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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摄政王做什么要在送给别人的坠子上刻自己的名字?”
“莫不是有什么深意在里头?”
明仪:“……”
怎么可能会有深意,不过是因为她首饰实在太多,怕分不清哪些是她以谢纾名义买的,所以才让人在那些首饰上刻了个“纾”字,方便辨认罢了。
大意了,差点忘了这茬。
望着众人探究的目光,明仪扯着嘴角笑了笑。
这……她不编个“夫妻恩爱情深”的深意出来怕是不行了。
明仪酝酿了会儿,状似羞怯地一笑:“这个‘纾’字,也不算有什么深意了,只是谨臣他说,吊坠挂在离我心最近的地方,他在坠子上刻下自己的名字,是想靠我的心近一点,望我戴着这坠子的时候念他在心,时刻记得‘纾’在心头。”
众人:“……”有被肉麻到。
程茵忍不住悄悄凑到明仪跟前问了句:“摄政王他原来这么不要脸的吗?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明仪笑着给了她一个“你闭嘴”的眼神。
程茵:“……”好吧。
坠子的事告一个段落。崔书窈讨了个没趣,没脸再呆下去,借口身子不适,早早走人。
接风宴接近尾声,席间女眷渐渐散去。
明仪同程茵一块离了席,两人走在无人的宫道上,程茵总算把事情问了个明白。
“如此说来,你同摄政王不仅没能和离,还要做‘恩爱’夫妻?”程茵目瞪口呆。
明仪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小点声,此事不宜张扬。”
程茵忙捂住嘴朝四周望了圈,见没什么人影,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地方平常没什么人来。”
只她话音刚落,便从假山深处传来一阵隐隐的哭声。
明仪:“……”说好的平常没什么人来呢?
程茵:“……”意外。
两人循声朝假山走去,看见了独自一人躲在假山旁哭的姜菱。
姜菱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甫一抬头对上两张人脸,吓得一噎,仰头“咯”地打了个小泪嗝,像极了伸头吐泡泡的笨鱼。
明仪:“……”
程茵:“……”
姜菱窘迫地涨红了脸,狼狈地朝明仪行了一礼,灰溜溜地跑开了。只姜菱刚拐进小路没多久,小路那便传来好几声争执。
明仪没兴趣多管闲事,不过程茵素来爱凑热闹,不由分说拉着明仪上前去瞧。
看样子是姜菱不小心冲撞了路过的一对男女。那对男女正揪着姜菱不放。
明仪远远认出站在姜菱对面的高瘦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姜菱从前的夫君——令国公府长子郑柏。
至于郑柏身边那女子,想来便是与他珠胎暗结的那位弟媳的表妹的继母的侄女的庶妹了。
听闻前几日郑柏已将那位庶妹娶进门当了继室。
程茵忍不住凑到明仪跟前耳语:“这郑柏也不是人了。这才刚和离没几日,就把那女的扶正了,扶正便罢了,竟还敢带来接风宴,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做的那污糟事吗?”
明仪望了眼不远处那三人。
那位庶妹一看就是老行家了,还没说上两句话,两行“悲戚”的眼泪先掉了下来,对着姜菱就是一顿可怜巴巴的自责。
“都是柔娘的错,是柔娘身份低微不知礼数,勾引了郑郎,一切都与郑郎无关,姜姑娘要怪便怪我好了。”
这番自责引得郑柏心疼不已,一把便将她护在身后,怜惜道:“此事与你何干,是我自己愿意的。”
这头刚哄完,那头又轻蔑地看向姜菱,语气嫌恶:“若说身份,你怎么说也是正经官宦人家的姑娘。若论不知礼数,当年有人为了讹婚,可是连跳湖都做得出来。你这又算得了什么?”
