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夜已深,圆月当空。
淳元宫内灯火通明。
皇后一身华裳,坐于凤椅中。
她手撑着额间,正闭目养神,眉眼间有淡淡的疲色。
片刻后,老嬷嬷近前,低声道,“娘娘,查出来了。”
皇后这才缓缓睁眼,凤眸微眯,却是没有半点小憩后的朦胧。
“说吧。”
“文太医已验过,那桂花团圆的汤汁里,含有断子散。”
“断子散?”
老嬷嬷继续道,“断子散由茴香、金残藤和落砂研粉而成,此毒霸道却又长缓,会伤人根本,却不会令人立即死亡。”
“女子若口服或者久闻其气味,会致使终生不孕。”
话说到这儿,一切都已明了。
皇后凤眸中厉色骤显,原本只是虚扶在椅把上的手逐渐捏紧,用力得手背发白。
“她好大的胆子,敢把手伸到东宫来。”
老嬷嬷见状,连忙将一旁装着茶水的杯盏递过来。
“娘娘,恕老奴多嘴。”
“想必刚才被拖下去杖毙的宫女,便是知情者。”
天青釉碗打翻,舒妃担心这宫女嘴不严,导致下毒之事暴露,因此抢先一步痛下杀手。
如今她死了,便死无对证了。
那碗里仅剩的一点点汤汁,是压根无法将幕后主使锁定在舒妃身上的。
若是贸然揭发,只怕会给她反咬一口的机会。
后宫之中这种腌臜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如若不然,当初二皇子也不会成为争斗的牺牲品。
但嫔妃大多牵扯到背后的母家氏族,就算是皇帝,处理起这些事来也十分棘手。
皇后在宫中几十年,早已对他心灰意冷,此事不告诉他也没什么。
舒妃既已起了这样的心思,此计不成,躲过这阵风头之后,必然还会有所动作。
此事还须从长计议,务必得人赃并获才行。
思及此,皇后深吸一口气,“明日找几个身份背景干净的老嬷嬷给东宫送去,不必拘着太子妃,但她所经手的物品,所食用的膳点,必须全都查验干净才行。”
当务之急,是要保证太子妃和她腹中胎儿的安稳。
“是。”
老嬷嬷领了命,又给桌上的杯盏里添了些水。
皇后垂眸沉思,面容沉静,今晚琉园凉亭的那一幕不断回闪。
若不是锦安公主从外跑进来,撞落那桂花团圆,只怕此时已经不堪设想。
她轻叹一声,下了台阶,往寝殿而去,老嬷嬷连忙跟在一旁搀着。
“锦安倒是个乖巧良善的,可惜了。”
出身非她所选,但若是日后长大些,看清自己的母亲是这般模样,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第50章 钰香阁
中秋过后没多久,下了一场秋雨,淅淅沥沥的,雨一停,气温便急转直下。
秋阳稀薄,凉风肃肃,寒意渐入。
陆璟肆因公差离京,还得过几日才能回来,苏珞浅一个人自由自在,别提多开心了。
回想他离开时,明明翌日卯时便要出城,偏前一夜还非得拉着她翻来覆去地折腾。
她这小身板,反正是比不过这位上过战场的爷,惨兮兮地求饶,直到子时才被放过。
他人走了,她养了两日才觉得舒缓了些。
好不容易今天天气不错,苏珞浅带着泽兰出门,去东市巡铺子。
裕京城东西市皆热闹繁华,但东市地段更好,靠近安康大街,买卖物件要么雅致要么华贵,因此到这儿来的,大部分是富家子弟或达官显贵。
苏珞浅的陪嫁礼中,有不少铺子位于此。
钰香阁便是其中之一。
秋季并非香粉脂粉卖得最好的季节,但换季了,少不得有贵女名媛会多来瞧瞧。
苏珞浅刚一进门,就看到琳琅满目的桌案前有几名世家小姐在看胭脂。
而里头站在柜前拨着算盘的一名婆子抬眸看到苏珞浅,连忙迎出来,低声道,“见过王妃。”
来人是苏珞浅雇来看顾东市几家铺子的婆子,姓方。
