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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若是卓清潭不出手救她,那小娘皮必死无疑,而且还是魂飞魄散、连转世机会都不会再有的那种死得彻底的死法,这也太惨了些。”
谢予辞皱眉,眼底凝重:“有人暗中等待我们都不在时,刻意前来截杀李络薇?”
灵蓉“嗨呀”一声,恨恨的点头道:“可不嘛!卓清潭说了,李络薇的仙灵本不会这么快碎裂,是有人施法震碎了她的仙灵。”
谢予辞沉默半响,看来李络薇的身份并不简单,至少为仙之时,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他静了一瞬,再开口时却还是冷意十足。
“一个历难万年赎罪、尚且不能偿清罪孽的罪仙而已。人各有命,她死就死了。卓清潭是失心疯了吗?居然为了一个罪有应得之人,险些搭上自己?”
听到这里,灵蓉至今还懵懵的有些不可置信。
她捏着发辫,长叹一声,满脸的幻灭。
“可是。。。。。。她好像并不是那种十恶不赦、伤天害理的罪仙哎。卓清潭说,她就是那位六千多年前跳下堕神汀的司雨仙君!”
谢予辞闻言一怔。
“什么?她是雨师染?”
那个昔年在他前尘尽忘做“钧别”时,每每下界办差时都要找机会溜回濯祗仙宫探望卓清潭,还处处看他不顺眼的清冷骄傲的女上仙?
灵蓉连忙大力的点头,不解道:“你说,这个上仙是不是脑子不太好啊?好端端的‘风雨雷电’时气四仙不当,居然从堕神汀上跳下来作死?
这下好了,不知道在凡间遭了多少辈子的罪不说,这一世还险些搞得自己仙灵碎裂、彻底玩完。”
谢予辞皱眉。
“雨师染可曾说了,自己昔年是因何跳下的堕神汀的?”
灵蓉摇了摇头。
“未曾。我与安小郎君去山下城镇采买草药,回来时卓清潭已经在施法助她愈合仙灵了。不过,那时她已然在魂飞魄散的边缘,彻底失去了意识。
但是我事后听阿婆说,那个雨师染在弥留之际找回仙忆,睁开眼的第一句便是她终于又见到了卓清潭。听这话的意思。。。。。。莫非她是为了卓清潭而来?”
谢予辞眉心紧蹙。
为了卓清潭而来?
可是据嘉荣上仙先前所说,仙山岱舆沉没以后,圣神帝尊并未告知天界诸仙往圣帝君的真实状况。
而是选择隐瞒真相,通告三界,往圣帝君太阴幽荧下凡历难而去。还特意敕令诸仙不可临凡,更加不得干预仙神历难。
仙神历难不能被人为干预,否则将给历难之人带来极大的麻烦。
既然如此,雨师染又怎么会不顾圣神帝尊的明谕和卓清潭的安危,贸然跳下堕神汀、强行逃离九重天?
没错,谢予辞用了“逃离”这个词来形容雨师染的行为。
因为除了雨师染此举是急于逃离九重天之外,他再想不通,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境遇,让这位堂堂司雨天神在九重天天门禁锁、天帝明旨仙神不得临凡的前提下,居然宁可被剥离仙忆和仙力,也要从堕神汀坠落凡间,九死一生。
第246章 重色轻友
谢予辞在一片沉默中,每日默默端着固本培元的草药来到卓清潭的房间。
没错,谢予辞辛苦找回的“不死草”,雨师染如今倒是不需要吃了,于是全部入了卓清潭的口。
她倒是不太想喝,但谢予辞的脸色实在难看,让她一时之间居然都不敢反驳。
谢予辞默默替卓清潭号脉,默默如常洗手作羹汤、准备合卓清潭口味的菜肴,默默用神力助她一起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神骨。。。。。。
——这位爷该做的事一样都不曾少做,但是却偏偏就是一句话都不肯同她讲。
往日谢予辞与她相处之时,一贯是话比较多的那一个。可这两日在她面前时,生生忍住了是半个字都不肯说。
不仅如此,他的低气压笼罩在整个九晟山上,对谁都一个样儿,走到哪里都冷着一张俊俏的脸。
近来几日,就连晚青、灵蓉和安罗浮都下意识躲着他走。。。。。。但是好在,他倒是没有再提要杀雨师染的事了。
说实在的,卓清潭这两辈子加在一起,从来没有过这种心虚中又带着一点忐忑不安的尴尬感觉。
她料想到谢予辞回来后,若知道她冒险强行用神骨中的两仪至阴神力愈合雨师染的仙灵,必然会勃然动怒。
但是不曾想到,谢予辞这种无声的沉怒,居然比暴跳如雷、怒意外泄的愤怒,更加让人坐立不安。
卓清潭十分“顺从”的仰头喝干净药碗中的汤药,一滴都不曾浪费。
她放下药碗后,见谢予辞收拾起药碗便又要离开,忙伸出手试探性的轻轻拉住他的袖摆。
她拉住他的力量很轻,但谢予辞却第一时间顿住了动作,停在了原地。
卓清潭微微昂起脸上,她精致绝伦的清冷容颜在窗栏透出的日光照映下,恍若披上一层波光粼粼的金芒。
她轻轻咳了一声,眉目间带了一丝温煦。
“予辞,你还在生气?”
