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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他文质彬彬、识礼知书,能卖画作帖,也算是有赚钱的本事,对于怜儿妹妹来说,不失为良人啊。”
闻言,孔翠怜藏在衣袖中的手捏得更紧。
那李家秀才穷酸一个,卖画作帖能赚几个钱,难不成要她嫁过去之后日日清粥小菜,蔽布粗衫吗。
这种寒酸窘迫,怎么可能受得了。
苏曼蓉有些笑不出来了,“浅浅有所不知,那李家秀才可并非良配啊,我们不敢想着攀高枝,但怜儿自幼也是我们呵护着长大的,难不成要看着她嫁过去受苦吗?”
苏珞浅好笑地看着她,笑意却不达眼底。
“既然姑姑都这么说了,容我好好想想,”她似是垂眸思量片刻,又开口道,“现下这里只有我们几人,我也就直接说了,既然怜儿妹妹瞧不上李家秀才,那这文昌伯和荣宁侯世子,总该合她的心意了吧?”
话音刚落,孔翠怜和苏曼蓉均是面色难看。
裕京城里谁人不知,文昌伯段博文年逾五十,前年正妻病逝,如今已有续弦之意。
而荣宁侯世子尹齐耀虽是双十之龄,但家中妾室通房五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且正妻不是个好相与的。
更重要的是,苏家露富之后,孔翠怜曾买通人暗地里“不经意”地向这两位献过苏珞浅的画像,因此才有了此前段博文和尹齐耀对苏家的刁难。
说起来,当初苏家腹背受敌,少不了这母女俩私下里的推波助澜。
如今这两个人的名字从苏珞浅口中说出,孔翠怜难免做贼心虚,担心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被发现。
苏珞浅见二人没有答话,盈盈目光落在她们面上,莞尔一笑,“文昌伯府和荣宁侯府世家承袭,富贵非常,难不成这样的,怜儿妹妹也瞧不上吗?”
“你。。。”
孔翠怜脸上表情已然快要控制不住,正要开口时却被苏曼蓉按住。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面上的笑,“婚姻大事还需谨慎考虑,这些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苏珞浅轻笑一声,没再开口。
时近晌午,苏良卓正要命人传席入膳,便听到王叔赶来禀报,“老爷夫人,王爷来了。”
话音一落,一侧坐着的孔翠怜眼底登时一亮,脸上的欣喜尤为明显。
坐在她斜对面的苏珞浅施施然起身,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物件一般,将她仔仔细细打量了遍。
啧啧啧。
她这个做妻子的都没人家显得高兴,是不是面上还得装一装?
想到这儿,苏珞浅唇边勾起抹恰到好处的笑,纤步往外。
苏良卓和崔安岚也跟着一起,刚出主厅,便在廊道里迎上了进门的陆璟肆。
男人应是回王府换过衣服,此时一身乌金云秀锦衣,衬得他身姿颀长,风神卓朗。
剑眉星目,面容俊逸。
连苏珞浅都不得不承认,陆璟肆这一身好皮囊,看起来格外养眼。
嫁给他,至少眼睛好受些。
陆璟肆抬手微微颔首,朝苏良卓和崔安岚致意,“岳丈、岳母。”
话落,他接过身后福临手中的檀木盒子,双手奉上,有礼有节,“浅浅走得急,寿辰礼忘带了。”
苏良卓和崔安岚俯身便要行礼,被陆璟肆一把扶起,“岳丈、岳母不必多礼。”
苏良卓笑着起身,“王爷费心了,这边请。”
“应该的。”
苏珞浅好整以暇地看他演谦谦君子,待一行人转身往主厅方向去,男人顺势过来,环住她的腰。
大手轻抵着她腰侧,掌心温热。
垂眸缓声道,“本王是不是来迟了?”
苏珞浅摇头,朝他莞尔一笑,“不迟,来得刚刚好。”
刚要开饭你就来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小声说着话,在外人看来便是王爷王妃琴瑟和鸣、情投意合。
实际上苏珞浅这一笑,眼底的意味只有两人才心知肚明。
几人又一起回了主厅。
刚才一直落在她们身后的孔翠怜见此机会疾步上前,福身开口,“见过姐夫,民女孔翠怜,是浅姐姐的表妹。”
顶着被打红的半边脸还这么迫不及待,苏珞浅更觉好笑。
瞧瞧这称呼,就差把自己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一旁的苏良卓已经命人传席入膳,苏珞浅没有开口,盈盈目光落在陆璟肆身上,只等着看他的反应。
果不其然,男人眸色冷淡,面无表情道,“岳丈,莫非今日不是家宴?”
