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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刻还是一袭姑娘家的妆扮呢。
带着几分无语的心情,顾惜年正式宣布:“你们以后也都改口吧。”
琼宵等人,个个眼神诧异,虽未明说,顾惜年又怎会不懂她们是在想什么。
放妻书都已收了,现在又严正要求必须改口唤为王妃,这又是在闹哪样。
心里有千种想法,万般心思,但琼宵等人纷纷收敛了表情,只露出恭敬的姿态:“是,王妃。”
“以后在王爷面前,尤其记得恪守本分,莫要再唤错了。”顾惜年提醒了一声。
“是。”
顾惜年这才将目光落到了盛宴行的那边,就用那么神情淡淡的问:“王爷,这样你可满意了?”
盛宴行抿了抿唇,没有回答,但更像是已经做出了回答。
琼宵和珠玉等人过来,只是汇报这一路以来的所见所闻。
顾惜年被大神官带走以后,琼宵和珠玉分成两路,珠玉带着人往云顶天宫的方向追击,琼宵则是先将小镇巡查了一遍,那几个中了毒的客栈小二,可为她所用。摸索了一遍之后,大约是将小镇的几个可疑的点给标注了出来。
“王妃……”琼宵欲言又止。
“说吧,王爷也不是外人。”
“是。”琼宵深吸一口气,继续下去:“小镇上在开店的镇民,大多都是云顶仙宫派出去的人,这些人的前身是已经长大了的仙童玉女,他们在过了24岁以后,便不能再在神殿这边侍奉神明,需要离宫而去。他们从小便是在仙宫之内长大,跟父母的关系早就断的差不多了,云顶仙宫呆不下去了,便也无处可去,此间有个小镇,还有钦天监的产业在,他们入了红尘,便有居所,不至于流离在外,那是极好的。”
这些事,其实顾惜年早已知道,但她还是静静的在听,偶尔轻轻的挑了下眉,喃喃问:“然后?”
琼宵的眼神迅速的从盛宴行那边掠过,开口说道:“这些人虽是从钦天监出去的,却也并不是个个都无比忠诚,小镇上,全都是这些人马,却隐隐好似是分成了三股势力,在分头互相制约着。王妃的嫁妆,就在势力最大的那一股人马手中,而当日拦路打劫王妃的匪贼,目前也被归纳入了其中。”
顾惜年冷笑:“匪贼是钦天监的人?这倒是,令人很意外。”
“是钦天监的人,但不一定是大神官的手笔,属下详细审过了客栈那个掌柜,以及两个店小二,三个人的说法极其类似,说大神官自从来到峦山之后,便已不理会俗事之事,甚至极少会出现在人前,因此才会一直有人传言,大神官已经得了道行,随时都可能会飞升而去。云顶天宫的人,也不会出来辟谣,传的久了,各种版本都有,神乎其神的。”
其实她们刚一来到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许多极其离谱的说法,大神官分明是被当成了活在人间的真神。
再加上,大神官的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幻术,不动声色之间就能蒙蔽人的眼睛、鼻子、耳朵,甚至还能先一步的在人的心里边种下一颗种子,进而去左右人头脑的思考。
顾惜年到此,几次被引入其中。
连她在有准备的情况下,都会被瞬间勾扯入局而不得解脱,就更别提普通的信徒了,云顶天宫真的想营造一种唯我独神的感觉出来,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客栈内偷袭我们的是另一股更加贴近神殿的势力,他们更加忠诚于云顶天宫,大部分经营所得,都会送回到钦天监来,并且还要负责平日里往山上送一些日用补给。”
顾惜年点了点头,给了琼宵一个手势,让她继续。
“另外还有一股隐藏的更深的人马,乔装打扮,混入到了从四国之中赶过来的信徒当中。这伙人更加的隐蔽,几乎很难被发现,若不是大神官突然现身在小院,属下等人怕是也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顿了顿,琼宵忽的向盛宴行一抱拳,先恭敬行礼,而后才道:“银觉大人最早察觉到了一样,若非是她一路保护,连我们也要着了道。”
“对你们出手了?”顾惜年神情冷峻。
“几次偷袭,人数不多,但武功颇高,招招都是奔着要害,为的是取命。属下想不通的是,无冤无仇,为何就这般不依不饶的下死手。而且被这般不依不饶的纠缠,心里边有些恼,便自作主张,决定要探一探对方的底,未请示过王妃的意思,擅自作出决定,还请王妃见谅。”琼宵一直是习惯了喊顾惜年为“主子”或是“大姑娘”,突然一板一眼的换成了喊“王妃”,她有些不自在,几次都差点喊错了,神情间僵硬的很。
顾惜年自然而然的朝着盛宴行望了过去。
“此事,王爷可知?”
