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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任由她牵着鼻子走。
若是换作其他所有人,无论是朝野忠臣还是身边的奴婢,他都会欣赏他们畏惧的神色,可唯独沈如霜有些不同,就算世人都惧怕他,他还是想让沈如霜待他如初。
“我。。。。。。。我想阿娘,我要回江南去,我。。。。。。我一个人也能好好活。。。。。。”沈如霜回答得磕磕绊绊,气息因为惊惧和过分紧张变得断断续续,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却说着说着,声音变得低哑又委屈,最终泣不成声。
她说的都是真心话,也知道离开了萧凌安能过得很好,可是越是这么说,她越是绝望,如同被人夺走救命稻草,坠入深渊般无法自拔,也无人能救。
萧凌安不会放过她的。
泪珠大颗大颗地从脸颊滑落,她哭得瘦削的肩膀都在剧烈地起伏,凄凉的哭声中尽是对命运的无奈与倾诉,仿佛要把满心满眼的不甘和委屈都发泄出来,濡湿了衣襟也丝毫没有察觉。
萧凌安刹那间有些不知所措,定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沉着脸呵斥了也不管用,只能等沈如霜渐渐哭哑了嗓子,变得虚弱无力时才走上前去,敷衍地诱哄道:
“只要听朕的话,朕都应你。明日你就可以从藏书阁拿些曲谱,只要在偏殿弹琴不被人看到就好。”
沈如霜从哭声中传来一声冷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知道现在连拒绝的权利也没有,萧凌安铁了心要将她如鸟雀一样锁在金笼里,还给她带上华贵的金锁,美则美矣,可这一生却也囚于此地了。
见她慢慢平静了,萧凌安也放软了态度,蹲下身将她揽入怀中,双臂环过酥软纤细的柳腰,指尖抚摸着精雕玉琢的脸颊与唇瓣,稍一用力就横抱着进了帷幔。
在后半夜断断续续的哭喊中,沈如霜如同木偶般睁着双眸,眸中没有任何情动与欢愉,任由萧凌安摆弄着,殷红的唇中只反复重复着几个字。
不是“夫君”,不是“陛下”,而是清晰又冰冷的“萧。。。。。。凌。。。。。。安”。
愤恨的,厌弃的,后悔的。。。。。。仿佛这辈子年少的悔恨,都在这三个字里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短小QAQ,明天换榜单,稍微压压字数
女鹅不是不跑,是时机未到!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到时机啦!会毫不犹豫地离开狗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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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重逢
天刚蒙蒙亮,晦暗的光线朦朦胧胧映在窗纸上,衬得烛火跳动的光影愈发黯淡,最终只剩下短短一截勉力支撑,半明半昧地落在沈如霜的睡颜上。
兴许是昨夜心绪起伏太大又被磋磨得太狠,她睡得极不踏实,梦中滑落两行清泪,顺着有些苍白的脸颊滴落在枕席上,隐约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蓦然睁开了双眸。
天色到了上朝的时辰,萧凌安已经起身了,正笔挺地立于烛光下俯视着她,眸中是一片清明淡漠,昨日的疯狂与愠怒消失得无影无踪,还微微扬起下颌示意她服侍更衣。
沈如霜只能强忍着浑身的酸痛,摸索着披上寝衣遮蔽住青青紫紫的痕迹,踉跄了几步走到萧凌安跟前,熟练地一件件为他换上玄色朝服。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屋内静得可以清晰听见寒风刮过窗纸的声音,沈如霜细嫩纤长的指尖从萧凌安的心口划过,细心地将领口压得平整,幽淡清甜的体香在他鼻翼间弥散环绕,一路钻进了心里,安心又温暖,难得地有些留恋。
可沈如霜却分毫没有慢下来的意思,手上动作愈发娴熟迅捷,如同完成一件紧要任务般容不下半刻停顿,神色始终淡淡的,无悲无喜亦无甘愿。
其实从前她是最享受这段时光的,虽然同萧凌安彼此间都未曾言语,却有独属于夫妻的默契藏于其中,她每回都故意放缓手上的动作,想多看萧凌安几眼,多感受几分他的气息。
可惜以后,再不会想了。
不一会儿就穿戴齐整,萧凌安临走时深深凝视着沈如霜精致秀美的面容,在晃动烛火下看见她昨夜干透的泪痕留在脸颊上,随意地抬起手想为她拭去。
然而沈如霜只是垂眸轻轻别过脸避开,眸中尽是防备与胆怯,肩膀微微发颤,如同受了惊的猫儿般逃避着萧凌安,让他终究只触碰到一缕凉丝丝的发,隐忍地收回手指,默然离开了偏殿。
沈如霜神色漠然地坐在梳妆台前,并不想费心去揣测萧凌安是否会因此不悦或愠怒,无论他心里如何想,往后都与她没有干系了。
她就这样寂寂坐着,眸色如同死灰般黯淡无光,从天色晦暗坐到日上三竿都没有动弹,连玉竹三番五次的叫唤和关切也没有应声,只是挥了挥手让她退下,似是在无声地等待着什么。
直到用午膳的时候,沈如霜才轻咳几声唤来玉竹,张合的唇瓣有些哆嗦,声音暗哑地问道:
“安公公还没来送汤药吗?”
