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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良卓和崔安岚脸上均挂着笑,待看到陆璟肆先下了车,又立刻回身去扶苏珞浅时,下意识对视一眼,眸底欣慰。
看来,苏珞允回来之后所说的一切不假。
陆璟肆小心护着苏珞浅上了台阶,待见苏家几人要行礼时,拂袖道,“岳丈岳母不必多礼。”
蓝朵就跟在他们身后,背着个药箱,走动间群面上银片叮铃作响,面上的笑璀璨狡黠。
崔安岚疑惑道,“这位是?”
苏珞浅正要开口,苏珞允已经上前一步,“母亲,这位便是之前我与您提起过的蓝朵姑娘。”
“便是她治好了儿子的伤。”
“原来是蓝朵姑娘,”崔安岚视线落在她身上。
小姑娘娇俏可爱,那双灵动大眼黑白分明,看起来应是刚及笄,一身打扮也不像是裕京人士。
蓝朵上前行礼,“见过苏老爷、苏夫人。”
“蓝朵姑娘不必多礼,”崔安岚乐呵呵应着,再一抬眸,便见自己儿子的视线始终跟随着她。
她心下了然,面上的笑意更深。
苏良卓适时开口,“到府里说话吧。”
几人一同进去。
苏珞浅和崔安岚走在前头,陆璟肆和苏良卓分别在两人身边。
苏珞浅受封和怀孕的事,苏家人自然是知晓的。
崔安岚的目光下意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扫过,关心道,“孕吐可严重?”
苏珞浅,“有时好些,有时又吐得难受。”
崔安岚面上露出慈祥的笑,“看来这小家伙还挺调皮的。”
。。。。。。
他们走在前,苏珞允和蓝朵便落在最后。
蓝朵笑眯眯地凑近他一些,与他并肩而行。
“我之前说的话,你可有照实做?”
苏珞允单手背于身后,“蓝朵姑娘的医嘱,不敢不遵。”
“那便好。”
苏珞允的伤口正在愈合关键期,不能沾水。
那日回到裕京时,她生怕他风尘仆仆回到苏府,沐浴时不小心沾水,叮嘱了好几次。
“这几日在王府,可还住得习惯?”
苏珞允和蓝朵是在西南苗巫族的族镇当中认识,自是知晓她随心所欲惯了。
这突然来到裕京,还住进了王府里,生怕她觉得受束缚不习惯。
蓝朵开心笑笑,“很习惯啊。”
承安王府的人都很好相处,院子清净,她正好可以整理一下此次北上途中看到过的药草。
苏珞允点头应道,“如此便好。”
苏珞浅他们在主厅落了座,崔安岚视线再度落在苏珞允和蓝朵身上。
轻声开口,“听阿允说,蓝朵姑娘是苗巫族人?”
蓝朵点点头,“是啊,苗巫族在西南大山之中,而我是苗巫族的医女。”
说起自己的家乡与族人,蓝朵语气里有藏不住的自豪。
“阿允受了伤,这一路上幸亏有蓝朵姑娘帮忙包扎换药,不然还不知如何是好。”
其实即使没有蓝朵,陆璟肆随行当中带了医师,后来赶到扬州的援军队伍中也有医师,苏珞允的伤也是不会有碍。
只不过她挺喜欢蓝朵姑娘的,因此便将所有的功劳都揽于她一人身上。
第135章 留在苏府
蓝朵笑了笑,“医者救人乃是理所应当,苏夫人不必客气。”
话音一落,苏珞浅那双杏眸滴溜溜一转,开口道,“阿娘,去岁您不是说过,头疼症搅得您难以入眠,既然蓝朵姑娘在此,不若让她帮您瞧瞧。”
闻言,崔安岚下意识看了眼苏珞浅,便见自己女儿悄悄朝她眨了眨眼。
这一下,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崔安岚接上苏珞浅的话,“是啊,这头疼症时而来势汹汹,时而又如细针戳刺一般。”
蓝朵将药箱放下,“如苏夫人不介意,可让民女给您瞧瞧?”