方婆子说起来也算是苏家的老人,还是姑娘时曾在崔安岚院内当差,后来嫁了人便离开了。
她和丈夫婚后一直无子,但两人始终恩爱如初,几个月前方婆子丈夫因病去世,家中只剩她一人,正好苏珞浅这儿缺一个管事婆子,便重新将她雇回来。
闻言,苏珞浅轻轻摆手,“方嬷嬷免礼。”
她一边说,一边往里间走,泽兰为她扶帘,三人入了里间,方嬷嬷唤人上茶。
王妃来此,自是要看账,方嬷嬷入内将这一月来的账本奉上,候在一旁。
帘幕屏风外,是来往熙熙攘攘的热闹声,夹杂着那些到铺子里看香粉脂粉的女子说话声音。
方嬷嬷心细,不看账本也能将最近几日的出账入账说个大差不差。
苏珞浅垂眸,眼睫在下眼睑投出些微阴影,侧脸白皙嫩粉,五官精致。
一进内间,她便将肩上的初桃粉织锦披风褪下,身上是件银纹百蝶花裙,腰肢轻束,身段纤柔。
她抬手,细指一点点擦过那账本上记录,末了浅笑着点头,看向方嬷嬷,“辛苦嬷嬷了。”
方嬷嬷连忙应道,“这是老奴的分内之事,不辛苦。”
“库房里的存货,若是置放的时间太久,便不能拿出来售卖,切记。”
话落,苏珞浅起身,往库房方向去。
方嬷嬷跟在她身后,恭敬道,“王妃放心,老奴都记着呢,每一箱进货的日期都写得清清楚楚。”
胭脂要避潮,也得避暴晒,因此库房宽敞,且通风良好。
苏珞浅入内,里头的东西摆放整齐,且每一个箱子上都有日期,这才放心。
照例在库房内检查了一会儿,三人便又再次回到内间。
内间的布置清雅,有淡淡的脂粉香气。
苏珞浅坐下抿了口茶,问道,“嬷嬷,最近几日,可有什么别的事发生?”
“还真有,老奴正想与您说这事,”方嬷嬷走近几步,道,“前几日,荣宁侯世子的五姨娘来过。”
荣宁侯世子的五姨娘,那便是孔翠怜了。
中秋前,尹家的花轿终是停在孔家门前。
孔翠怜再不情不愿,也只能穿上喜服入了侯府的偏门。
如今摇身一变,倒也算是半个主子了。
“买了胭脂?”
方嬷嬷点头,“买了,还买了挺多的,口脂香粉也都买了。”
“呵。”
闻言,苏珞浅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唇边的弧度讥讽。
孔翠怜还真是不出她所料,迫不及待得很。
这才进门不到一月,便想借着荣宁侯府来给她使绊子。
“她买的东西,都记录下来了吗?”
“都记下来了。”
方嬷嬷连忙翻开另外一本每日登记的账本,找了会儿,“王妃,都在这儿了。”
她以前在苏府当过差,怎会不知道孔翠怜连同她那个娘是什么德行。
那日孔翠怜来时,身边还带了个丫鬟,一进门便点了好几样香粉和口脂。
铺里的女工还乐呵呵进来告诉她,来了贵客,一个人便买了许多。
方嬷嬷这才从里间出来,一眼便看到孔翠怜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钰香阁背后的老板是苏珞浅这件事,大部分人并不知道。
但孔翠怜毕竟和苏家是堂亲,方嬷嬷也拿不准她知不知道,为了以防万一,她只能盯紧了孔翠怜那日的举动,事无巨细地记下来。
没想到今日,真的派上用场。
苏珞浅仔细看了会儿,将账本阖上,淡声道,“提醒铺里的人机灵着点,过几日,孔翠怜还会再来。”
“她若是来了,第一时间派人到王府通知我。”
“是,老奴谨记。”
苏珞浅随后又交待了些生意上的事,这才出门离开。
一上马车,泽兰担忧地开口。
“王妃,莫不成当初让那荣宁侯世子与孔翠怜‘偶遇’,是给人做了嫁衣么?”
苏珞浅见她皱着眉、愁得不行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你家王妃会做这么蠢的事吗?”
“当然不会!”