苏良卓应道,“自然是家宴。”
“既是家宴,那便我们夫妻二人与岳丈岳母团聚即可。”
第7章 不知节制
男人话里话外赶人的意思明确,毫不留情,倒是很符合他一贯的脾气做派。
孔翠怜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苏良卓立刻反应过来,叫了仆役,将苏曼蓉母女俩带到偏厅。
整个过程,苏曼蓉和孔翠怜不敢开口辩驳。
没有碍事的人在眼前,苏珞浅心情更好,午膳都多吃了些。
苏家成了皇商,现下与陆璟肆同坐一道,苏良卓免不了和他说起各地铺子的经营情况。
苏珞浅则是和崔安岚小声说着话。
倒也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午膳过后,苏珞浅陪着崔安岚进了里间,起身的一瞬间,崔安岚眸色一闪,似是瞥到些什么。
她瞧了瞧女儿面色红润的模样,没有开口。
直至进了后院,这才拉着苏珞浅的手,轻声道,“阿娘知晓你们新婚燕尔,但还须得注意分寸。”
苏珞浅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疑惑,“阿娘,您在说什么?”
崔安岚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指尖在她后颈处碰了碰。
那里正有前日陆璟肆一记手刀下来时残留的红痕,在她白皙莹润的肌肤上,一旦露出,便分外显眼。
只是刚才被绣纹精致的衣领半遮半掩,一直到她低头起身时,才被崔安岚看到。
“这里,是他弄的吧。”
苏珞浅下意识抬手捂住,点头应道,“是啊。”
应完这话,她倏地反应过来,脸蛋一下子红了起来,“不是。。。阿娘,不是您想的那样。”
崔安岚神色一变,“什么意思?他打你了?”
“不是,更不是,他怎么可能打我。”
崔安岚正色道,“你也别害羞,但这种事得节制,他到底是个男人,你若受不住,可不能由着他胡来,不然伤的是你自己的身子。”
苏珞浅脸已经红成一片,连黑白分明的杏眸都染上羞红,“阿娘,我们。。。”
她很想说他们除了新婚夜之外,连同塌而眠的次数都极少,更别说做那种事了。
但如果真的说了实话,阿娘的担心必然会换成另外一种。
最终苏珞浅只能憋憋屈屈地应了句,“知道了,阿娘。”
崔安岚见她这样,仍是不太放心,侧头和身旁的程嬷嬷耳语一番,程嬷嬷领命退下。
没多久,又回了屋里,手上端着个造型简致的小盒子。
“阿娘,这是什么?”
崔安岚将盒子递给她,止住她立刻就要打开的动作,“拿回去再看。”
苏珞浅好奇极了,“里边是什么东西?”
“一些能让你在这种事上少吃点苦的图册。”
苏珞浅面上一热,倏觉自己手里这个木盒分外烫手,“成…成亲之前您不是已经跟我讲过了吗…”
虽然当时她也没听进去多少。
崔安岚幽幽叹了口气,“你们这样不知节制,阿娘还不是担心你的身子?”
苏珞浅抿紧了唇,只能将到口的解释又给咽下腹中。
算了。
不知节制就不知节制吧。
左右现在陆璟肆不在这儿,她顺手将所有错处推到他身上,“好,我回去一定劝劝他。”
*
最终,在娘家用过晚膳后,苏珞浅抱着这个烫手山芋似的木盒,和陆璟肆一起上了马车。
月色如洗,夜风拂来,窗牖上的帷裳被轻轻掀起一角。
车厢里透进丝丝缕缕的凉,勉强散了些苏珞浅脸上的燥热。
王府的马车宽敞,但陆璟肆身量极高,就这么撩袍坐在软榻上,再敞阔的地儿也变得逼仄。
更何况他存在感强,她想忽视都不行。
“你不是…来时骑了马吗?”
怎么回去非得跟她挤一辆马车。
陆璟肆似是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会带来多大的压迫感,宽阔肩背挺直,眉眼轻阖,像在闭目养神。
听到苏珞浅的话,淡声道,“怎么,这马车本王坐不得?”