这前半句话明着是安慰柔娘,实则是内涵姜菱家草莽出身。
至于这后半句话,指的是三年前春宴,姜菱不慎落水为郑柏所救之事,二人的婚事本还未定下来,出了这事便只能尽快成亲。
郑柏这话里话外都是姜菱高攀他令国公府的意思。
程茵却是笑了:“这话也亏那郑柏说得出口。”
令国公府早就败落了,不过占了个一等公爵的虚名,里子早便掏空了。平宁侯却是实打实重权在握新帝宠臣。
当初平宁侯府并不是非令国公府不可,反倒是令国公府迫切想借平宁侯府起势,少了平宁侯府这颗大树,再想攀附别家可就难了。
姜菱是会水的,当初落水她本就能自救,那郑柏还非要跟着跳下去,美其名曰:担心姑娘出事。
如今倒反赖起姜菱的不是来了。
姜菱红着眼站在原地,望着昔日口口声声说爱她疼她的枕边人翻脸无情的样子,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眼泪无声的从眼眶滚落。
郑柏见姜菱一句反驳的话也无,反更来劲,冷笑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柔娘有了身孕,本是我令国公府之喜,不想你如此不贤善妒,连个有身孕的妾室也容不下,合该一封休书打发了去,和离也算便宜你了。”
平宁侯此刻刚巧与几位重臣一同跟在摄政王身后议事。
几人经过花园假山附近,隔着假山就听见了郑柏奚落姜菱的那句话。言辞间只数落姜菱的不是,却只字不提他与人苟且珠胎暗结之事。
平宁侯气得牙痒痒,男子三妻四妾本也无可指摘,可当初郑柏为与他家结亲,曾亲口许诺若娶了他阿妹过门,只对他阿妹一心一意,便是无子,十年之内也绝不纳妾。
好一个软饭硬吃,明明是郑柏背信弃义在先,却反咬一口,指责他阿妹不贤善妒。
然他却无证据驳斥郑柏。当年他只当君子一诺千金,并未让郑柏立下字据。
令国公府原也是英烈之家,不曾想好地里发了烂芽,出了这等十成十的伪君子,说过的话许过的诺全似放屁。
碍于身旁几位重臣和摄政王在,平宁侯强忍着没发作。
却不想那郑柏自以为占理,又狠狠添了一句:“你无才无德,本就不堪与我相配。入我令国公府三年连个蛋都没给我下,倒不如那院里的母鸡能干。”
围观众人都没想到郑柏会说出这种话来,皆是一脸错愕。便是假山后几个与令国公府交好的老臣也觉得这话太过了。
再不济也是曾经同床共枕过的妻子,怎可如此羞辱?
平宁侯大怒,若不是被身边人强拦着,此刻怕是早已上去把郑柏给剁了。
姜菱的眼里再也没有眼泪,眼神空洞,只怔怔地望着漆黑夜色。
郑柏从来都没看上过姜菱,若不是当年为了借势,像姜菱这种土包子,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窝囊气,此刻见只有姜菱那粗鲁野蛮的哥哥不在,只有她一人在此,一股脑儿就把这些年心中闷气给发了出来。
正觉神清气爽、无比畅快之际,忽听身后传来一道不咸不淡的女声。
“我说,你这么想要人给你下蛋,当初怎么就不找只母鸡跟你拜堂?”
郑柏:“……”
这话气得郑柏心头猛地一堵,他转过头去,刚想开口骂那个多嘴之人,在看清那人是谁之后,却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是长公主。”假山后的平宁侯一怔,随即看向站在身旁不远处的摄政王,那眼神仿佛在说“快瞧,是那让你热情似火的心头挚爱来了”。
第10节
谢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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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明仪本也不想掺和他人家事,只郑柏那张吞过粪的嘴,出口成脏,越说越离谱,她到底还是看不下去了。
郑柏被明仪拿话一讽,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很不好看。偏他又不敢轻易开罪明仪。
倒不是他有多惧怕明仪,老皇帝早已仙游,留下这一个独女,手中无多少实权,不过空占个尊贵身份罢了,也不能拿他如何。
但她夫婿却是站在权力顶端的那位。
