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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不种大棚蔬菜或许很难回本,陈水生脑子里想着,却没有说出来。他抿紧了嘴唇,心里思索着怎么才能帮到戚小河。
下午三点多他们就回到了村里,皮卡在陈家院子停下,陈水生帮戚小河把东西都搬了下来,该安置到客房的安置到客房,农用品都放在老房子的棚子里。
戚小河上了一趟三楼很快跑下来,脸蛋红扑扑的,头发松散地搭在额头,一双漆黑的眸子因为干劲十足而亮晶晶的。
“水生哥,我能不能租一下你们家的翻土机?”戚小河问。
陈水生抿了抿唇,还没来得及说话,端着簸箕经过的兰婶听到了戚小河的话,大着嗓门道:“哎哟弟弟,你直接推去用,说什么租不租的哦!不用你租!”
戚小河有些不好意思,说了一句“谢谢兰婶”,结果又被兰婶稀罕得一顿猛夸。
兰婶直接指挥陈水生把自家翻土机推到戚小河的土里,一边放下簸箕拉戚小河的手,怀疑道,“弟弟,你这么嫩的手咋能去做农活哦,你要翻哪块地让水生去帮你翻!”
戚小河连忙摇头,“兰婶,我行的。水生哥教我用翻土机,我学会了就能翻的。”
说到这儿戚小河的语气和眼神都十分坚定,兰婶也看出来了,诧异的同时不再阻止,只是让陈水生好好帮忙,别闲着。
根本不用她嘱咐,陈水生早就已经往地里去了。
戚小河连忙跟了上来,他们沿着土地间的小道走着,走到戚小河承包的地头陈水生才停下,回头问,“翻哪块儿地?”
对哪块地要种什么戚小河早就规划好了,带着陈水生来到其中一块水浇地前。
陈水生二话不说,拿着翻地机就要开始干活,戚小河连忙拦住他,“水生哥,你慢一点,教我一下怎么用这个机器,然后我自己来吧。”
陈水生看着那张又小又白的脸,单薄得好像都把不住机器的身躯,他抿着唇,一言不发就开始翻土。
戚小河看了两分钟陈水生是怎么操作的,感觉挺简单的,感觉自己学得差不多了便要从陈水生的手里接过翻土机。
可是陈水生一直翻着地不停下来,戚小河以为他没注意到自己,只好说:“水生哥,让我来吧,我好像会了。”
陈水生依旧闷着头翻地。
“水生哥……”
戚小河无奈又疑惑的拉长的语调听在陈水生耳朵里却仿佛撒娇一般,他瓮声瓮气说道:“我来,你歇着。”
陈水生把着翻土机继续翻,不给戚小河插手的机会。
戚小河在原地站了一会子,忽然转身跑了。
陈水生以为他是嫌无聊先回去了,也没多想,他又翻了半垄地,戚小河忽然扛着锄头从小野路上走过来。
穿着白色长衫的青年把锄头抗在肩膀上,就像一个真正的农民的动作,可是戚小河身上每一处都有点格格不入,光是看着陈水生就莫名觉得锄头柄会把戚小河的肩膀磨红。
他停下翻土机,不解地看着戚小河。
戚小河走到他这垄地头,把锄头拿下来杵在地上,下午的阳光洒落在他身后,带着点运动后的红扑扑的脸看起来神采飞扬。
“水生哥,你要是不把翻土机给我,我就用锄头翻地好了。”
陈水生愣了。
他的视线有一秒无法控制地落在那红润的唇上,然后又急忙挪开。听到戚小河的话,陈水生总算是松开了他一直把控的翻土机的控制权。
自从来鸽子嵌戚小河一直把自己当外人,对村里人礼貌中又习惯性地隔了一层,这还是他第一次用开玩笑的方式“逼迫”陈水生,效果好得出人意料。
戚小河忍不住咧嘴露出一点得意的笑容。
他成功掌控了翻土机的使用权,学着陈水生的样子继续翻着后半垄土地。一开始他还有些别扭,速度也很慢,但渐渐的戚小河就能掌握好手上的力道和方向,速度也均匀了起来。
当戚小河翻到地头掉头时,突然发现陈水生拿着锄头在从另一垄翻地,戚小河有些惊讶,等到了陈水生旁边他停下翻土机,“水生哥,你不用帮我,我自己可以翻好的……”
陈水生却只闷头干活,挥动锄头时小麦色的胳膊绷出强壮有力的线条。
见劝不动陈水生,戚小河只能在心里默默想,他得把人家帮他干活的工钱也算一算,到时候月底再结给陈水生。
他们这一干就干到了六点多,兰婶在地头扯着嗓子喊他们回家吃饭,两个人才停下。
回头望望翻过的土地,戚小河又惊又喜,他都没想到能翻这么多。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翻土机不熟练的情况下,翻了一亩多的地,加上陈水生帮他翻的,两个人翻了得有两亩地。
明天一早来翻地,一整天应该比这翻得更多。
第一个快递!、戚小河说了谢谢,才耳朵红红地走出小卖部。