“那便多谢蓝朵姑娘了。”
蓝朵来到崔安岚身旁,拿出迎枕放在桌上,为她诊脉。
一时之间,主厅内无人说话,较为安静,众人视线皆落在诊脉之处。
只有陆璟肆旁若无人地为苏珞浅递果脯蜜饯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蓝朵收回手,说道,“苏夫人现下身体并无大碍,若说去岁的头疼之症,应是气滞导致,乃气机滞郁、气血不畅的现象,不过现已好转大半。”
闻言,崔安岚轻笑着点头,“蓝朵姑娘说得没错,我这头疼近来已经好了许多。”
去岁苏家逢难,前有文昌伯和荣宁候世子给他们使绊子,后又担心苏珞浅嫁进承安王府受苦,再后来,苏珞允失踪在江南。
那段日子,崔安岚确实身子不适。
但如今,女儿有了身孕,儿子平安归来,这所有的一切不顺心,便都迎刃而解。
心情舒畅,气血畅通,头疼之症便也渐渐好了。
不过年岁大了,身子还是要养一养。
蓝朵继续说道,“民女开些行气活血的药方,苏夫人按时服用,调理即可。”
听到这话,崔安岚眉心一跳,紧接着开口,“如若蓝朵姑娘不嫌弃,可否在府中住下,这样我也安心些。”
听到母亲的话,苏珞允下意识看向蓝朵,等着她的回答。
而蓝朵却是侧眸看向苏珞浅。
毕竟苏珞浅有孕在身,从扬州一路到裕京,一直都是她在照看。
察觉到蓝朵的目光,苏珞浅杏眸微微一弯,笑得动人,“蓝朵便应下阿娘吧。”
况且苏府需要她的,可不止崔安岚一人。
闻言,蓝朵便也不扭捏了,朝崔安岚点头,“如此,便打扰苏老爷苏夫人了。”
见蓝朵终于应下来,崔安岚笑得开心,眉眼间满是慈爱,“是我该谢谢蓝朵姑娘才是,麻烦你了。”
“王叔,”听到这事定下来,苏珞允立即扬声让管家王叔进来。
这道声音来得有些突兀,是以主厅内几人的目光皆落在他身上。
感受到明晃晃的视线,苏珞允才反应过来。
他耳根子微红,轻咳一声,看向崔安岚,“母亲,该让王叔先将东侧院打扫出来。”
崔安岚越瞧他,越觉得他这反应好笑。
但终究还是收敛了笑容,毕竟蓝朵还在厅中。
她清了清嗓子,吩咐王叔,“就依少爷所言,将东侧院收拾出来。”
“是。”
王叔领了命,带着人去了东侧院。
——
午膳一家人便是在前院用的。
今日人齐,苏珞浅怀了孕,这满桌的膳食基本都是按照她的口味来。
席间陆璟肆一直顾看着她,仔细为她布菜。
苏珞浅有孕之后,口味飘忽不定,但今日回了娘家心情好,她午膳都用得多了些。
从江南回裕京的一路上,苏珞允和蓝朵已经习惯了陆璟肆对苏珞浅的无微不至,但苏良卓和崔安岚甚少和他们二人同桌用膳。
此时见陆璟肆动作自然娴熟地为苏珞浅忙前忙后,心中不免讶异。
却道去岁崔安岚寿辰时与今日之场景,真真是完全不同了。
见此,老两口也放下心来。
饭后,蓝朵要给苏珞允检查伤口,便随他一同回了他的院子。
陆璟肆和苏良卓去了书房议事,苏珞浅则是和母亲一同去了后院休憩。
说是休憩,但她眼下没什么睡意,两人在院子里聊天,崔安岚品名,而苏珞浅饮热牛乳。
崔安岚一直跟着苏良卓在生意场上打拼,并不是什么困于后院的女子,去岁苏珞浅嫁与陆璟肆之后,一些有合作来往的商户夫人,巴不得天天到她这儿来。
再者苏家成为皇商,身份不同,也有一些能够早早探清局势的世家夫人来与她走动。
这迎来送往的,听得最多的便是裕京世家贵族和命妇圈中的各种小闻。
崔安岚抿了口茶,说道,“除夕之前,你姑姑曾来过一趟苏府。”
“哦?孔翠怜在荣宁侯府过得不舒心?”
孔翠怜嫁给尹齐耀虽是为妾但荣宁侯府毕竟是世家,孔家多少能沾点好处。
因此自去岁孔翠怜入了荣宁侯府之后,苏曼蓉的日子倒也过得还算舒心,再没来过苏府。
突然而至,便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孔翠怜在荣宁侯府遇到了麻烦,且还是大麻烦。
崔安岚听到她这话,缓缓勾唇笑了笑,“就你机灵。”
苏珞浅凑近她这边,讨好地为她倒了杯茶,“那是阿娘教得好。”
她迫不及待,“阿娘快说说,孔翠怜怎么了?”
