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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小插曲不足挂齿,只是让宋宁感到费解的是,柳然爸妈既然对他喜欢男人的这件事这么敏感,为什么会同意裴予深来自己家过新年?
难道他们幡然醒悟,同意了?
可宋宁记得,柳然在大学期间还要外出打工,原因就是父母不管自己,连生活费都没给,柳然大学的学费还是他外公外婆给的。。。。。。。
“他们没回来,在县里面。”柳然语气淡淡,提起他们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像说起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般。
“是我外公外婆,他们理解,也接受了我喜欢男人的事,告诉我,如果有喜欢的人,可以带回家。”
宋宁听完,忙不迭看向了正在回答祁诀话的裴予深,惊讶道:“然然,你不会是。。。。。。喜欢裴学长吧?!”
裴予深确实对柳然很好,跟宋宁跟这些朋友相处也不像外面传言的那么暴躁高冷。
他除了话少一些,平时穿着打扮贵气一些,脸臭一些,大多数情况下,相处还是很愉快和谐的。
作为一个很早就发现自己喜欢同性的人,宋宁怎么吵也不觉得裴予深跟自己还有柳然是同一种类型的人。
再加上对方的家庭,跟柳然家差异如此之大,柳然父母又这么反对,他们俩。。。。。。
不,不对!
想这些都太早了,哪怕柳然喜欢裴予深,可裴予深呢?他会喜欢柳然吗?
万一他是直男,不习惯男人,那柳然怎么办?!
宋宁光是这么一脑补,都已经头大了。
柳然听后,连忙道:“不、不是的,我只是。。。。。。”
柳然脸红了,大概是想说的理由连自己也说服不了,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我也不太确定,但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我很享受跟他在一起的时光。”
柳然温温柔柔地说着,“以前新年,爸妈都在县城里,没回来的时候,只有我跟外公外婆三个人过年,其实挺冷清的,但我也能接受。”
他浅笑起来,“今年裴予深来了,我才知道,原来过年可以这么开心。”
他告诉宋宁,“其实他刚来我家那天,我外婆也问过我,他是不是我男朋友,我说只是大学室友,她当时就说我,一定是喜欢裴予深。”
“我、我也是那天才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发现好像真的就。。。。。。”
柳然之前也谈过一段恋爱,是对方先向他告的白,可惜遇人不淑,对方是个十足的渣男。
柳然其实挺单纯的,在感情方面也不是很懂。
“那裴学长知道吗?”宋宁又问他。
柳然摇了摇头,“宁宁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不要担心我。”
他语气释怀,“我根本没想告诉他,我也听你们说过他的家庭情况,像我们家这样的,都这么反对,更别提像裴予深他们那样的。”
“我不想给他造成困扰,其实我们现在的相处模式,我就很知足,很开心了。”
“其他的事情,我没想那么久远。”
柳然笑容灿烂,“人不就是这样吗?有时候把问题想太复杂,只会徒增烦恼,我以前就是这样的,牛角尖钻太深。”
“在那所学校里,我几乎每天晚上都在问自己,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是他说喜欢我,最后又放弃我,抛下我。”
“我父母嫌我给他们丢脸了,嫌我不成器,甚至将我丢到这样的地方,我被人指指点点,我被人议论谩骂。”
“我每天都在想,我甚至一度怨恨自己,我甚至还想过就这么死了算了。”
宋宁没听他说起过那段经历,现下听得眉头紧皱,十分心疼,“然然。。。。。。”
柳然语气轻松,“我在疗养院里住了快半年,吃了很多药,后来是我外公外婆带我走出这段阴影。”
“他们告诉我,我是没错的。只是我缺少了一点运气,遇见了不好的人罢了。”
“后来我也想明白了,人这一生会遇见很多人,不该现在那段回忆折磨自己。”
“或许我真的是个很不好的人,但世上还有真正爱我的人存在,我应该振作起来。”
宋宁听得心头发热,有很多话想跟他说,最后又觉得没有必要了,他笑了笑,“你能想明白就好,要好好的,要自己开心。”
柳然点头,“我会的。”
“你们俩怎么走这么慢啊?”楚清转过身来,面朝他们,向后倒退走着。
秦一牧下意识就把手搭在了他的后背上,低声道:“好好走路,等下摔了。”
柳然“哦”了一声。
裴予深也转过头来,看向柳然。
宋宁跟柳然加快步伐。追上大部队。
宋宁回到王硕身边,两人太过了解彼此,一个眼神就懂了,“还是去问了?”
