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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之雍笑着听,眼睛却飘着,在人群里搜寻几圈,终于头都偏到不能再偏,在角落的紫檀木圈椅上,看到了像是正忙着回复消息的秦清。
恰好有人来找她,早早伸着手,像是叫着她名字过来。
她早听到,却慢了半拍抬起头,目光往那人身上一落,脸上就带上了标准的职业笑容,温和的,世故的,底下却是冰凉的。
隔着这么远,邵之雍居然明确的找到了这种感觉,像是水,从他胸口流过,把他整晚都有点儿闷着的情绪赶走了。
他蹙了蹙眉,真奇怪,从前怎么会觉得这笑容难看呢?明明好看的不得了啊!明明,好像在勾引全世界啊!
他眯了眯眼睛,突然感觉到秦可在拉他,这才回过神。
可就这个走神的动作,已经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面,幸而跟秦清打招呼的人恰好站在她面前,挡住这些人的目光,他们也就当邵之雍是遇到熟人。
秦淮安还特别体贴的说:“不要在我面前立规矩了,遇到熟人,就去打打招呼。”
邵之雍睁大眼睛,脸上带着几分遮掩不住的冷笑。
“好,那秦叔叔,你们聊。”他还是很礼貌的,就是那表情让人看着不舒服。
谁都看得出来,秦淮安岂会感觉不到,但他只是微微蹙眉,就高兴的继续跟人聊天。
倒是韩月湘抓住机会,把秦可拉到身边。
“怎么回事,你和邵总还没和好?”
她私下里,还是叫邵之雍邵总,那口气让秦可不舒服极了!
虽说邵家在临海市的地位举足轻重,可秦可一直觉得,自家也不差,更何况追她的人那么多,她从不缺邵之雍。
她是真爱他,而她爸爸妈妈就俗气的很,从来都只看邵家的地位。
“有什么和好没和好的?我们本来也就好着呢!”她没好气的说。
韩月湘却很了解自己女儿。
“你别不知道珍惜,邵总这样的男人,天底下能有多少?你看看妈妈,当初要不是抓住你爸……”
“妈!”秦可打断她,满脸不耐烦。
“你是言情小说看多了吗?你以为带球跑有多光荣,又有几个能天长地久!”
她这话顿时就让韩月湘脸色青白,她嗫嚅似的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反驳的话。
外人看着她如何幸福,连秦可都认为她跟着秦淮安享福,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秦家,谁都把她当成个没用的废物,她的道理,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不信。
“妈妈也知道,所以今天……”
她的话没说完,秦可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身上,她回头找邵之雍,却万万没想到,才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就站到秦清对面了!
而让她更没想到的是,她刚刚在门口以为的极美,甚至嫉妒过的那道背影,居然是秦清!难怪是跟秦牧走到一起,她万万没想到,她今天怎么会这么漂亮!
她立刻就朝那边冲过去。
韩月湘也看到了,但她偏偏没认出秦清,只是见邵之雍跟一个极漂亮妩媚的女人在一起,就觉得害怕,慌忙想拦住女儿让她别冲动。
可晚了,秦可已经大步冲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该来
“姐,阿雍!”
秦可一过去,就挽住邵之雍的胳膊,看似大方的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你们在说什么?怎么还避着我?”
“没有避着你,我还盼着你呢!”秦清拍拍她肩:“看好你男人。”
说着没好气的转身就走。
纪铮也冷冷的盯了邵之雍一眼,显然对他不满到极点。
秦可看着这两人的表情,顿时不高兴了,咬着嘴唇半天,终于没忍住出言讽刺邵之雍:“人家都躲着你,你难道还上赶着跟人家说话?邵之雍,你是不是也刚刚发现她跟秦牧那么亲?所以准备攀附她?”
“攀附?”邵之雍把手从秦可手里抽出来,冷冷的说:“你这么嫌弃攀附别人,别来找我啊!”
说完,他连面子都懒得维持,大步就朝外面走。
秦可眼见他是要出去,慌忙追上想拉住他,可他根本不理会,只管走。
她实在不想别人看出她是追着邵之雍跑,只好上去强硬的挽着他的胳膊,匆匆陪他出去宴会厅,走到人不多的地方,才用力拉住他。
“阿雍!”
她低声喊他:“今天可是我爸爸寿宴,你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吗?”