………………………………
第261章 小镇上的三方力量
盛宴行轻轻颔首,勾勾手指,隐在暗处的银觉,无声出现,走路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说吧,王妃想知道。”
银觉清了清嗓子:“小镇上的确存在着三股势力,琼宵之前所说的势力最大的那一股,带头的人名叫云鼎,曾是最有希望继任小神官之位,进而成长为大神官的首要人选,他六岁入钦天监,多年来一直在大神官身边成长,很受器重,只是,在他十六岁那边,一个异常出色的竞争对手出现了,他被赐名为云玄,一来到便养在大神官身边,据说夜里入睡,都要与大神官同处一室,极受宠爱,在云玄满八岁时,就直接被立为了小神官,大神官牵着云玄的手昭告世人,这是他选定的继任者,此后必会悉心栽培,有朝一日,将由他来继承衣钵。”
“小神官?好像是见过的,他此刻就在京城之内,伴在了皇上的身旁。”四国大比的时候,小神官也有一席之地,且他的桌位比皇子皇孙们还要靠近皇帝一些,皇帝还要时不时的跟他说点什么,年纪不大,已是极受器重。
顾惜年对其印象颇深,只是没有直接交流的机会。
钦天监是皇上绝对把控着的地带,不论大神官还是小神官,全都是皇上的人。
他们几乎不会接触外人,金枝玉叶、皇子皇孙,达官显贵、世家望族,这些人若是没有拿着皇上的旨意,到了钦天监内,也多是会得到托词,说是神官正在闭关静修,不见外客。
“云玄成为小神官,云鼎离开云顶天宫,但仍是在无名小镇上活动,从不曾真的远离。初一、十五开放之日,云顶还会随着信徒们一起徒步登山,只为了远远的拜见大神官一次。这件事,许多人亲眼目睹。”
银觉介绍完了第一支力量,又说起了第二支:“至于客栈里的那些人,则是属于另外一支势力。他们是由一个名叫云天的男人在控制,而这个云天,本就是云顶天宫放在外的行走,他与山上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虽然云顶天宫那边从不对外承认云天和他所率的这些人属于他们,但事实上云天多年来一直在替云顶天宫卖力,吃穿用度,日常采买,运送货物等等,全都是云天在安排。因此,这一支人手可视为是云顶天宫所有。”
顾惜年点了点头,这件事她心里边已经有了谱。
银觉再次抱拳:“王爷,王妃,至于这第三支力量,属下只查明,他们人数不多,武功高强,与云顶天宫似乎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行踪诡秘,每次出现,必然是要给云顶天宫带来些麻烦。云玄和云天的人,一直在追击他们。三方人马,已经交战过了数次,各有各的执念在,谁都不肯让步。而来自于四国的信徒,以及信徒们所带来的财富,乃至将来可能会获得的种种利益,便是他们争抢的目标。”
琼宵道:“那一晚,在小院内逮到的人,都属于云天所有。在亲眼目睹了王妃被大神官亲自带走之后,这些人虽然服下了毒药,却个个突然变的不怕死起来,说什么都不肯配合行事,对大神官非常之忠诚,宁可毒发身亡,也绝不愿意再将与云顶天宫有关的信息透露出来。至于那些小镇上发生的事,只要不涉及到了云顶天宫,云天的人倒是很乐意分享。”
“我的目的不变。”顾惜年竖起一根手指,正色宣布:“第一,我要拿回我的嫁妆;第二, 那一日出手的匪贼,我不打算放过。”
“本王的人马,你可随意动用。”在盛宴行眼里,这些人宛若蝼蚁一般,随随便便就捏死了去,根本无须在意。
“王爷的人马,不是唐王府的内侍,便是护龙卫的高手,用来对付几个匪贼,实在是大材小用,委屈他们了。”顾惜年摇了摇头,缓慢而坚定地说:“这件事,因顾家而起,还是要由顾家人去结束。我会亲自找上去,会一会他们。”
“本王跟在一旁看热闹,你可允之?”盛宴行换了个说法。
顾惜年没有拒绝。