推着翻土机往回走的时候,戚小河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他微微轻喘着。
陈水生扛着锄头跟在他身后,稍微瞥一眼便能看见身前不到一米的距离的青年的后脖颈,白皙的皮肤被薄汗打湿,热腾腾透着一层红晕。
陈水生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往那上面瞥。
等他们回了陈家院子把翻土机和锄头放好,戚小河跟兰婶打了招呼,就想先去三楼的浴室冲个澡。
但三楼浴室只有一个,不等戚小河谦让,陈水生就固执道:“你先去洗。”
这下戚小河没有拒绝,因为他裹着一身汗的确不太舒服,或许是太娇气了。戚小河内心默默反思了一下自己,飞快把换洗衣服和毛巾找好进了浴室。
陈水生伸着腿坐在三楼的露台上,运动过后他身上的肌肉微微偾张,显出壮实流畅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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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的农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就算用锄头比用翻土机要费力很多,他也没怎么累着。但现在听着薄薄的浴室门内的水声,陈水生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点急促。
他抿了抿唇,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从水声上移开。
乡村傍晚的风景很美,只是村里的人越来越少,显得有些寂寥。落日在天边晕染出橙黄色一片,陈水生盯着那落日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
没过多久水声就停了,陈水生恍然惊醒般,起身去房间里拿自己的换洗衣服和毛巾。
他拿着衣服走到浴室门外,浴室门刚好从里面打开,戚小河松松垮垮的领口处一片白得晃眼的皮肤撞入陈水生眼中。
戚小河刚洗完就急匆匆出来了,一手拿着毛巾在擦头发,另一手拿着换下来的衣服。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小水花溅到了肩膀和脖颈上,睫毛也因为濡湿而显得更加漆黑。
陈水生匆忙侧开视线,戚小河也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连忙让开位置,“水生哥,你去洗吧,我洗好了。”
陈水生连个“嗯”都没有回复,一语不发地走进浴室关上门,不一会儿戚小河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水声。
戚小河拿吹风机把头发吹了吹,刚洗完澡吹着夜里的风有点凉,他穿上一件薄外套等了一会儿,浴室的水声还没停。
怕兰婶他们等久了不礼貌,戚小河就先下楼去帮兰婶盛菜盛饭。
兰婶一个劲推开他,但戚小河还是主动帮忙,兰婶和陈大立脸上都乐呵呵的。
等他们把菜摆好,陈水生还没下楼,戚小河要上去叫他,兰婶却拦住他,“别管他,让他磨叽。锅里还有菜焖着,我们先吃!”
戚小河拗不过,只好端起饭夹菜。
刚刚还不觉得什么,现在一夹菜他就发现手指僵硬得不行,拿着筷子的动作都十分别扭。
兰婶关心道:“小河,你从来没做过农活,别把你手磨破哦!”
戚小河忍下手的不舒服,笑笑,“没有磨破,兰婶不用担心我,我慢慢就会习惯的。”
兰婶又怜爱几分,一边把最好的菜往戚小河面前推一边忍不住絮叨,“你一个城里娃儿怎么一个人跑乡下来种地哦,又这么懂事这么乖,你家里人不来帮你吗?”
陈大立嘟囔道,“你管那么多干嘛,人家娃儿喜欢种地哩,或许人家家里都有工作脱不开身,对吧?”
戚小河眼睫垂了垂,还没来得及扯出一个笑容“嗯”一声,就听到背后的脚步声。
他庆幸可以转移开这个话题,跟着转过头去,散发着沐浴露的清爽香气的陈水生就站在他身后垂眸注视着他。
洗了这么久的澡,陈水生的头发还是半湿的,浑身冒着水汽。
见自家儿子来,兰婶马上收回了她面对戚小河时那副柔声细语,大着嗓门嫌弃道,“洗个澡慢吞吞,乌龟都比你洗得快!没给你盛饭,自己去盛!”