玉竹一愣,歪着脑袋问道:“什么汤药?小姐身子不好吗?”
沈如霜瞥了她一眼,没再多做解释,缓缓摇了摇头,细弯黛眉稍稍蹙起,鸦羽般漆黑浓密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心下泛上一阵无法言喻的不安与怪异。
她不信萧凌安会这般粗心大意,不想留下子嗣却忘记给她送避子汤。可眼看着今日的架势应当不会送来了,这又是何缘故?
沈如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或许这本应该是件宽慰的事情,说不准是萧凌安变了心意,想要与她有个子嗣共度余生。但她根本无法用这样的傻话说服自己,总觉得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变得危险又难以控制。
思忖了半晌还是没有答案,沈如霜只能苦笑一声作罢,暗道萧凌安的心思谁能猜得透,若是猜得透了,她也不至于走到今日这般田地,留不留子嗣全凭他的心意。
玉竹许久才反应过来,心下涌起一阵哀愁,刚想找几句好话来安慰沈如霜,却见她慢慢转过身,面容上的愁绪已经尽数收起,取而代之的是薄云般淡然的笑意,吩咐道:
“别乱想了,差人去藏书阁取几本曲谱来吧。”
玉竹听了这话反而眼眶一酸,一连应了几声出去了。
沈如霜在她走后轻叹一声,扬起的嘴角又不知不觉地落了下来,望着镜子中那张郁郁寡欢的脸庞,又逼着自己扯出一抹笑。
就算在宫中的日子再难熬、再不如意,她也不能任由着自己消沉下去,总要找到好好活下去的理由,这样日子才会有盼头。
萧凌安想将她的意志一点一点消磨,她偏不能让他得逞。
*
冬日里难得有几分好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让人舒适惬意,藏书阁后边小屋内坐着几位青衫男子,皆是倦怠地偷闲小憩。
看门的小太监缩着脖子走进来,在暖炉前搓热了手,传话道:“西南偏殿那位说要取些曲谱,哪位夫子能现在送了去?”
话音落了许久都无人应声。
他们都是宫里的文墨先生,平日里做些零碎的誊录摘抄整理书卷的活儿,事情多银钱少,还要看各宫的脸色,若是做错了事儿平白挨骂。放尊重些叫一声“夫子”,实则就是半个奴才,哪里用得着就像秋风扫落叶,一扫帚就丢过去使唤了。
对于这些饱读诗书的士子来说,多少心里有点不如意,没人愿意多做事。
但是这时,坐在最角落的陈鹿归在听见“西南偏殿”时倏忽间睁开了双眸,清俊的面容有了一丝异样,浅浅应了一声就同小太监走了出去。
一路风雪颇大,他跟着带路宫女进了殿门,一眼就看见了守在门口的玉竹,捧着曲谱的双手忍不住地颤抖起来,心中一直摇晃不定的直觉得到了印证,着急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日听见琵琶声他就觉得奇怪,宫中怎么会有人弹这么质朴的江南小调,怕是离开了那条小巷都无人知晓,除非是同他一起长大的那位姑娘。
只是他不敢相信沈如霜竟然成了萧凌安的结发妻,他只知她同生母去了京城,后来就再也没了消息。
玉竹在江南时就跟着沈如霜,此时也注意到了陈鹿归,眼底不免惊讶,赶忙找了个由头打发旁人,请他进了里屋,使了个眼色退了出去。
沈如霜正撑着额角侧坐,眸光凝滞在一片阴暗的角落里,杏仁般精巧秀丽的眸子不免落寞,下颌线瘦得清晰可见,宽大的衣衫挂在单薄的身躯上,风一吹就扬起一片衣角。
看见陈鹿归的时候,沈如霜险些握不住掌心的茶盏,不可置信地起身上前几步,眸中的光亮骤然间聚拢在一起,半是喜悦半是惊诧,上下打量着问道:
“二哥哥怎么会在这里?那年你不是考中举人了吗?”