外头虽多传两人不合,只如今又听说那位接长公主回了宜园,他多少有些吃不准那位的心思。
郑柏只能忍下这口气,可他又觉这么干站着很没面子,下不了台。
那位庶妹惯会察言观色,见情况不对,忙捂着小腹“哎呦哎呦”装了起来,哭着说是动了胎气,要郑柏赶紧带她走。
郑柏借坡下驴,护着柔娘就要走。
“慢着。”明仪叫住二人,“既是动了胎气,不若请太医过来瞧瞧,没得回去自己出了事,反赖别人。想来这事你令国公府也不是做不出来。”
郑柏又被噎了句,心里别提有多窝火,可他对着明仪却不敢发作。看明仪那态度,若今日他不低头,怕是这事没完。
没法子,知道是碰上了硬茬,郑柏只得硬着头皮忍气吞声服软:“今日是在下无礼在先,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殿下和……姜姑娘海涵,往后绝不会再犯。”
服完软又急急道:“在下家中还有事,与内子先行一步,告辞。”说罢,便拉着他那心肝宝贝庶妹灰溜溜地走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话说到这份上,再拦也无意义。
明仪没再管那对狗男女,瞥了满脸泪痕的姜菱一脸,递上帕子,冷艳地开口:“行了,擦擦吧。”
姜菱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她吸了吸鼻子,小心从明仪手中接过帕子,正想同明仪道谢,可抬头望见明仪剔透美艳的脸庞,对上那双潋滟娇媚的眸子,忽觉周遭一切皆失了色,方知何谓人间尤物。
姜菱看呆了好一阵,到了嘴边的“多谢”二字,不知怎的就成了:“你真好看。”
话说出口才觉失了礼,忙垂下脑袋向明仪告罪。
明仪听见姜菱这声“好看”,微微愣了一瞬,忽就想起白日里谢纾也对她说过“好看”,心情颇佳,顺着姜菱的话,鬼使神差地接了句:“我夫君也这么说。”
假山后的平宁侯观摩了明仪挤兑郑柏整个场面,心里一阵舒爽,此刻真心诚意地转头对着谢纾认可且恭维道:“您说的对,好看,确实好看。”
旁边一群马屁精不甘示弱,忙跟着齐声道:“好看!”
谢纾闭了闭眼:“……”
见姜菱没事了,明仪也未在那多留,拉着程茵便走了。两人又说了会儿体己话,夜色深沉,程茵的长兄程之衍来寻她回府。
程之衍今日着了一身月白苍竹纹长袍,银冠一丝不苟地束着,更显他模样刻板周正。
程茵平日里最怵她这位长兄,见长兄来了,巴巴地跑上前去。
也不怪程茵如此乖觉,实在是她这位长兄不好惹。
程之衍是英国公长子,自小含着金汤匙出生,身份贵重不说,品貌才学皆属上乘,年纪轻轻便在御史台身居要职。
平日在家中便是个说一不二的,在朝堂上弹劾起犯了错的臣子来,更叫一个手起刀落,铁面无私。
程之衍为人板正,是个硬脾气,不喜结交朋党,倒和谢纾关系还成。
这会儿,程之衍不光是来接程茵的,还带了谢纾的话给明仪。
“谨臣还需留在宫里处理些事情,许是还要些时辰,他说若是殿下等不及,可随舍妹一道先行回去。”
明仪闻言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你们先回去吧,我等他一道便是,正巧我也还有些事需做。”
程茵眨了眨眼,顺着话问了句:“是何事?”
明仪目光微闪:“也无甚大事,不过是闲来无事,想着去藏经阁取些书,带回去研读一二罢了。”
“怎的从前未听说你还爱读书?”程茵疑惑地盯着明仪,盯得明仪一阵心虚。
好在没多久,程茵便被她长兄给带走了,明仪这才松了口气,独自一人往藏经阁而去。
她的确是要去藏经阁取些……书。
藏书阁位于太液池南岸含凉殿旁,阁内藏有各类典籍、棋谱、经书等等,品类繁多,白日倒常有些翰林院的人前来借阅典籍,夜里却安静得出奇。
守门的老太监打开门锁迎明仪进去,阁内空荡荡的,连说话都有回声。
老太监恭声问道:“不知殿下要寻何书?可要老奴替您一道寻。”
明仪朝他挥了挥手:“不必了,你忙你的去吧,我自个儿随意看看就成。”
明仪支走老太监,举着一盏莲花琉璃灯,提裙朝里走去。
走了好一会儿,在一面积灰的书架前停下脚步。这面书架放置的皆是些深奥的梵文佛经,宫里通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