陈水生一语不发,转身进了厨房。
在陈家呆了两天,戚小河逐渐习惯他们的相处方式了。这对于他来说很新鲜,以前在戚家每个人都是温声细语的,除了小时候的他和戚遥,从来不会有拔高的音调。即使戚霖光或者戚决戚允生气时,也显得很平静。
但在鸽子嵌村时常能听到这样听起来嫌弃其实显得很亲热的语气。
戚小河低下头刨了一口饭。
陈水生盛好饭回来坐下,却没第一时间吃,而是看向戚小河的手,“你手……”
戚小河连忙摇头,笑道:“没事的,明天我准备早点起来去翻土。”
陈水生沉沉盯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等他们吃完饭又陪着立叔兰婶在院子里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戚小河和陈水生就上楼了。
今天只做了两个小时的农活,但戚小河已经有点累着了,而且身上的酸痛当时还不觉得,是过后才一点一点冒出来的。
想到明天还要早起去翻土,戚小河就准备晚上早点睡觉。
他上了三楼,回头要跟陈水生打声招呼先回去躺着,陈水生却跟了上来,垂眸看他,“手磨破了?”
戚小河怔了一下,笑了笑还想摇头,陈水生却径直拽起他的手。戚小河来不及抽回去,陈水生就按上了他的手心和指腹。
纤细白皙的手没有老茧,现在被翻土机的握柄在指根磨出了一层浅浅的硬壳,手指的曲度也显得十分僵硬。
陈水生长年做农活,手又大又粗糙,此刻把戚小河的手拉在他手里,仿佛轻轻一握就能把戚小河的手包起来一般,
戚小河忍不住往回抽了抽,却没抽动。他知道陈水生是好意,语气软软地说道:“没关系的水生哥,我是刚开始不习惯,过几天就好了。”
陈水生抬眸深深看了面前的青年一眼。
这个像小玻璃人一样白皙好看的青年,在日头下推着翻土机翻了两个小时的地却没有抱怨。
戚小河站得有些僵硬了,陈水生终于松开他的手,却依旧跟着戚小河进了他的卧室。
“我帮你松一松。”陈水生语气平静地说道,“不然明天会更难受。”
戚小河本来想要婉拒,听到后半句他顿时有点被吓到,连忙答应。
这间客卧不大,连书桌都没有只有一张小凳子。
戚小河洗了澡就坐在床上,陈水生坐在矮矮的小凳子上,大手拿着那双纤细白皙的手,从关节到掌心不断揉捏按摩,把僵硬的手指关节按软了下去。
屋外乡村的夜晚漆黑一片,屋里开着灯,但累了一天的戚小河在这种力道恰好的舒适揉捏中逐渐涌上了困意。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一直低头帮他按摩的陈水生注意到他犯困,松开了他的手。戚小河顾不上多说什么,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谢谢,模糊听到陈水生说他出去会带上门,戚小河便放心地枕上枕头秒速入睡。
陈水生垂眸看了一眼,枕头上乌发雪肌的青年睡得很恬静。
他关上灯出去,又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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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还好睡得够早,第二天七点多戚小河醒过来神清气爽——但浑身酸痛。
和今天相比,昨天那简直小巫见大巫。
下床时戚小河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不过陈水生帮他按揉过的手指倒是没有昨天那么僵硬了,只有一些薄茧让戚小河一时半会儿还没有适应。
他下楼去拿了早饭吃,陈家的早饭一向是焖在大锅里,每个人自己去拿就好了。
戚小河啃花卷的时候没见到陈水生,等他吃完早饭收拾好自己走出院子,才看到陈水生从旁边的田埂上推着一辆翻土机走过来。
戚小河盯着翻土机看,陈水生解释道:“我借的,两个人一起翻得快点。”
戚小河高兴起来。
等他要去推陈家的翻土机时,陈水生又拿出一副雪白雪白的劳保手套递给他,视线瞥过他的手,“戴上这个会好一点。”
戚小河愣了,乖乖接过来戴上,厚实的棉纱质感让他很有安全感。
他扬起笑脸,对陈水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