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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断信号，莫晋亨看了眼电脑，九点半整。他眸子深沉，这个不守时的女人，第一次约会居然迟到！
敲窗声再起，莫思冕的头发已经湿透，“二叔，几点了？”
“下雨了，快上车！”莫晋亨的目光飘向大厦上的巨型石英钟，“那儿有表，你看不到吗？”
“我怕那个表坏了。”莫思冕有些急躁，“我不上车了，再等一会儿，二叔，帮我最后一个忙，好吗？”
他把手机还给莫晋亨，“发个短信给晴晴，就说：晴晴，我在电影院门口等你，不用着急，我会一直等到你来……”
即便不情愿，莫晋亨还是按照要求一字一字的输入下去。
又过了十多分钟，夜空炸响一记闷雷，那是大雨前的预兆。
莫思冕不记得自己打过几次电话，只感觉到身上从里到外湿淋淋的。
小家伙时而垫脚，时而长眺，望向远处的眼神忧心忡忡，“二叔，你说晴晴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莫晋亨也暗暗升起一丝担忧，便直接按下她的号码。
很长时间的一段等待过后，电话终于被接起了，一道陌生的年轻男声传了出来，“请问，你找谁？”
第49章 莫二爷的恼怒
莫晋亨耳畔响着男人的问话：“喂，你倒是说话啊，究竟是谁？”
一股怒火袭上心头，他啪的一声摔了电话。
莫思冕急忙将手机拾起，好在没坏，“二叔，晴晴说什么了？”
“走！”冰冷又专制的一个字，莫二爷恼怒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家伙一问到底。
莫晋亨满腔怒气无处宣泄，看着侄子那双葡萄一样的眼睛，就仿佛看见那个水性杨花又不知抬举的女人，态度恶劣之极，“我让走，立刻，马上！”
“那怎么行？”莫思冕也来了犟脾气，“过会儿晴晴来了，找不到我会着急的。”要知道他盼着这次约会多长时间，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你的晴晴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她不会来了！”
“不会的，晴晴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只要她答应我，就一定会来。”
偏偏莫晋亨也是个天生的犟种，语调发寒，“我再说最后一遍：跟我走！”
“我不走！”莫思冕甩了一下贴在头皮上的短发，“我要在这里，一直等到晴晴！”
“好。”莫晋亨眉毛都没皱一下，“你不走我走！”之后，一脚油门，启车离开。
莫思冕没料到二叔真的丢下自己，一着急眼泪就流了下来。
旁边有大人见他长得可爱，过来询问，他一概不理，向影城大门跑去。
雨越下越大，莫思冕躲在房檐下，时不时看向巨大的石英钟。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钟了，晴晴还是没有来，难道二叔说的是真的？
不会的不会的！二叔和晴晴相比，他还是更信任他的女人。
女工作人员见有个小孩总在门口徘徊，上前询问：“小朋友，你和家人走散了吗？”
“不是，我在等人。”莫思冕摸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漂亮姐姐，能不能借我你的手机？”
从没见过这么可爱又懂礼貌的孩子，女工作人员笑着将手机递了过去。
莫思冕又给庄若晴打了几遍电话，结果，这回从不接变成关机，“帮我发个短信，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说吧！”女工作人员开始编辑内容。
他说：“晴晴，我想小便，先上个厕所。”
他又说：“晴晴，你别急，无论到多晚，我都等你。”
他还说：“晴晴，你是不是有事耽搁了？没关系，我一直在门口。”
他最后说……
短信发出杳无音信，女工作人员笑着问：“晴晴是你妈妈？”
莫思冕傲娇地摇摇头，“她是我的女人。”
女工作人员笑得岔了气。
又过了半个钟头，《疯狂外星人》已经散场，家长们带着孩子从放映厅往外走，不时说笑或者谈论剧情。
莫思冕终于接受现实，她的晴晴真的没有来。
从兜中掏出三张湿乎乎、皱巴巴的电影票，撕得粉碎，扔了一地，这一刻他真的憋不住了，红了眼眶。
