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宁茯苓原本并不相信山寨真的穷到要在窝头里掺树皮给大家吃的地步。带着钟晋和朱福贵盘点了家底之后,她心里却有点泄气。
没有那么穷,但家底确实已经很薄了。
从铜钱、布料、粮食、草料,到兵器、房屋、牲畜、人口,所有能够称为“财产”的东西,都在宁茯苓的指挥下分门别类登记造册,逐项梳理清楚。
人员连同宁茯苓在内只有四十四个。后来加上楚元攸,总共四十五人,大多是年龄集中在二十到四十岁之间的青壮年。
没有家禽家畜,更没有驴马之类的大牲口。兵器陈旧生锈,粮食不足,布料储存更是寥寥。
倒是库房里还有些银钱,加上朱福贵被迫供出的寨主小金库,凑到一起,在完全没有进项的情况下可以维持大约四到五个月。
然而还有一笔巨大的支出没有计算,就是“聚义厅”的维修重建费用。
这笔钱属于计划外支出,原本宁茯苓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大兴土木。可聚义厅又是山寨的脸面,不能放着不管。山寨里的兄弟们整天面对塌了一半的主建筑,时间长了,原本不多的信心恐怕更加动摇。
“钟晋,刚才跟村长谈好的,帮我们介绍商队护送的工作,我只能交给你了。回去你挑一支小队出来,专门对接这个业务。”宁茯苓干劲十足,“昨天我跟你说,要你考虑下日常训练的计划书,你想好没?”
“寨主吩咐的事,我当然会尽力。”钟晋面露难色,“但我不知道寨主要的计划书,是要我……写出来么?”
宁茯苓想起钟晋不识字也不会写字,觉得有点为难他了,便道:“那你先说给我听听,打算怎么做。商量好了,回头我再让楚元攸写下来。山寨的兄弟们虽然人都不坏,一盘散沙的状态持续太久了,毫无战斗力可不行啊。”
两人边走边聊,宁茯苓基本认可了钟晋的想法,加了一点补充意见。宁茯苓一时兴起,让钟晋抽空也教教自己练武。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一寨之主。一点拳脚功夫都不会,好像也有点说不过去?”宁茯苓问钟晋,“说起来,山寨里最有人望的人是你。那天如果不是你支持,我当上寨主也不会这么顺利。你不会觉得不甘心么?”
钟晋笑了笑:“能有什么不甘心的?我虽然在兄弟中人缘还不错,但别忘了,还有朱福贵呢。我们俩要是争起来,本来就没剩几个人的山寨恐怕就要分崩离析了。这两天我愈发觉得,由你来做寨主,山寨说不定真的能脱胎换骨、变个模样。”
“那你可要多帮帮我呀。”宁茯苓笑得灿烂,却见钟晋露出明显的羞涩神情。
糟糕,看来还是要注意些。宁茯苓心想。至少到目前为止,她对钟晋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让人误会就不好了。
两人在陆家庄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又回到许大夫家,从楚元攸的伤情聊到许大夫喝的茶今年品质不错。宁茯苓的社牛属性再度发挥作用,哄得许大夫心花怒放,跟他们抱怨起最近药材价格涨得离谱这件事。
“……要说药材的价格波动也是常事,货源啊、产量啊,这些因素都会影响价格。可这次不一样。我听说是城里新开了一家药材铺,用低价挤兑垮了好几家同行。现在城里最大的药材铺就是他们家,就算贵也只能在他家采买……”
宁茯苓心想这不就是垄断之后涨价的常用套路么,便问:“许大夫平常用药都是去城里的药铺采购么?”
许大夫点点头:“年轻时还会自己上山采药回来晾晒、炮制,现在年纪大了,上山采药太辛苦。再说这大石头山上,哈哈,不是还有你们么……”
宁茯苓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跟着哈哈尬笑,又问:“这么说,大石头山上确实有药材?”