泽兰急急反驳。
但她这不是担心嘛。。。
凭孔翠怜一人,自然是翻不出什么波浪,但她进了荣宁侯府的门,只怕她花言巧语哄得世子妃或者荣宁侯夫人开心,一起给苏珞浅使绊子。
马车缓缓向前,苏珞浅就坐在软垫上,发髻间的步摇在行进间轻轻摇晃。
须臾,她开口道,“荣宁侯世子妃和荣宁侯夫人都是有想法有手段的,孔翠怜那蹩脚的想要借刀杀人的伎俩,在她们面前根本不够看。”
更何况,就算世子妃和侯夫人真信了孔翠怜的话,也得掂量掂量因为这种小事而得罪她这个承安王妃的后果。
荣宁侯和世子皆无实职,他们的女眷,自然在承安王妃面前,要矮几分。
想到这儿,苏珞浅闷笑了下。
还别说,承安王妃这个身份真好用。
第72章 没点手腕怎镇得住
不过孔翠怜如果不作妖,那就不是孔翠怜了。
不出苏珞浅所料,几日后,钰香阁果然来了不速之客。
方嬷嬷一打眼看到孔翠怜,连忙给身侧正在整理脂粉的女工使了个眼色,那女工机灵得很,马上从后门溜出去。
孔翠怜跟在江秀璇身边,后者眉目清秀,姿态端庄大方。
与江秀璇相比,孔翠怜便像是个胡搅蛮缠的泼妇。
她扯着个婢女往前一站,“你们这黑心肝的店家!看看把侯府丫鬟的脸毒成什么样了!”
“今日荣宁侯世子妃在此,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我们就去京兆府报官!”
方嬷嬷连忙从柜台后出来,赔笑道,“二位夫人,这是怎么了?”
江秀璇没有说话,只目光直接地来回在店里扫了圈。
孔翠怜扯了扯那个婢女的衣服,声音越发尖锐,“你个老妇,瞎了眼吗!”
“那日我替世子妃在你们铺子里采买香粉,世子妃仁厚,将香粉赏了些给院里的婢女,谁知她用了之后,脸变成这样!”
“你们好歹毒的心,究竟在香粉下了什么东西!”
闻言,方嬷嬷一惊,慌道,“这万万不可能啊,我们钰香阁的香粉远近有名,断不会做这种自砸招牌的事。”
“你这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我栽赃你?!”
孔翠怜转过头看向江秀璇,声音缓了不少,“世子妃,这老妇只是一个管事罢了,她这般狡辩,定然是苏珞浅事先教的。”
“哦?”江秀璇眸色探究,轻声道,“孔姨娘倒是挺了解的。”
孔翠怜心头一跳,讪笑道,“苏、苏珞浅贯会用这种手段,我从小见得多了。”
“既如此,那便等一等承安王妃吧。”
她这么说,孔翠怜便急了,但她不能表示过于明显,“世子妃,现在苏珞浅不在,我们该去报官才是,若是等她来了,必定会被她三言两语颠倒黑白。”
江秀璇不为所动,瞥她一眼,“此事,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孔翠怜浑身一震,只能不甘不愿说道,“自然是您说了算。”
于是她们带过来的七八个丫鬟婆子,便挤在钰香阁这一方铺子里头。
方嬷嬷脸上始终挂着笑,但却没再说话,按照之前苏珞浅交代的那样,静等她来。
——
好在苏珞浅来得很快,一盏茶的功夫,便见钰香阁门口有道袅娜身影出现。
纤指轻轻提裙,指尖白皙细嫩,一看便知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
烟紫罗裙锦缎滑柔,走动间裙摆如绽开的花朵一般。
再往上,便是杨柳细腰,以及布料包裹下的巍峨饱满,再搭着那张娇丽轻媚的脸庞,足以令裕京城的男子疯狂。
尹齐耀曾放在苏珞浅身上的那短暂的心思,江秀璇自然也是知道的。
但直到今日,她才真正见到苏珞浅。
这一瞬间,似也理解了尹齐耀为何会生出那些龌龊心思。
毕竟连承安王这般冷峻自持的人都主动请旨赐婚,尹齐耀这花花公子,怎可能免俗。
苏珞浅一进门便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视线,她微一抬眸,便和江秀璇的目光对上。
二人皆是大大方方,苏珞浅朝她缓缓勾唇笑了笑。
江秀璇站起身,福身给苏珞浅行礼,“见过承安王妃。”
苏珞浅面上仍旧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模样,“不知荣宁侯世子妃今日这般兴师动众到我这铺子里来,所为何事?”
江秀璇抚了抚袖口,还没开口呢,便被一旁的孔翠怜抢了先。
“苏珞浅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肯定是你支使下边的人下毒,你好狠毒的心。”
闻言,苏珞浅瞥她一眼,冷冷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话落,她抬手往里间一顿,看着江秀璇,“世子妃,外头嘈杂,不妨到里边说话?”
江秀璇点了点头,两人谁也没带下人,一同进了内间。
一进去,江秀璇便率先开口,“听闻孔姨娘是王妃的姑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