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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骨令-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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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予辞歪着头看她,闻言“扑哧”一声笑了。
  他二指并拢,隔空轻轻指了指她,曼声道:
  “讽刺我是吧?你可切莫借机转移话题,你师弟他老子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说你‘受苦了’的时候,眼底明明别有深意,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
  卓清潭轻叹一声,缓缓再度阖上双眼,淡淡道:“哪里有什么深意,谢予辞,你不要太敏感了些。”
  谢予辞蹙眉看她。
  “不可能,方才你俩眉来眼去的,别以为我没有看到。谢某可不是安罗浮那个傻小子,他被你们瞒在鼓里,我却不是好糊弄的。”
  卓清潭轻笑一声,她闭着眼睛道:“‘谢仙君’今日气势如虹,威震仙门百家,谁敢糊弄于你?不过。。。。。。
  ‘仙君’啊,‘眉来眼去’这个词,可不是这般使用的。”
  谢予辞转身坐于床沿,衣摆轻轻扬起,腰杆劲瘦、挺直如一杆苍竹。
  他挑了挑眉,垂下头看她,一双凤眸中眸光微微闪动,端是一派写意风流。
     竒_書_蛧_W_ω_W_。_q_í_δ_U_ω_ǎ_й_g 。_℃_c
  “看来,卓仙长是打定了主意,要嘴硬到底了?”
  卓清潭其实已经很困了。
  她此时只觉得,自己的一双眼皮上仿佛重若千斤,被什么重物死死压住了一般。
  又被谢予辞犹如实质般的灼热的视线搅扰的无法安眠,于是,她轻叹一口气,勉强掀开眼帘。
  谢予辞这人,向来心大又洒脱,极少会将琐事放在心上。
  但是有些时候,针对有些事情,他又实在是执着的令人苦恼。
  卓清潭透过自己格外纤长的睫羽,自眼底阴影下微微抬起一道眼风,沉静的看向他。
  “可是,我与安世叔之间的对话,当真没有什么不寻常,你让我说什么呢?”
  她轻轻的叹。
  “谢予辞,你到底要做什么啊。我是真的很困,就让我睡吧。”


第122章 熟悉又陌生
  谢予辞一顿,他的视线落在她因疲倦而微微眯成一道线、还带上一丝水色的眸底。
  半响后,他似乎终于认命一般的放弃了,别过头去轻轻道:“算了,你且睡吧。”
  话毕,谢予辞从床沿起身,再次替卓清潭轻轻掖了掖被角,便要离去。
  忽然,卓清潭却从被子里再次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口。
  谢予辞微微诧异的转过头,他看向床榻上昏昏欲睡的卓清潭,蹙眉问:“怎么?不是困了吗?还有何事?”
  卓清潭眨了眨眼。
  她眼底温润,水光满盛,那润泽的水色仿佛是下一秒便会溢出来一般,十分通透。
  她困得似乎已经不甚清醒了,声音微哑的皱眉看他。
  “这么晚了,你还待做什么去?”
  谢予辞的视线静静落在她脸上片刻,然后忽而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片刻后,他“呵”的发出一声轻笑,似笑非笑的道:“怎么?夜深了卓仙长困了,谢某便就不困的吗?既然困顿,自然是要回自己的客房去休息了。”
  他“啊”了一声,佯作惊讶的问道:“卓清潭,你莫不是以为之前几日我都是跟你同在这间客房入睡的吧?”
  卓清潭闻言蹙眉。
  她轻轻抬起一只手,无意识的按了按眼角,抹去眼尾处的一抹水色。
  然后,她似是有些困惑的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谢予辞当即眼神一跳。
  他何曾料到她居然会有此一问,嘴角那一缕轻扬着的调笑之色,瞬间便僵硬住了。
  似乎是此时突如其然的静谧,终于惊走了卓清潭的瞌睡。
  她略有些迷茫的轻轻掀起眼帘,哑声疑惑的问:“。。。。。。怎么了?不是你今日下午说,罗浮要来见我皆被你挡住了?难道不是因为你一直在此房间,看护我伤势的缘故吗?”
  谢予辞周围的空气,似乎豁然间再次重新流动了起来。
  他在心底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一时之间心情十分复杂,不知此时究竟应该是放松多了一些,还是可惜多了一些。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这就对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卓清潭素来端方,守礼知节到甚至有些古板的地步,是最最克己复礼不过的一个人了。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究竟在误会些什么?
