“柏道友说笑了。”裴庚重新拉住他,“仙器哪有你重要?我自然是要跟着你的。”
柏青霄正要挣开的动作一顿,抬眼,却陷进一片柔情中,“你……”
他还不懂面前这认识不够半天的人怎么好像对他颇为注意。
然而那李元已经推开了大门,大门在地板上刮出沉闷刺耳的声响。其后,李元却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
柏青霄面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出了什么事。
裴庚拽着他瞬间跑出老远,身形变换间,已过千百米。
可身后有着凶猛的东西一路追来,它们速度更快,柏青霄不住回头去看,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圆形的光,那是眼睛!数不胜数的眼!
柏青霄心惊胆战。
他看着拽着他一路飞奔的人,那宽厚的肩膀显得极为可靠。他不认识这人,却本能地觉得对这人有些熟悉。
可是……他认识他吗?柏青霄眼里出现少许迷惘。他抬掌反抓住眼前元婴修士的手腕,唯恐对方在此时真的把他落下。
来不及了,那些东西速度奇怪。
柏青霄已经看清了那些东西。
是人鱼。
却是骷髅人鱼,满身白骨,上方人类的骨架连着下方的骨头鱼尾,尖细的手指和牙齿还带着血,眼洞里亮着绿色的光。也许李元就是这样被他们分尸了。
且每条骷髅人鱼,修为都在金丹,若叫他们缠上了。以柏青霄的修为,必然逃不掉。
他们冲过来了。
一阵拉力倏然从那元婴修士手上传来,把他甩到前方。
柏青霄背落在石壁上,闷哼一声。
却见裴庚扑上来,把他罩在身下,身上燃起了烈焰,烧得冲来试图把他们分食的骷髅人鱼全都惨叫着灰飞烟灭。
是这黑暗里,独一无二的火光,温暖而绚烂。
柏青霄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包括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在冰冷黑暗且充满危险的洞穴中越靠越近,在他唇上落下浅浅一吻,吐息间俱是旖旎的暖意。
裴庚肯定道,“没事的,师尊。我能把你带出去。”
为什么喊我师尊?柏青霄心如鼓擂,耳尖瞬息红了,沿着耳廓往下扩散。他张了张嘴,“你到底是谁?”
没有回答,在他面前的这陌生的元婴修士,忽然散做了光点。柏青霄一惊,抬手去捞,“别走!”却捞了一个空,光点在他面前、在他手指间消失了。
他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
与此同时,被强制退出梦境的裴庚揉着额头起来。
旁边的安魂香已经燃尽,是时间到了,可是他还没把师尊带离那么危险的地方!
裴庚连忙去探柏青霄呼吸,“师尊?师尊!”
他头一回恨这按规格做的安魂香居然这么短!那他师尊不得自己面对那群骷髅人鱼做噩梦吗?!
裴庚着急忙慌地从芥子空间里摸出一大把安魂香,握在手掌里抖了抖,打了个响指,瞬间全部点燃。
正要继续入梦,那一大把香燃起的浓烟,却把身旁的人活活呛醒了。
“师尊!”裴庚把那把香随手插在一边土地里,扶起柏青霄,连忙给人顺气。“师尊没事吧?”
他又自顾自道,“没事了没事了,噩梦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
第74章 仙器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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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青霄这一觉睡了不知多少天。醒来的时候; 恍然隔世已久。
“师尊?你醒了?”
视野里,一个陌生的青年凑过来扶起他。柏青霄脑子慢了半拍,等靠着人坐起身时; 才想起这是裴庚。
“裴庚?”柏青霄揉揉眼,想起来之前发生什么,更想起梦里发生了什么。他瞳孔微缩; 仿佛唇上还停留着某种气息; 心头一跳。
那是裴庚啊,他怎么能……
柏青霄顿时尴尬不已; 左看右看,最后干脆假装完全不记得那些梦。
他双手捧着青年的脸颊; 揉来揉去; 顾左右而言他,“你怎么一下子变这么大只了?走大街上,恐怕为师都认不出你。”
裴庚哭笑不得; 拉下他的手,“师尊,五年了。弟子可不小了。”
柏青霄后知后觉; “才五年; 你怎么就那么大了?”他略显遗憾,“唉,好像已经还没怎么抱够你,忽然就长那么大,真的是……”
他才发现裴庚身上带着伤,旁边还有空了的丹药瓶子; 一怔; “你伤哪了?”