谢予辞微垂下头,静静看了她一瞬。
他眼底冷硬的光芒,在卓清潭温软若玉的目光下渐渐败退,连他自己多不曾发现,他的眼神已逐渐软化了下来。
片刻后,他声音冷冽的低沉道:“怎么?难道我不该生气吗?”
卓清潭闻言轻轻一叹,她微微施力,轻轻晃了下手中攥住的那截袖摆。
“该生气。。。。。。是我的错,抱歉。”
这许多年月过去,他们之间两世纠葛,经历良多。但谢予辞依然十分不适应卓清潭示弱一般的“委屈”模样。
一室沉默,就在卓清潭有些泄气的觉得这次自己过分了,谢予辞心火难消恐怕一时半刻还不会轻易消气理会她时,就听到谢予辞清冽的声音低低响起。
“清潭,我离开之前曾说过,如果你为了李络薇冲动行事、伤害到自己,我会亲自取她性命。
在你的安危面前,任何人都没有那么大的体面,更何况是区区雨师染——我不曾动手,并非因为知道她的前世是雨师染而手下留情,只是因为侥天之幸、你没有出事。”
卓清潭微微蜷缩着的手指微微一动。
谢予辞静静垂首望着她轻轻眨动的纤长睫毛和难得带上了一丝不安的眉眼,然后轻轻的说道:
“这是我最后一次重申——清潭,你不能有事,这是我的底线。”
他的眉心深深的蹙起一道痕迹,像是一揽完美无瑕的铜镜被摔裂、生成了深可见骨的裂纹。
卓清潭忍不住探出手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她半是玩笑,半是哄的道:“知道了,谢公子就消消气,别再吓唬我了。这几日就连灵蓉那个胆大包天的‘小泼猴’,都被你吓得去镇上玩耍不敢回来了。”
谢予辞瞥了她一眼,轻轻挑了挑眉,淡淡道:“我并非是在吓唬你。”
卓清潭疑惑的偏头看向他。
就见他将目光定定的投瞩在她的脸上,然后忽而极轻的说道:“我是在,求你。”
卓清潭一怔。
“我求你善待自己,就当是可怜我了。”
她怔怔的看着谢予辞眼底深处,那股他自以为隐藏得极好的一丝隐痛。
下一刻,卓清潭忽而直起身来,半跪在塌前张开了双臂,用力抱住了面前少年劲瘦的腰身。
“谢予辞,你别怕,再不会了。”
*
傍晚时候,灵蓉拉着安罗浮终于从山下镇里回来了。
跟在灵蓉身后的安罗浮无奈的看着她蹑手蹑脚的踏入九晟山客院,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昨日清晨,他一大早就被灵蓉“抓”了出去。
美言其说是要助他去山下镇中行侠仗义,看看周围是否有什么胆大包天的妖物作恶伤人,实则就是躲避谢予辞近日的低气压罢了。
安罗浮看着这个面前妖龄上万岁、一脸义正严词、声称要除魔卫道的“少女”,一时无言。
不过,千秋盛会还有些时日,“李络薇”虽未清醒却已转危为安。他倒也没什么旁的事要忙,因此便纵容了她,与她一道下了山。
安罗浮本以为不过是陪灵蓉出去放松几个时辰,不成想到了昨日的傍晚十分该回山门的时候,灵蓉却期期艾艾、理不直气不壮的说道,她感觉城镇中似乎还有妖气,要在留在山下镇中再观察一夜。
安罗浮微微蹙眉看向她。
“。。。。。。此镇便在九晟山脚下,没有妖邪作祟的。”
九晟山乃是四大仙门之一,等闲妖邪是断然不敢在四大仙门附近的镇中造次作孽的。
灵蓉却“啧”了一声,破罐子破摔一般扭过头,耍赖的说道:
“我不管!反正我才不要回去看谢予辞的臭脸呢。万一本姑娘一个不小心踩了雷,他再将我赶回葬修山去怎么办?”