宋宁点头,王硕揽着他的肩膀,“别给自己压力就好。”
一行人走了快半个小时才来到草莓基地里。
临近过年,下午来着摘草莓的人还挺多,十几个大棚,只有3个里面没有人。
楚清一路上都很兴奋,小嘴不停叭叭叭,也就旁边的秦一牧受得了。
进棚采摘是25元一个人,摘好的草莓拿出来20元一斤,可以边摘边吃。
黑皮跟他弟弟二黑懂事地说:“王硕哥,我们就不进去了,也没有特别爱吃草莓,别浪费钱了,我们帮你们守着东西就好。”
大棚里面温度比较高,进去必然是要把外套给脱掉的。
祁诀跟楚清立马就说:“别啊,一起进去啊,就几件衣服而已,哪还需要有人专门看啊。”
宋宁也柔声劝道:“来都来了,一起进去玩吧。”
可惜黑皮还是摇了摇头,最后二黑跟他们一起进去了,剩下他在外面守着大家的衣服。
黑皮坐在空的椅子上,将其他人的衣服都好好摆放着。
他坐了大概十来分钟,就碰上了熟人,居然是之前果园里跟自己发生过争执,还得自己被辞退的几人。
原来这个草莓基地,是自己之前做事的果园老板的亲戚开的。
因为过年,来基地摘草莓的人多,这里忙不过来了,才借了他们几个人来帮忙。
却不想好巧不巧,这也能碰上。
“黑皮,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大家都知道他的家庭情况,私底下还嘲笑过,他现在估计锅都揭不开了。
所以看见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是没事做,厚着脸皮跑来找活做的。”
“虽然这儿缺人,再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你赶紧走吧。”
“我不是来找事儿做的。”黑皮不想惹事,对方人高马大,看见他们几个人,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发怵的。
“那还不赶紧滚,你这样的人,大过年出现在这晦气不晦气?!”
“人要脸,树要皮。”他越骂越起劲,那架势仿佛黑皮对他做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事一般。
“对了,我忘了,你老爹被人称为药狗子,你是他儿子,你应该也是条狗,本来就不是人。”
他们越说越起劲,一起嘲讽,又一起大笑出声。
笑声跟说话声还引来了旁边路过的人围观,大家纷纷带着有色眼镜看向黑皮。
中年一辈的人都知道“药狗子”这人的事,因为“吃药”把一个家庭搞散了不说,还到处借钱,借不到就骗,就偷,还故意碰瓷,泼皮无赖的大祸害。
总之是当时是人人喊大的存在,最后自取灭亡,死了。
当时还不少人拍手叫好,说他死的好。
大棚里面比较隔音,还是外面的声越来越大,宋宁回头发现了一群人围着,才说:“好像是出什么事了?”
他虽然爱吃草莓,但心里还是芥蒂这种直接摘来没洗,因此进来以后一颗也没吃,就顾着摘了,这么一会儿倒也摘了半篮子。
“我出去看看。”宋宁出声。
王硕马上就说:“我陪你一起。”
宋宁笑着摇头,“不用,你多摘一点,好,带回去给叔和姨,我去外面看看,坐着等你们出来。”
王硕想了想,点了点头。
宋宁现在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他不是想出去看热闹,而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出去跟黑皮聊一聊。
还有两天就是除夕了,他担心黑皮家里有没有吃的,寻思着让黑皮带上他奶奶跟二黑一起来自己家过年。
他刚一出去,就听见一声尖叫。
“打人了打人了!!”
他跑过去一看,居然是黑皮跟人扭打在地上。
宋宁连忙上前想要制止,却被他一个同伙推搡了一把,险些摔倒。
第99章 宋宁不是软柿子
宋宁一个踉跄险些就撞在了旁边的柱子上,他本就把黑皮当成弟弟跟朋友,也知道黑皮的性子绝不是一个会主动挑起事端的人,再加上自己才刚刚走过来便被推了一把。
饶是平时好脾气的他,此时也忍不住发火了,他怒瞪着刚刚推自己的人,凶恶的眼神就像曾经为了保护自己而在网吧跟人打架的王硕一模一样。
原本摘草莓的小篮子也掉在了地上,散了一堆在地上,还不小心被踩烂。
那人被宋宁瞪了一眼,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宋宁则是连忙去把按住黑皮的男人推开,并呵斥道:“你再不起来,我马上就报警!!!”