是杀了方景明时受的伤。
“不碍事; 很快就能好。”裴庚叹了口气,见师尊明明白着脸,手还是冰冷的,却只顾着和他说话。
“反而是师尊,您脸色明明比弟子更差。”
“是吗?”柏青霄狐疑地看着他。
“是啊,您没发现自己言语动作反应都慢了半拍吗?”
“是哦!”柏青霄恍然大悟,一副呆呆的模样。
裴庚差点给他笑死,只以为是安魂香的后遗症,等会可能就好了。于是也不在意,回头穿上外衣。
再拉着还没回过神的柏青霄起身,牵着他的手慢慢往前走,“来,师尊,看这边,弟子给你准备了几样礼物。”
柏青霄脑子还是蒙的,揉了揉鼻根,只能顺着裴庚的示意往前走,不过几十米,他停住了脚步。
他看到了那颗苍老狰狞的脑袋,直直立在不远处,血洞般的眼睛冲着他。这幅惨烈的面容刺入瞳孔,映入他脑海里。
以至于柏青霄一时没能把这人,和自己记忆里穷凶极恶的大乘期修士对上号。
方景明……怎么忽然死了?
“师尊。”旁侧的裴庚喊了他一声。
柏青霄才发现自己走神了,他转过头看自己的大弟子。
裴庚冲他笑,“喜欢这个礼物吗?”
柏青霄:……
柏青霄:“啊?”
柏青霄觉得自己大概还在昏迷,然后陷入梦中梦里,梦中梦里他被裴庚救了、亲了。然后他醒了,结果陷入浅层的梦里。
梦里裴庚告诉他,他给自己、给家人、也给柏青霄报仇了,还把那老贼的脑袋割下来给他看。
“只可惜弟子担心师尊,只顾着速战速决赶回来。现在回想起来,也太便宜了那家伙。怎么说也该千刀万剐,刀山火海全给他过一遍才是。”
裴庚说着,从胸前衣襟内掏出一把扇子,拉开他掌心,放在他手里,告诉他说这是仙器。
“早前,我便听父亲说过,凤族存有一柄扇形仙器,可惜随着上百年前的屠戮不知所踪。这仙器的认主条件也极其苛刻。”
“要么拥有极纯的凤凰血脉才能驾驭,要么主人需要得到凤凰的承认。不然别人拿了也没用,无法认主。”
“这神器被方贼盗去多年,现在回到我手上。师尊还没有仙品灵器,如果不介意的话,看看它趁不趁手?我把它送予师尊。”
柏青霄面无表情听完,拿着那漆红的扇子左看右看,展开一看,精美的百鸟朝凤的绘画浮着金红色泽,栩栩如生。
柏青霄翻来覆去打量,怎么看也不觉得它像仙器,倒像一件收藏品。
果然这是梦吧。
柏青霄又摆弄了一会儿这所谓的仙器,觉得既然是梦,那么他随心所欲天马行空地幻想一下似乎也没什么。
毕竟仙器,常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果然他是个俗人,梦里还妄想着能得到一件仙器。刚刚在深海秘境的回忆暂且不提,如今在浅梦中,还能遇上仙器。
修真界多少年没出过一件正儿八经的仙器了,哪有仙器烂大街,裴庚随手就捡到两个。柏青霄随手拿那仙器扇了两下风。
“嗯,风还挺大。这扇子真不错。不过当真是仙器?看起来不太像啊。”柏青霄有点怀疑。
“千真万确。”裴庚肯定道。
“真要给我?”柏青霄笑了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硬要说这种情绪来自何方,大抵就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他十分心动,可最后却把扇子扔回裴庚怀里,“但我不要,哪有做师父的和徒弟抢法宝的?你自己凭本事拿到的东西,自己用去。”
“师尊……”裴庚见他转身要走,一把从后面抱住他,下巴落在柏青霄肩上,“弟子用不着。既然师尊都说了是弟子凭本事拿到的,缘何就不能自己做主呢?”