她也才刚回京没多久,这段时间里裕京发生的很多事,她都不知道。
崔安岚缓声道,“现下她的日子应是不太好过。”
尹齐耀院中妾室不少,但这么多年以来却从未有妾室怀孕,只有江秀璇这位世子夫人育有一儿一女。
两个孩子备受荣宁侯和荣宁侯夫人疼爱。
去岁孔翠怜入了荣宁侯府的侧门,当时尹齐耀对她正在兴头上,夜晚多是留宿在她那边。
尹齐耀在房事上玩得恶心,但对底下的妾室还算大方,孔翠怜自从刚入府时被江秀璇整治过一次之后,便始终怀恨在心,因此也想抓住尹齐耀对她新鲜劲还在的这段时日,努力怀上子嗣。
但却事与愿违。
第137章 不睡觉想做什么
一连几个月,她的肚子毫无动静。
一开始孔翠怜并不在意,甚至还仗着自己得宠,去嘲笑院里其他先她进门的姨娘。
然而却被那些姨娘好一通嘲讽,还说她想怀孕是在痴人做梦。
孔翠怜只当她们是嫉妒她得宠,之后还私下让丫鬟去孔家找苏曼蓉,去药铺开坐胎药。
可是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那一碗又一碗的坐胎药喝了不见有用,后来她还曾趁着出府的时间去看过郎中,郎中说她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还是易受孕体质,可是无论尹齐耀在她那儿留宿多少次,她都始终怀不上。
事已至此,她便起了疑心。
再后来,她无意间偷听到其他几位姨娘的谈话。
原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江秀璇在搞鬼。
为的是保住她的正妻之位,为的是院子里的姨娘永远被她踩在脚底下。
知道事实的孔翠怜怒急攻心,再度行动快过脑子,一拎衣裙,便直接告到荣宁侯夫人面前。
然而她忘了——
荣宁侯夫人也姓江,江秀璇乃是她从本家家族诸多未出阁女娘中,千挑万选选出来给尹齐耀当正妻的。
就算姨娘未能有孕这件事真与江秀璇有关,荣宁侯夫人也未必会真的怪她。
毕竟在这种高门世家眼中,嫡出子女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孔翠怜没有任何证据便出口污蔑世子夫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被惩治。
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荣宁侯夫人出手,可比江秀璇要重得多。
孔翠怜被一顿家法“伺候”之后,软禁在一小方阁院之中,蓬头垢面,无人问津。
而尹齐耀过了对她的新鲜劲,再度流连于勾栏楚馆,几乎都快忘了府里还有个叫孔翠怜的女人。
原本孔翠怜还和苏曼蓉约好了再去找之前的郎中拿一次药,但苏曼蓉左等右等也等不到她的消息,花了大价钱从侯府一个护院那儿买的消息,才知道孔翠怜被关了起来。
她再不情愿,也只能厚着脸皮来苏府找苏良卓和崔安岚。
当时苏珞浅不在裕京城,他们二人其实也没有办法,最终苏曼蓉只能灰溜溜地回去。
算起来,这已经是去岁年底的事,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
也不知道现下孔翠怜有没有被放出来。
听到崔安岚的话,苏珞浅缓缓勾唇轻笑,“阿娘,若是她再来,您便直接说是我不想救。”
她回京已有一段时日,若是苏曼蓉还不想放弃孔翠怜,应是还会再来敲苏家的门。
不过这事苏珞浅半点也不想管,这是去岁在钰香阁时,她和江秀璇达成的共识。
因此,江秀璇有何手段她不在意,孔翠怜如何,会否在侯府大院中被磋磨至死,也与她无关。
闻言,崔安岚点头,“阿娘明白。”
崔安岚自是也不想多管孔家的事,只不过有些担心,“她若是敢直接去找你,你要和阿娘说,阿娘让你爹将他孔家的那两间铺子收回来。”
毕竟是同宗同族的亲戚,铺子给出去,本也没有收回的道理,更何况他们一家现在就指着那些铺子过活。
但若是苏曼蓉敢给苏珞浅添乱的话,那就别怪他们断了后路。
苏珞浅轻笑着开口,“放心吧娘,她不敢的。”
“更何况,王爷一直派人跟在我身边,她靠近不了我。”
“如此那便好。”
说过孔翠怜的事,崔安岚不免想起去岁苏家底下的产业被荣宁侯世子为难时的情景,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幸好苏珞浅没有和荣宁侯府扯上任何关系。
想到这儿,她面上有淡淡的笑意,“阿娘听你兄长说了,在扬州时发生了很多事,是吗?”
苏珞浅点点头,“是啊,”她抿了抿唇,有些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