围观之人想要和他说话，小家伙却头也不回地跑向雨中，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军区大院的地址，之后便嚎啕大哭。
几十米开外，去而复返的莫晋亨也启车跟上，他一直观望着莫思冕的动静，心似油煎。
医院，急救室。
救护人员将韩天佑推了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
又过了几分钟，一个穿着手术服的护士拿着单子走了出来，“哪位是病人家属？”
庄若晴迟疑了一下，还是主动迎上去，“我是。”
“病人的情况非常不稳定，血压和心跳几次起伏，马上要进行大手术，麻烦你签下字。”
庄若晴盯着手术同意书上拗口又专业的术语，心七上八下。
护士瞧出端倪，“病人是你亲人吗？如果不是尽快通知家属！”
庄若晴颤抖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心比黄连还苦。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韩母和韩天佳匆匆赶到。
“晴晴，到底怎么回事？天佑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受伤？”董兰脸色煞白，路都走不了了，全凭女儿搀扶。
中年丧夫的她，一个人将两个孩子带大，韩家只有韩天佑一个男丁，真的出了意外她如何向死去的丈夫交代？
怀着内疚的心情，庄若晴不得不把事情的经过讲出来，可是话说到一半，左颊便火烤一样疼。
韩天佳高高扬起巴掌，痛声骂道：“庄若晴，你就是个丧门星！我哥不是为了你就不能受这么重的伤，他没事暂时算了，他要是有事，我第一个不饶你。”
庄若晴的脸撇向右边，这个耳光是应得的，算是她对韩天佑的救赎。
董兰虽然没骂人，但是那一言不发的冷漠表情，以及吃人一般的目光，让庄若晴胆战心惊。
她还是那个一直站在自己这边的慈祥婆婆吗？忽然感到很陌生。
韩天佳宛如泼妇骂街，扯着嗓门在大厅中撒泼，什么女表子、不要脸、贱人、荡。妇、骚。货、野种之类的词汇层出不穷，围观之人不时撇嘴。
“医院内禁止喧哗！”医生和护士被搅得没法工作，其他病人也无法就诊，安保只能出面制止。
韩天佳是个飞扬跋扈的，又将医护人员通通骂了遍，甚至围观看热闹的也没放过。
人群中隐隐有人议论，话题五花八门：
“哪来的泼妇？”
“这三个女人什么关系？”
“婆婆、儿媳和小姑，喏，正在骂人，趾高气扬的是小姑子。”
“究竟怎么回事？”
“好像是儿媳红杏出墙，又害丈夫出车祸，被婆家小姑又打又骂的。”
其实，这些人也不清楚状况，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一知半解，大多数情节全靠脑补。
这时，一对儿军装华发的老人也来驻足观望。
莫振华啐了一口，“小姑娘家家的，什么话都敢骂，比我这个老头子还粗俗！”
赵岚却是站在另一立场的，“你没听小姑子说吗？她嫂子是个不正经的，好像还生个野种，这样的女人活该有报应！”
“管好你那张破嘴，没凭没据的，跟着瞎掺和什么？”军人出身的莫振华一身正气。
“又不是我说的，你跟我虎什么眼睛啊！”老太太觉得委屈。
“走吧走吧，思冕还在家等着呢咱们！”老两口朝着门口走去。
赵岚偶尔回头张望两眼，恍然大悟，“我说怎么看着眼熟，那个婆婆好像是韩家夫人，她儿子叫什么我忘了，只记得是个做地产生意的青年才俊。”
董兰和赵岚虽然不熟，但是她们毕竟都是一个圈子的，一起打过麻将。
莫振华露出鄙视的表情，“什么女儿什么妈妈，以后少跟这样的人交往！”
赵岚难得没反驳他，只是望向庄若晴时，不由多留意几眼。
至此，莫家对韩家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第50章 手术台上的告白
手术室亮着红灯。
一名青年医生拉开大门，走了出来，“韩天佑的家属在哪里？”
韩氏母女冲了过去。
“病人的伤情很严重，这是病危通知单，你们要随时做好心理准备，请问谁叫庄……”
话未说完，董兰便“嗷”地一声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嚎了起来。