“你也知道,是你爸的寿宴?”
邵之雍把手抽出来,他加重‘你爸’两个字,顿时又让秦可白了脸。
她其实明白的,她跟他都闹到快分手了,他还愿意陪着她来,促成她的脸面,其实还是心里有她,可眼睁睁看着她去找秦清,她就是受不住!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的面子。可阿雍,我今天会向你证明的,我会让你相信,我才是最适合你的那个。秦清会的懂得,我都会都懂,而且可以做的比她更好,给你更多助力,只要你给我机会!”
她很少这样软声求他,而且说这样的话。
邵之雍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疼。
毕竟他当初爱秦可,就是爱她的单纯。
秦清太世故,太能干,他站在她身边太累。甚至包括刚刚,他被她的美吸引过去,亲耳听到她几个来回之间,就让那个在艺术节颇具名气的人答应她面试秦牧已离职保姆的女儿做助理,他都觉得可怕。
也就三五句话,可那人对她的欣赏,溢于言表!
邵之雍自认为做不到,秦可更做不到,可秦可这样努力,也是为了帮他,他想到这个,又心软了。
“可可,你现在的样子就很好,你没必要成为秦清那样的人,做她那样的女人,太难了。”他温柔的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她。
秦可笑着用力点点头,抱着他,把头埋进他胸膛里。
这话没安慰到她,反倒让她眼里闪过一层冷光!
今天,秦清一定会丢人的!
他们说完话,回去的时候,恰好在广播请宾客们移步宴会厅。
秦牧是请了一个团队过来给秦淮安做的策划,用的是中西结合的宴会方式。
宴会厅分两侧,年长的设置了圆桌酒席,年轻的则是冷餐会和舞会,两厅通过一段游廊相通,拜寿的仪式在宴会厅举行,且全部装饰成中式风格。
两人刚到宴会厅门口,秦可就被韩月湘拦住,她分明强撑着笑意,对邵之雍说:“我给可可讲讲规矩,邵总先进去吧。”
邵之雍觉得奇怪,但韩月湘这样也不是第一次,他没多问,表面上礼貌的点了下头进去,再转头,就见韩月湘匆匆忙忙,拉着秦可到角落里去了。
“可可,你知不知道刚刚跟邵总在一起的是谁?!”韩月湘语气急促。
秦可差点儿笑出来:“妈,你不会没认出来,那是秦清吧!”
韩月湘还真没认出来,秦清大学以后,她就没见过她几次。
在她印象里,秦清像个教导主任似的,不算难看,但绝不妩媚动人!
而且重点是……
“不应该啊,她今天不该来。”韩月湘得到证实,难以抑制的心慌意乱。
“什么不该来?”秦可蹙眉,但她很快意识到了:“妈,你做了什么吗?”
她瞪大眼睛,眼里居然满是期待!
从前她觉得她妈没用,可没想到,她妈居然敢背地里对秦清下手了?
“我,我……”
韩月湘脸色苍白,结结巴巴,把打听到秦牧给秦清请的化妆师,又利用她哥哥赌博的事儿,让她对秦清下手的事情告诉秦可。
“上回你说,她抢了你的风头,你才和邵总吵架,我就想给她个教训,让她毁容,至少这次不能再抢你风头,可,可她居然来了,居然,居然没出事,可可,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她,她难道去做整容了?”
秦可冷笑。
“她整容没有我不知道,不过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她根本没用那个造型师,一种就是,那造型师被发现了。你别怕,我这就让人去打听,看她带造型师过来没有?如果带过来,那八成只是没用,再找机会,让她用就是了。”
“好!那可可,你注意别被发现!”
韩月湘向来没什么主意,听到女儿这么肯定的语气,立刻松了口气,忙叮嘱她,可秦可已经拿着电话走远了。
前面主持人也过来找她,说拜寿马上开始,让她赶紧上台。
韩月湘强撑着点点头。
她回去的时候,秦淮安已经在台下站了会儿,看到她就皱眉:“你到处乱跑什么?该不会是走丢了吧?”
“没有,我就是叮嘱女儿两句。”韩月湘忙赔笑。
“可可还用得着你叮嘱?”