“弟子就想给师尊最好的,还是师尊不肯接受弟子的礼物?”
“嗯?”
柏青霄被他近在咫尺的声音磨得耳根子软。他挣出那怀抱,捂了捂耳朵,心想裴庚长大后撒起娇来,怎么感觉杀伤力更大了呢。
他的确挺想要的。
既然都是梦了,那还矫情什么呢。柏青霄想了想,决定成全自己。他问,“怎么认主?”
柏青霄听见裴庚不知为何的笑声,只觉有些奇怪,不由侧脸看他,又问了一遍,“怎么认主?”
裴庚捏着他手指,在他指腹一划,一滴血自柏青霄手中落下,正滴到那扇面上。再以裴庚神识诱之,那滴血顺着画上的脉络绵延开来,平整铺满扇面。
正中央的火凤眼睛似活物般亮起。
柏青霄冥冥中感觉一道灵器与自己锁定。
“好了。”他听见裴庚如是说。
柏青霄捏着扇子摆弄,闻声捏着扇子,作势要往外扇,要试试这所谓的仙器到底有多厉害。
裴庚连忙握住他的手,阻止他,“师尊现在灵力枯竭,未免伤上加伤,不可随意动用灵力。如果想试,以后多得是机会。”
搭在手背上的温度不似假象,柏青霄被烫着了,他抽回手,眼也不眨盯着裴庚看了一会,“裴庚?”
“师尊,我在。”
“你真的是裴庚?”
“是弟子。”
柏青霄有些失落,他没想到那男人真是裴庚,是他徒弟。难道他梦里也在惦记着自己的徒弟吗?
如果裴庚否认多好啊,他刚刚起的一点心思顿时消了干净。
可他情绪藏得很好,只是情不自禁笑了起来,“原来我梦见你长大是这副模样,还不错。”
“师尊不信?”裴庚挑眉,俊朗的面容越靠越近。
“信什么?”柏青霄好笑道,“信你一个元婴能越两阶斩杀一个大乘期修士,还是信你忽然给我弄了个仙器回来?”
“这话说出去,得笑死多少个无辜修士?”
“弟子也希望这是个梦。”裴庚脸庞停在他一指外,眼神柔和,“弟子还是头一回见师尊没有一丝抵触和弟子靠近。”
“如果师尊觉得这是个梦,那就当它是个梦吧。”
裴庚牵着柏青霄的手松开了,他揽住柏青霄的肩,把人转过来,正面向自己,手臂往下,揽住腰身,往自己身上压,“既然是梦,那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说罢闭眼亲了过来。
柏青霄被腰间的手臂拉得往前半步,他直觉般展开新鲜到手的神器,抬起,扇面正好挡到二人间。
哪怕如此,滚烫的温度依旧透过薄薄的扇纸传递到唇上。
近在咫尺的的面容,鼻息相近,还有那隔着精致的纸面,唇上滚烫的温度扩散到面上,麻痹了全身,连带着柏青霄心如鼓擂。
好像回到了那个冰冷漆黑且危险的洞穴里。
那个撑在他身上的男人,那满眼的火红近金的灼热火光,强大又温暖。
回忆在此刻勾起紊乱的心跳,柏青霄微微睁大了眼,在唇间那一吻间惊醒,刷的收起扇子退后两米,惊疑不定。
“你!”
长大后的裴庚身高与他相差无几,显然带来的压迫感不可与少时相提并论。
柏青霄很难产生这个男人是自己乖巧徒儿的念头,反而出于某种同性相斥的念头,觉得面前的男人处处对他极具侵略性。
裴庚摸摸唇瓣,意味不明笑了声,朝他走来,哄道,“这是梦,梦而已,睡一觉就醒了。师尊~”
“你给我站住!站在那,不许动!”柏青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