“不仅有,种类还不少,品质也不错。特别是往深山里走,以前我采到过金线莲呢。”许大夫用颇为怀念的口吻说道。
宁茯苓若有所思,跟许大夫约定过些日子请他上山为楚元攸复诊。许大夫虽然看起来有点不情愿,听到宁茯苓许诺会按照市价支付诊金、还会额外多给一些出诊费,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毕竟宁茯苓看起来再怎么亲切可人,终究顶着“大石头山寨寨主”的名号,跟在她身边的钟晋也是刀不离手。许大夫送走他们时,暗地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再回到木匠铺时,天边已经染上晚霞的色彩。宁茯苓一进门便催促:“军师,活儿干得怎么样了?再不动身回山,天要黑了……”
却见木匠的院子里热火朝天,到处都是碎木屑、边角料,木匠光着膀子挥汗如雨,给已经成型的轮椅钉上最后几个木楔。楚元攸坐在院子的一角,正在奋笔疾书。
听见宁茯苓的声音,楚元攸头也不抬地回答:“再有一盏茶的时间就好了。对吧,张木匠?”
张木匠干劲十足地吆喝:“就快咯、就快咯!”手上叮叮当当动作不停。
宁茯苓和钟晋都有点打扰了别人工作的莫名愧疚。被留下来帮忙的其中两个小喽啰,一个在给木匠打下手,抽不开身,另一个凑到他俩面前,满脸兴奋。
“寨主、钟哥,你们不知道,军师他可真厉害!他画那些木工图纸画得可快了,刷刷刷就是一张又一张,木匠说画得比他师傅都好。”
宁茯苓有点惊讶:“现场画图现场做?一个下午就做好了?”
“军师说既然轮子是现成的,就按照轮子的尺寸来设计。”小喽啰跑到楚元攸身旁拿了两张图纸回来给他们看,“还有这些!是咱们‘聚义厅’的设计图,都是军师画的。你们看,是不是比原来的更气派更好看?”
看了图纸,宁茯苓才知道小喽啰为什么这么兴奋。即便是外行人,也能看出那几张设计图确实画得很到位,有平面图也有透视结构图,标注了尺寸,甚至还标明了建筑材料。
宁茯苓指着图纸问楚元攸:“这都是你画的?你什么时候量的尺寸?”
“昨天不是找了好几个人帮我量了半天么?”楚元攸头也不抬,盯着笔下的图纸聚精会神,“说好今天下山找木匠,那我不要好好准备么……”
“做成这样子会不会很费钱啊?”钟晋担心地说。
楚元攸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专注地画好最后一根线条,满意地抬起头对两人道:“这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只要出木料的钱就行。张木匠会免费上山帮我们干活,因为他已经是我的徒弟了!”
张木匠扭头露出憨厚的笑容:“遇到师父我才明白,之前学徒的那几年真是白瞎了。”
宁茯苓&钟晋:“……”
第5章 、有人不服?
直到天都黑透了,宁茯苓才带着几人回到山寨。本以为错过了晚饭时间,没想到管厨做好了饭却没人吃,都在等他们。
宁茯苓有点小感动。她定规矩说今后要跟山寨众人一起吃饭,本意是为了公开表明自己不搞特殊化、与兄弟们同甘共苦的决心,却没想到才施行了几天便养成了习惯。
不过还是有人例外。朱福贵就没等,早早吃了饭说要回去睡觉。宁茯苓也没规定说非要等自己回来才能吃饭,听管厨说了一嘴就没再当回事了。
初次下山,宁茯苓有意带了些点心回来,分给大家一起吃。山寨里年轻人居多,围坐在一起吃饭,七嘴八舌地问起村庄的情况,气氛一度十分热烈。
直到有人高声发问:“寨主,什么时候带我们去陆家庄开开荤啊?前寨主在的时候,一个月至少有一次,全体下山打牙祭,总能吃上顿牛羊肉!”
宁茯苓寻声看去,说话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人,名叫郑老五。她记得这人一向争勇斗狠,不少人都怕他。
郑老五开口,其他人也都安静下来,等着宁茯苓的回应。宁茯苓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开荤啊,好啊。正好我这次下山拉回来一个订单,等我们交了这批货、拿到钱,我请全寨的兄弟吃肉!”
郑老五大声地“切”了一声:“什么订单、交货,又不是商铺。寨主不会忘了我们是山贼,只有手上这把刀好使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宁茯苓明白这人明摆着是当众找茬。围在身边的人都安静下来等着看她的反应,要是自己处理不好,寨主的位子就更难坐稳了。
宁茯苓毫不退缩地盯着郑老五:“我刚上任的时候不就说了,今后山寨不再打家劫舍,也能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你凭什么?”郑老五打断了她的话,“难不成要让兄弟们在山上种地?别开玩笑了!”