“你他妈谁呀?!要你在这瞎几把管闲事。”那人被宋宁推倒在地,嘴里边开始不干不净的谩骂起来。
“我是他朋友!!!”宋宁想也不想便出声。
他着急去扶黑皮,却发现两个小时前才给黑皮换上的干净衣服,此时又被沾上了泥土,脏污一片。
“你没事儿吧?”宋宁蹲在地上,想要将他拉起身来。
结果黑皮隐忍了两个月的情绪,因为这一声柔声询问,瞬间崩不住大哭起来,他死死抓住宋宁的胳膊,“宋宁哥,他先骂的我。。。。。。”
“是他先骂的我!是他先骂我!!之前也是这样!!之前也是这样。。。。。。”
“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总欺负我,我还不够忍吗?!宋宁哥。。。。。。”
在宋宁眼里,黑皮一直是个努力生存,热爱家人,顽强又充满阳光的少年。
过往的回忆里,几乎每次见面他都是笑着的,从不与人为恶,哪怕当初因为镇上的谣言对柳然没有特别好的印象,但也没有说过柳然的坏话,甚至还在别人欺负柳然时而没有选择袖手旁观。
柳然跟他说谢谢,他也非常有礼貌的回答,没有丝毫嫌弃,又带着一点少年人的害羞。
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黑皮竟然这样大哭大叫,显然是委屈到了极点。
“宋宁哥。。。。。。我究竟做错了什么。。。。。。难道我这样出生的人,一定要死了才行吗?!”
“我就是想活着,我就是想活着啊。。。。。。”
他起不来,宋宁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他扶到椅子上,宋宁也顾不上其他,直接用衣服袖子给他擦脸,“我知道,我知道的,你听我说,你没有错的,你做的很好,你一点错都没有。”
“我会帮你的,不用害怕,别担心。”
宋宁安抚着陷入崩溃漩涡中的黑皮,丝毫不顾周围看热闹人的目光与议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几个挑事的人也下意识往后退。
尤其是为首的,刚刚跟黑皮打成一团的男人,更是想要我趁机溜走。
好在宋宁眼尖,朝着他冷声道:“打了人就想跑?!”
随着宋宁的声音落地,大家纷纷将目光转向了罪魁祸首,这个30多岁的男人好面子,立马回嘴道:“他不也还了手?!”
牙尖嘴利道:“怎么?难道他打的我就不算?我没跟他计较,你们还咬着不放了?!”
这话说的简直就像是黑皮故意去招惹他,他才是受委屈的那个人一般。
宋宁站起身来,虽然身高跟对方差不多,但对方肥头大耳的样,看着比瘦弱的宋宁魁梧太多。
但宋宁也不惧怕,反倒冷静道:“就算他动了手,那也是你先挑起的,你现在应该要跟他道歉,寻着他的原谅,这件事才算完。”
“呵呵,”他仿佛听见了惊天大笑话一般,“我跟他道歉?!谁不知道他爸是个什么人?咋了?还不让说?!”
他又对着还在落泪的黑皮道:“黑狗,你长本事儿啊,在哪儿找的朋友,这么肯为你出头。”
宋宁皱起眉头与他争论,“谁也不能决定出生,他那时不过是个孩子,怎么管得了父母辈的事?”
“你瞧不起他,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难道你们家就没有出过什么会惹人笑话的事?”
宋宁语气冷静,旁边有人也看不下去了,回道:“行了你,幺娃子,人家才多大呀,你还跟个孩子打架,难怪你媳妇儿宁愿给人当后妈,也要跟你离婚。”
“妈逼!管你什么事!!”
这简直是神补刀,宋宁立马顺着话道:“你瞧,被人议论的滋味怎么样?”
那人气急败坏,宋宁却语气坚定,“道歉!”
“我他妈凭什么给他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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