秦淮安对秦可还是很自信的,他白了韩月湘一眼,又想起刚刚众人恭维他的话,忍不住就得意起来。
主持人在台上一通感人肺腑的开场白后,隆重宣布,请他们上场。
踏着音乐,秦淮安穿一身唐装,绅士的牵着韩月湘的手,慢慢走过红毯,在正中的太师椅上坐下。
台下掌声雷动,台上主持人又在声情并茂的讲述他这几十年在学术、艺术上的成就,此后,就宣布祝寿开始!
立刻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在秦淮安和韩月湘面前铺上两个蒲团。
主持人看着,眼里闪过抹精光,举起话筒大声道:“有请秦淮安先生长子秦牧、次女秦清祝寿!”
第一百三十章 :老子的心脏
“秦清?”
“次女秦清?不是只有一个女儿秦可吗?”
台下一阵小小的骚动,台上的秦淮安脸色也不太好,匆忙间就想站起来,可想想眼下的场合,又只好坐回去,如坐针毡的伸长脖子,顺着主持人的目光朝台下看。
秦清和他相认的时候,在一家餐厅做服务员,被几个喝醉的男客人要求陪酒,而他恰恰就在饭桌上,他认出秦清,是怕她继续丢人,才把她带回秦家。
起初也想‘严加管教’,可秦清根本不理他,还总让韩月湘难做,后来高考失利,秦淮安本想托关系让她上个好大学,可秦清偏不肯,自己选了个破学校上,秦淮安觉得丢人,撂下句:“你自己选的,自己付学费,我一分钱都不给你!”
从此以后,父女关系基本就断了。
他所知道的,就是秦清后来为了追邵之雍,给沈阅当助理,还因为被邵之雍屡屡拒绝,闹得沸沸扬扬沦为笑柄。
秦淮安实在不明白,七八年没出现的秦清,这会儿干嘛跑来他的寿宴添堵?
难道还是为了追求邵之雍?
那她会不会干出什么当众表白的丢人事儿?
他越想,越是不安,连秦牧和秦清上来,他都没注意到。
直到台下爆发出如雷般的掌声,身边的韩月湘甚至惊讶的低喊出来:“怎,怎么能走了?”
秦淮安猛地回神,就见一直坐在轮椅上的大儿子秦牧,一手扶着助理孟胥,一手扶着个穿着华贵的女孩子慢慢走上来。
“牧儿,你这是……”
秦淮安忙着站起来,赶上去两步想扶住秦牧。
秦牧抬手摆了摆,示意他不必。
“秦淮安先生,对您来说,这应该是最好的寿礼吧!”
主持人喋喋不休的说半天了,这会儿CUE了秦淮安,他才回过神,顺着主持人坐回太师椅上,摆出张笑脸,连连点了几下头,这才慢慢回过神,笑的更真诚些。
“是啊,是啊!”
秦淮安红了眼眶:“我,我万万没想到,我的牧儿还有站起来的一天!这真是最好的寿礼,最好的寿礼!”
说着,他掏出手帕,呜呜哭起来。
台下更是掌声雷动。
主持人大声宣布:“请秦牧先生,秦清小姐,拜寿!”
掌声突然就停了,有人开始四下看人,有人就直勾勾盯着台上的背影,还是没什么人反应过来,那个即便站在秦牧那么漂亮的男人身边,也依旧耀眼夺目,让人无法忽略的女人,就是秦清!
直到不知谁突然出声:“阮,阮含珠!”
这声音一出来,不只是台下众人,连台上的秦淮安和韩月湘都变了脸色。
秦清刚扶着秦牧跪下去,自己微微垂眸,也准备跪在蒲团上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侧颜,她其实相貌上并不太像阮含珠,但眼睛脸型,跟那个当年艳压群芳,曾是亚洲第一美人,十八岁就提名三次小金人奖的美女演员都有八分相似,这样的一个动作,几乎让所有人都想起了盛时的阮含珠!
包括秦淮安,包括韩月湘。
秦淮安扶着太师椅的手微微发抖,韩月湘则是脸色惨白!
她自知比美貌,她比阮含珠差太远,所以多年来一直扮演着温柔小意、贤惠端庄的角色,和秦淮安的大教授身份般配的不得了,久而久之,大家都忘了,秦淮安的原配阮含珠,是怎样出类拔萃的女性!
而对秦淮安,阮含珠就是他心头的朱砂痣,想起来就疼,也想起来就容易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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