反正拒绝也没用,盛宴行可不是在询问她的意见,这已是结果。
“至于那第三股力量,我不管它是谁,来自何处,目的为何,既然已经冲着我的人出手了,若是再遇到,便顺手清理了吧。”顾惜年笑容玩味。
她挥了挥手,让琼宵等人退下去。
银觉抱拳,也跟着一起离开。
周围就只有顾惜年和盛宴行两个人时,顾惜年慢慢平复了下来。
然而在不经意间,忽的发现,盛宴行的眼神凝在她这边,一眨不眨的看着。
眉目流转,漫不经心,好一张亦正亦邪的绝色容姿,他仿佛只是百无聊赖的放松了自己,整个房间之内的光,便自然而然的被他全吸收了过去。
悄悄的,顾惜年的耳垂上划过了一抹红,这红晕迅速扩大、扩散,颈子之上已经染到了一层浅浅的粉红色。
这个男人的身上,天然的带着一种强大的震慑力。
顾惜年的心脏,砰砰的乱跳。
“阿年,你过来。”他薄唇轻启,音色低沉。
顾惜年走向了他,那一秒都感觉,仿佛是不受控一般。
但最终,她还是在极度靠近时找回了理智,默默的勾出一把椅子,隔着一小段距离,她坐在他的身边。
“王爷,请讲。”
糟糕,为什么她的喉咙发干发哑?
“坐的那么远,本王讲的话,你能听清吗?”他似笑非笑的问。
顾惜年已经生出了无比诧异的感觉。
眼前这位,从头发丝到脚后跟,神态、气质,说话的语调、语速,都跟带着面具的段小白完完全全的不一样。
她即使已经笃定了,从前的那个人就是他。
仍是无法在此刻,将二者合二为一,身影重叠起来。
“我耳力好的很,王爷想说什么,便直说了吧。”
“找到了你,看你在身边,本王便觉得舒心。其实,也没什么想说的,看着你就好。”
他分明是在故意强调,然后满意的看见顾惜年脸上的红霞,越染越深。
明媚动人。
她,是他的王妃。
………………………………
第262章 妙处
夜间。
华灯初上。
整个神殿内,悬挂满了彩灯。
这是迎接贵客,而专门准备的。
在一间专为举行庆典的大殿之内,仙童、玉女们穿行往来,脚步极为轻快,他们单手托举着平盘,将素食所制的美味佳肴一一奉上。神殿内自有佳酿,开启酒坛后,满室飘香,那味道极为独特,醇厚之中带了丝丝甜意,
“王爷,请。”颜汐似笑非笑,亲自上前,将盛宴行请到了主位。
顾惜年此时已换上了与亲王妃的华服,就坐在盛宴行的身边,表情不太好,也不理睬人。
颜汐的脸上,多了几分恭敬,全无昨日对待顾惜年时的随意。
前倨后恭,神情变化的是相当的迅速。
“此来多有叨扰,神官大人,本王敬你。”盛宴行端起了酒杯,颜汐亦是如此。
他正要饮下,一直白生生的小手,从一侧探了出来,截住了他的酒杯。
顾惜年冷冷道:“王爷的身子不爽利,才舒服几日,决不能饮酒。这一杯,我替王爷来喝。”
“这一杯是王爷的酒……”颜汐勾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与盛宴行极其相似的冰冷笑容:“我是他的王妃,我替我夫君喝下,大神官可觉得有何不妥?”
盛宴行一听,竟是十分自觉,顺势向后依去。
瞬间变出孱弱无力的模样来。
“本王的身子确实不爽利,若有王妃代饮,那真是再好不过。”
“或许王爷不离开京城,才是对身子更好的。”颜汐话中有话。
顾惜年此时已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空了的酒杯,落在了桌面,她又垂下亮晶晶的眼眸,不言不语了。
“是非之地,不留也罢。”
颜汐摇头:“非也非也,王爷还是要好好的睡在床榻之上,天子方可夜夜安眠。”
此言一出,立时引来了顾惜年一个奇怪的眼神。
她非常奇怪,为何颜汐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不是皇上的亲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