这大千世界万般美好,她可还没有好好玩够,才不要回去山中修炼哩!
安罗浮闻言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精怪则一灵气充沛之所潜心修行,早日得道,这又有何不好?就算你不想修成正果、位列仙班,但道行精深一些总是好的,至少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灵蓉却皱着鼻子“哼”了一声。
她骄傲的抬起下巴:“我很厉害的!我可是我们兔子一族的传说!谁能欺负了我?”
安罗浮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揭她的老底。
“哦,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愿回九晟山,你在怕什么?你不是很厉害的吗?”
灵蓉脸上骄傲得意的神情登时一僵,她恼羞成怒的怒视着他。
“谢予辞那厮是正常人吗?姑奶奶怕他又有什么稀奇?像他这般阴晴不定的人,谁不怕啊?”
安罗浮闻言眼带笑意,他轻轻看了她一眼,然后悠悠然道:
“不怕谢公子的人自然是有的,比如说。。。。。。我师姐?”
灵蓉闻言一顿,她蹙眉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不仅卓清潭好似不怕他,谢予辞在卓清潭面前好像还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翼翼?
灵蓉想到这里一时语塞,旋即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个重色轻友、没有立场原则的男人!
第247章 和好
虽然安罗浮在这次与灵蓉的交锋中,取得了难得短暂的小型“胜利”,但是最终他却还是拗不过灵蓉,只能陪她在镇中寻了一间客栈又多滞留了一日。
不过等到了第二日,不论灵蓉如何耍赖撒泼,他都巍然不动,坚持将她带了回来。
千秋盛会将近,他身为九晟山少主还有诸多杂事要处理,怎可日日在山下镇中游荡流连?再者说。。。。。。
谢公子前日的脸色那么难看,万一谢公子再与他师姐起了什么争执。。。。。。不行,他需尽快赶回去,在旁边给他师姐撑腰才好。
——虽然这次的事情严格来讲,是他师姐的不对。
安罗浮难得心虚的挠了挠鼻子,但是师姐毕竟是师姐嘛。
虽然他私心以为,以他之前对谢予辞的了解,他应该不会与他师姐打起来的,但是还是有些不放心。
于是,便有了他将灵蓉带回九晟山,灵蓉蹑手蹑脚小心翼翼观摩院中状况的这一幕。
安罗浮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
“。。。。。。你这是作甚?回自己的家,怎么还好似在做贼一般。”
灵蓉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什么‘自己的家’啊?这是你家,才不是本姑娘的家呢。”
不知为何,也许是因为紧张,她的脸色看起来十分红润,居然有那么一丝赫赧之色。
安罗浮皱眉道:“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用分的那么清楚。”
灵蓉闻言一顿,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先前脸颊上的红润,也瞬间恢复了常态。
这个死呆子!
亏她还以为他开窍了!原来还是只把她当朋友而已!真是浪费感情!
灵蓉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住心底的羞恼,转头小声怒道:“你小声些!趁他们都睡了,咱们悄悄溜进去,不要惊动了——”
“——不要惊动了谁?”
灵蓉的五官瞬间扭曲了一下。
她神色僵硬的转过头去,顺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然后便与长廊树影下面无表情的谢予辞的视线对上了。
静了一瞬后,灵蓉收起先前偷偷摸摸畏首畏尾的模样,佯作自然的直起腰,清了清嗓子,尴尬的挤出了一个笑来。
“啊。。。。。。那个。。。。。。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呐?”
谢予辞默默看了她一瞬,没有开口。
就在灵蓉被他看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时,他才缓步走出长廊下的树影,然后淡淡道:“终于舍得回来了?”
安罗浮虽然是被灵蓉“挟持”的无辜之人,但却诡异和灵蓉同时沉默了。
不过好在,谢予辞并没有为难他们,也并不是非要他们回答不可。
他转过身去,衣袂翩跹,只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