  他究竟又在。。。。。。期待些什么?
  他居然会在卓清潭问出“难道不是吗”的那一刻,耳中轰鸣不休,心跳急切如鼓。
  那一瞬间,他忽然有种放眼整个三界九州,他便是卓清潭虚弱无依时最为信任、最可依赖之人的错觉。
  甚至在那一刻,他误以为此时此刻此景此境,卓清潭是舍不得他离去的,是在挽留他的。
  谢予辞轻轻摇了摇头,自嘲的笑笑。
  他在想什么。
  明明他与她此生的关系,不过是相互制衡、相互挟持罢了。
  ——他挟持着卓清潭,以此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卓清潭亦察觉到他的别有用心,借此婉转制衡于他。
  可他方才居然头脑不清的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止于此?
  真是疯了。
  他真的是疯了。
  谢予辞目色沉沉,一言不发的沉默片刻。
  忽而,他听到卓清潭坐起身时衣衫与被角摩擦的声音。
  垂头看去,只见卓清潭脸上的疲惫憔悴之色虽然依旧很重,但却因方才话说得有些多了,眼底迷茫困顿之色顿失,走了眠、清醒过来了。
  此时,她纤长瘦弱的手臂支撑在床榻上,撑起单薄的上半身。
  那双微微透着一丝不甚健康的淡紫色的指甲,在一袭云白色的寝袍云袖下若隐若现。
  谢予辞见此下意识皱眉,这种甲色。。。。。。拜月节那日的一击,到底是伤了她的心脉。
  她静静看他,忽而轻声问:“谢予辞,可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他微微一怔,旋即问道:“你因何会这般觉得?”
  卓清潭微微偏着头去看他。
  “因为你不开心。”
  谢予辞却冷冷的道:“并没有。”
  她轻叹一声,语气无奈:“你明明就有。”
  然后,又轻轻补充一句道:“。。。。。。且还是因为在下。”
  卓清潭的一双眼睛澄澈如洗,她静静看着他。
  “可是因为你觉得,我和安世叔之间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因此恼怒不悦?”
  谢予辞:“。。。。。。”
  。。。。。。当然不是。
  那个话题在他心里其实早就翻篇了。
  她不愿意说的,他从来不会逼问她。
  这种小事,哪里值当他对她生气。
  若是他实在想知道,大不了等他从她这里离开后,他再去安品晗的客房里对他施展一番吐真术,那便没什么他不知道的了。
  ——他先前,其实也确实想这么做的。
  只是这会儿,他突然已升不起这个心思了。
  他其实是在气他自己,气他自己当真是十分不争气。
  明明她还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随便一句无心之言,亦或者随便一个眼神举动,便能让他心烦意乱,将他一次又一次的拿捏玩弄于鼓掌之间。
  卓清潭默默观察他此时的神色,有些不解的轻声问:“若非为此,你心绪如此烦闷,又是因为什么呢?”
  谢予辞沉默,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卓清潭忽然轻轻咳嗽了几声,她蹙着眉心抬起一只手摁住自己的胸口,然后哑着嗓子轻叹了口气。
  “。。。。。。谢予辞,我的喉咙好痛。”
  她就寝时不习惯束发,此时满头乌发披满肩膀和后背,苍白若寒玉无暇,容颜清绝,眼下还微微透着一抹青黛。
  但正因这股视觉冲突下的清冷美感,更加衬得她稚弱和单薄,单薄的仿佛都有些可怜了。
  谢予辞微微怔忪。
  过去的他见惯了往圣帝君太阴幽荧端坐神殿、不染风尘、权柄通天、神力无边的至圣强势。
  她似乎永远是强大、卓绝、不朽、美丽的代名词。
  但是,此时这个元神尽散、神格不再、神骨寸断后堕入凡尘、转世为人的她,却被种种伤痛和各种鸡零狗碎的刑戒,折磨得如此病骨支离。
  谢予辞不禁有些迷惑。
  她,还是她吗?
  好像。。。。。。是的吧?