宁茯苓叹了一口气,放下碗站起身来:“咱们山寨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我话还没说完,就敢当面打断我。换了是前任寨主,恐怕当场就拔刀砍了你吧,郑老五?”
气氛紧张起来,早已没了欢声笑语的氛围。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宁茯苓和郑老五,还有人在悄悄劝郑老五不要惹事,被他抡起膀子拨开,竟然像是打算跟宁茯苓争执到底的架势。
“嗖——啪。”
“哎哟!谁他M的打老子!?”
轻微的破空声和郑老五的谩骂脚前脚后响起。包括宁茯苓在内,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车轮滚动的声音伴随楚元攸欢快的嗓音飘了过来:“哎呀不好意思,我就试试,没想到打中了呀。”
楚元攸坐在他的新轮椅上,满脸兴高采烈,由白天陪他下山一个小喽啰推着,在“轱辘轱辘”的车轮声中来到近前。
其他人都在为他的话感到莫名其妙,宁茯苓已经眼尖地看到轮椅的左侧扶手处弹起来一块,露出一个大约两指宽的圆形洞口。
宁茯苓不解地问:“军师,你这是……”
“我的轮椅不错吧?”楚元攸虽然没法起身,兴奋得像是拿到了新玩具的孩子,“我早就想着,要是能在轮椅上做一些机关,即便是行动不便的人,遇到危险时也能有自保之力。”
“所以你就装了个……弹弓?”宁茯苓看着那个小圆洞,没忘记这轮椅是仅仅花了一个下午做出来的,还没来得及上漆。
楚元攸皱眉反驳:“这不是弹弓。这个很精密的。你看它只有两指宽,机关完全藏在椅子的扶手中,便需要将扶手掏空,才能达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效果。木工活儿更是要做得极为精细,不能出半点差错……”
“停。”宁茯苓抬手打断明显技术宅风格的发言,“你的意思就是说,你在让木匠做轮椅时,就考虑到这些、加上了这个设计?”
“这部分是我亲自制作的。”楚元攸骄傲地回答。
帮他推轮椅的小喽啰徐多附和道:“是我帮军师打下手的。军师的手艺真是绝了!这个机关,能装填八颗小石子、连续发射呢!”
楚元攸来了这么一出,郑老五原本的风头早就被抢光了。眼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军师和他的轮椅”吸引,郑老五呸了一口转身要走,后背却“啪”地一声又挨了一下。
这次的小石头棱角更尖,打在背上更疼。郑老五大叫一声,转身已是满脸怒容:“干什么臭小子?老子不跟你计较,长脸了是吧?”
楚元攸傲然道:“你当众对寨主出言不逊,就想这么走了,想得太美了吧?山寨不能这么没规矩吧,寨主?”
宁茯苓笑道:“没错。方才我也说了,换了前寨主,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砍了你都有可能。我不搞这种严刑峻法,不过还是要给其他人做个表率。军师怎么看?”
楚元攸冷哼一声:“寨主将整饬寨规的事交给我,这几天我已经想得差不多,规矩都订好了,只待与寨主商议。虽然尚未公布,但公然顶撞寨主、不服从命令,即便按照最轻的处罚,也要处以鞭打的责罚。”
郑老五大喝一声:“你敢!”
“我是军师,奉寨主之命行事,为何不敢?”楚元攸毫不示弱。
“军师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毋庸置疑。”宁茯苓笑着站在楚元攸的轮椅旁,“不过,寨规终究尚未公布,要是现在按照新的寨规罚了你,好像也的确有点不公平。这样吧,郑老五,你向我道个歉,今晚的事就算了,怎么样?”
郑老五嗤之以鼻:“我又没说错!大石头山寨是山贼窝,难不成以后要跟着一个小丫头去种地?窝囊不窝囊啊!”
“嗖——啪。” “嗖——啪。”
接连几声破空声响,郑老五被打得嗷嗷直叫,众人又惊讶又新奇地看到楚元攸的轮椅接连弹射出好几枚小石头,噼里啪啦打在郑老五身上,打得他扭动着身体蹦来跳去。
“嘿!准头还真不错。”有看热闹的人笑着评说。
八颗石子不一会全都打完了,楚元攸意犹未尽,大声道:“怎么样,过瘾吗?要不要再来一轮?”
郑老五大怒攻心,挽起袖子就想冲上来打楚元攸,却听一声暴喝:“住手!”
钟晋拔出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