他一开口,苏珞浅倒是想起了自己还有求于他,只能闷声道,“坐得,自然坐得。”
车厢里再度陷入安静,苏珞浅怀里抱着木盒,思索着自己该如何问他。
陆璟肆长腿随意支着,身侧的姑娘换了几个姿势,仍未出声。
倒是她动作间,浅粉色绣鞋不时抵着他的黑色暗纹履。
一点点细弱的力量,像什么小动物似的,让陆璟肆闭目养神也养不好。
男人冷不丁地开口,“想说什么便直说。”
苏珞浅侧眸定定看着他,“林永鸿的别庄有问题,是不是?”
许是她的视线过于肃穆强烈,陆璟肆眼皮微撩,黑眸睨向她,“典狱司办案,从不向任何人透露细节。”
果真如此。
他没有明说,但这句话已经印证了她心中猜想。
那日在义庄认领佩兰尸首时的点点情景浮现上来,苏珞浅忍下那翻涌而至的鼻尖酸涩,目光坚毅地望着他,“我可以帮你。”
“哦?”眼前的人听到她这句话,似是有了些兴趣。
苏珞浅回想昨日在别庄发生的事,“你想让他以为你和他一样,都是荒/淫无度之辈,想让他放松戒心,是吗?”
不等陆璟肆回答,她又继续说道,“伶人的身份是你安给我的,既然林永鸿也认定你带走了一个伶人,那么我们何不让这个身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话音一落,她就听到陆璟肆淡声道,“那日除了本王,无人看到你的面容,能假扮伶人的人多了去了,并非非你不可。”
“更何况,你以为他会不知道承安王妃长什么样?”
“我有办法的。”
苏珞浅这话说得有些急,身子下意识朝他这边微微倾靠。
“我若随你前去,可以戴着面纱。”
她指尖不自觉攥紧他宽大的锦袍袖口,“陆璟肆,我比任何人,都更加合适。”
她去过别庄,对那儿的地形布局有大致了解,确实是比任何一个女子都更加合适。
“你这么急切,是为了查佩兰的死,若是真查到些什么,一旦冲动行事,本王还得给你收拾烂摊子。”
“那你再一记手刀把我劈晕就行了。”
“。。。。。。”
苏珞浅见他没有回答,眸光殷殷,满含期待。
可这男人却没有直接答应,“过几日再说。”
她抿着唇看他,眼底有些哀怨。
小声嘀咕,“反正无论你同不同意,我都是要去的,到时若是有什么意外,折损的是你承安王的面子。”
陆璟肆拧了拧眉心,声音冰冷,“再说你就别想去了。”
第8章 陆璟肆好像结束得挺快的
苏珞浅见好就收,“好好好,我不说了。”
陆璟肆若是想让她出不了承安王府,手段多的是,她暂时还不能将他得罪太过。
车厢里安静下来,外头“嘚嘚嘚”的马蹄声变得清晰。
没多久,马车便停在了承安王府大门前。
苏珞浅刚踩着车凳下来,就看到刘嬷嬷颤颤巍巍地扶在门边,哭喊道,“王爷,您可一定要替老奴做主啊。”
陆璟肆眉心紧蹙地扫了她一眼,冷声道,“后宅院内之事,找王妃即可。”
话一落,他便直接跨门而入,不再理会。
刘嬷嬷剩下的一堆告状的话还没开始说呢,就已经没有机会说出口。
只能怔愣在原地,“王爷…”
她今早跪了一个时辰,现下腿脚不便,就是想追都追不上。
福临一路跟在陆璟肆身后,经过刘嬷嬷时,拧着眉一副“你怎么不听劝”的表情,瞥了她几眼后,匆忙跟上陆璟肆的脚步。
而苏珞浅纤指轻提裙摆,缓步进门,站在她面前,唇边勾着抹得体的笑,声音轻缓悦耳,“刘嬷嬷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说与我听,我定会为嬷嬷做主的。”
刘嬷嬷手把着门边,用力得指盖发白,半晌才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不劳王妃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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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院正屋。
内室的屏风之后,木质浴桶里上蕴着水汽,水面最上层撒满艳丽花瓣。
一片朦胧缥缈之中,苏珞浅任由泽兰帮她缓缓褪去衣裙。
白皙玉体,薄冰肌莹,雪腻酥香。
黑瀑长发披于肩后,掩不住那凹凸有致的曼妙身影。
苏珞浅纤腿一迈,进入浴桶之中,有细微的水声响起。
泽兰捏着巾布,轻轻擦拭她的肩背。
语调欢悦地小声说道,“刚才刘嬷嬷那个表情简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