  但是,她既像她,却又不像她。


第123章 卓清潭,那你呢
  过去的往圣帝君太阴幽荧,其实给谢予辞的感觉,始终是神性压倒人性的。
  也正是因此,她似乎永远强大,永远如不可攀越的高山险峰一般,令人仰止,观之敬之,望而生畏。
  但是,如今的凡人卓清潭,虽然依旧悲悯苍生,但她身上的人性却又那么的强。
  亦是因为她为人后拥有了如此强烈且复杂的人性与情感,才会令她被更多道义束缚。
  她因失去神性,被赋予了人性,变得。。。。。。不再无坚不摧。
  谢予辞曾经那么恨她,如今却又当真有几分可怜她了。
  堂堂天神,沦落至此。
  想必。。。。。。也是报应吧。
  他沉默一瞬,再次坐回床沿边。
  然后探手拉过她的手腕,静静摸了摸她的脉搏。
  片刻后,谢予辞神色复杂、别有深意的盯着她,然后淡淡道:“卓清潭,你知道吗?此时你的身体,就好像一只粘粘合合、缝缝补补的瓷器。”
  卓清潭微微一默,被他按住脉搏的那只手微微动了动。
  他淡淡继续道:“原来还只是灵脉受损、筋骨大伤、体弱体虚之症。不过,近来你频繁使用那枚储藏灵力的指环法器,而且日前还曾与我的神力相撞,导致心脉受创不轻。如今心肝脾脏具有损伤。。。。。。”
  他收回手,凉凉的看着她,道:“喉咙痛?你便只知道喊喉咙痛吗?想来今日因伤风感冒引起的喉间炎症,应是你此时身上最舒坦、最轻缓的病症了吧?”
  他嘲讽的一笑。
  “你们名门子弟,连装病都不会吗?”
  ——居然还挑了一个如此拙劣的病症来当借口。
  卓清潭微微一顿,她咳嗽了两声,偏过头轻轻笑了。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第一次装病,业务不太熟练。”
  她只是方才见他神色不渝、十分消沉的模样,又一时摸不清头绪,心里一急,恰好便咳嗽了起来,然后觉得嗓子有些涨痛。
  那一刻她也不知自己究竟哪根筋搭的不对,鬼使神差般,下意识便用起了装病这种拙劣的借口。
  她本来想要借此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不要再沉浸于自己此时消极的情绪里。但是没想到,立刻便被他拆穿了。
  卓清潭轻轻一叹。
  也是,这般拙劣低级的借口,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居然敢在谢予辞面前班门弄斧。
  许是她病中的日子久了,思绪和脑子放松了太久,渐渐都有些跟不上了。
  她蹙眉思忖,这般下去可不行,人都都快被养废了。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极少动脑,衣食起居又处处被谢予辞照顾的妥帖周到。再这样下去,恐怕她手上练剑磨出来的老茧怕是都要褪尽了。
  谢予辞松开替她号脉的手,然后皱眉看着她。
  “都已戌时了,你还睡不睡?再不睡便真要睡不着了。你这身子若是再熬,明日我看,你也不用再见你那个师弟了。”
  卓清潭闻言微微诧异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肯让罗浮来看我?”
  谢予辞挑了挑眉,嗤笑道:“这话说得多稀罕啊。卓清潭,你这是当真将谢某当成了狱卒不成?”
  她微微怔忪:“不是,可是你下午不是说。。。。。。”
  谢予辞冷冷打断她道:“是,我下午是说过这几日皆没有同意他来见你。那是因为在这期间,你始终昏迷未醒,而我亦要施法为你固本还原、守住心脉。
  不设置小型结界将人都阻住,难道放任他们进进出出,把此处当成后院园子来逛吗?”
  卓清潭闻言一怔。
  。。。。。。原来是这样。
  她低低叹了口气,态度极诚恳的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谢予辞意识到自己似乎语气重了点。
  他沉默一瞬,忽而道:“算了,也是我今日下午说的不甚清楚。”
  他实在看不惯卓清潭垂首叹息、低声认错的模样。
  在他心中,她似乎永远都印着那个与生俱来便是圣神的往圣帝君的烙印。
  而往圣帝君。。。。。。生来尊贵,不该低头。
  所以,明明方才认错的人是她,但谢予辞却觉得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人用小小的钢针暗搓搓的扎心数下的人一般。
  卓清潭重新躺下,却没有忘记先前的问题,她微微仰着头,再次轻声问他:
  “所以,你方才为什么不开心,可以说说吗。”
  谢予辞挑了挑眉,他不甚走心的拖长声音道:“不开心?怎么可能?谢某每日吃香喝辣,身侧亦有美人相伴,如今又捞着了个‘仙君’当当。
  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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