闻言,陈鹿归有些惭愧地低下头,轻轻叹息一声不知如何回答。
他确实在沈如霜离开江南的那年考中举人,后来乡里有人保举到京城,本以为从此以后会飞黄腾达,仕途一路扶摇直上。谁知京城何其之大,他一个乡野读书人如何立得住?最后竟是在宫中做着这样的活计,更别提光宗耀祖。
这是最末流的官儿,不仅看不到向上爬的路,最后到手的银钱还不如回江南当个教书先生,日子过得实在是落魄,平白蹉跎少年光阴。
陈鹿归刚想好应付的话,目光触及沈如霜时却是一滞。
从前的沈如霜活泼灵动,成日无忧无虑地在巷子和河边玩耍,与谁家都走得亲近。还记得那年秋天,她去邻家采了许多枇杷,一看到他就笑吟吟的迎上来,毫不吝啬地就分了一大把,打打闹闹地走远了。
现在她竟像是变了一个人,身上如同带着枷锁般沉默寡言,连笑意也不达眼底,仿佛精雕细琢的瓷器,虽然精致华美,却也没了那分珍贵的天然灵气。
他刚到嘴边的话堵在了喉咙口,思及外面对沈如霜的流言蜚语,转而心疼又难过地关切道:
“霜妹妹也是,不知。。。。。。过得好不好?”
沈如霜笑而不答,但是在彼此的眸子里都看到了深深的无力与遗憾。
“咳咳,陈公子快些吧。”玉竹在门外咳了几声,示意陈鹿归不能久留,现在必须离开了,否则会惹人闲话。
陈鹿归只好担忧又牵挂地回望了沈如霜一眼,像是要把她刻在脑海里一样,道一句保重后便转身离开。
“二哥哥!”沈如霜在他即将踏出门槛的时候唤出了声,兴许是见了故人才半刻就要分别,又想起了江南的日子,声音是压抑不住的哽咽与悲凉:
“二哥哥,我回不去江南了。”
陈鹿归脚步一顿,并不想同别人一样说惹人伤心的安慰话,半开玩笑似的道:
“若是能逃离这里就好了。”
听了这话,沈如霜刹那间愣住了,像是有什么别样的心思落在了心底,仿佛在暗无天日的光阴中凿开了一道光,一点一滴生根发芽。
若是能逃走,离开这个死气沉沉的深宫,那该多好。
当她回过神还打算再问一句时,陈鹿归已经消失在了茫茫雪地里。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我有罪!我回来晚了,已经很努力赶回家了呜呜呜,评论区发红包补偿呀!原谅我吧QAQ
小预告:明日换新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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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刺杀
往后的一段时日,沈如霜变得格外安分听话,平日里随意翻看书卷和曲谱,就算要弹琴也会将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萧凌安来了不反抗也不哭闹,如同一个木偶般顺从他的心意。
除此之外,她还时常去各个宫门走动,给看守的士兵分发些吃食和碎银,遇上出宫的宫女会刻意多给一锭银子,说是心疼她们孤苦无依,留给她们傍身用的。
这样的事情传了出去,大多人都以为沈如霜是长久拘在深宫里,太过于清闲才会如此,亦有人嘲讽她故意摆出贤惠大度的模样给陛下看,以为这样就能早日当上皇后。
但沈如霜从来不在意这些流言,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送吃食的时候都会打听清楚守卫换班时辰,给宫女送银两的时候都会问出宫需要些什么,又是走那条路最方便快捷,宫外又如何离开京城。
自从那日见过陈鹿归之后,她就让玉竹带话说无事不必相见,生怕萧凌安知道了她与陈鹿归那段青梅竹马的过往,就算清清白白也会想入非非,反倒是连累了他。
不过陈鹿归玩笑似的那句话,她却在心底当了真,所有的隐忍都有了盼头。
是夜,萧凌安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