“什么心理准备？你说我哥哥会死掉吗？”韩天佳扯起嗓门喊叫：“你们这帮庸医，要是他真的下不了手术台，我一定会告你们，让你们医院倾家荡产，让你们这些医生蹲监狱。”
韩天佳真的慌了，且不说兄妹两人感情不错，最主要的原因是：一旦哥哥死了，韩家的公司就彻底完了，到那时朋友亲属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宠着自己，她还如何以大小姐的姿态自居？
可是，这种撒泼的做法引来众人一片唏嘘。
如今的医生什么样的病人家属没见过，立刻回道：“你不要乱讲话，一台手术什么样的风险没有？况且，术前通知单家属已经签过字了，一切后果与院方无关。”
“谁签的字？我们根本没见过什么单子！”
“我签的。”几步之遥，庄若晴迷茫地抬起了头。
韩天佳冲过去，试图拽庄若晴的头发撒气，“庄若晴，谁允许你签字的？你是我哥哥什么人？”
“时间紧迫，她不签字，你哥哥没进手术室就死亡了。”医生看不过去，拦了一下，“你叫庄若晴？”
庄若晴险险躲开韩天佳的毒爪，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病人要求见你！”医生拉着她的手臂急忙走进手术室。
“不可能，我哥哥根本不喜欢她！”韩天佳追上。
韩母也哭着跟过去，“我也要见我儿子。”
医生对这对儿母女甚是反感，咣地一声合上铁门，“对不起，您不能进去，病人只要求见她一个人。”
一门之隔，董兰和韩天佳恨意丛生。
水蓝色的手术台上，韩天佑赤身裸。体，皮肤没有一点血色，满是斑斑点点的血污。
听到脚步声，他费尽力气抬起眼皮，缓缓露出笑容。
庄若晴木讷地靠前，蹲下，眼泪在眼眶中打旋。
叹了一口气，他说：“我都这个样子了，也没为我流一滴眼泪，你好狠的心！”
庄若晴没接话，其实，她想说：为了他，她已经泪腺枯竭，再也挤不出一滴泪水了。
“我知道你恨我滥情，可有些事情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韩天佑拾手抚摸她的脸颊，自言自语地说：“我的确对不起你，可你要相信我心中一直有你。”
“别想那么多，好好接受手术！”庄若晴暗自思忖，他现在的情形是人之将死还是回光返照？
见庄若晴如此冷静，他浑身颓废，看来她是真的放手了。
“晴晴，过去的事，不管谁对谁错，都不要追究了。”韩天佑眸底燃起一丝希冀，“咱们重新开始好吗？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如果不是生死关头，我也不知道，原来我爱的人只有你。”
庄若晴面无表情，他救她的画面还在眼前放映，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手术室中陷入一片动容，陪庄若晴进来的医生说：“病人的情绪影响身体恢复，庄小姐，你就原谅他吧！”
韩天佑趁热打铁，从左手的小拇指上卸下一支指环，“晴晴，愿意和我登记吗？”
想不到，他居然会在手术台上向自己告白！
庄若晴想拒绝，但对上他深情的双眼，苍白如纸的气色，心中不忍。她呆滞地任由对方为自己戴上那枚染血的戒指，大脑黑屏。
这枚指环是金色的，比较薄，并不名贵。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却大小刚刚好，上面镶嵌着一颗不大的钻石，款式应该是许多年前流行的。
“喜欢吗？”他问。
庄若晴不动不语。
“这枚戒指是我读大学时买的，用兼职做家教的工资，上面还刻着你的名字，已经六年了，”他咳了两声，继续说：“那次，你假期去北京看我，就想送给你的，谁知后来出了那样的事……”
按照韩天佑原先的设想，毕了业，他们就会同居，然后按部就班，结婚生子。
想起多年前的那场变故，庄若晴终于忍不住了，泪水滚落。
“别哭，求你笑。”韩天佑慌忙替她拭泪，“你不喜欢的话，如果我还能侥幸活下来，咱们一起去挑选新的戒指。”
面对韩天佑感天动地的表白，庄若晴没有往日的欣喜，心中只剩一片空虚……
军区，将军楼。
倔强的莫思冕下了出租，垂头丧气地回到莫家老宅。
“思冕回来了？”赵岚箭步赶来，见小家伙浑身湿透，不悦地说：“为什么淋成这样，你二叔呢？”
莫思冕头也不抬，一句话也没说，径自上了二楼。
玄关处，莫晋亨换好拖鞋，满脸阴鸷地步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