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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倒是每天都跟着跑,拎着她的金算盘,在四福客栈内进进出出,最后索性包下了两间房,外地进京而来的其他铺面的掌柜跟东家,就落住在那里,很是方便。
“白大掌柜有心想要继续做货物中转的生意,他在城外买了一处挺大的庄子,庄前有地,租给了佃农耕种,庄后有林,正尝试着移种果树,还有挺大的一片菜园子,种出来的菜足够四福客栈所用。
除此之外,庄子上还修了一排房子,对外说是给伺候地的长工们暂住,实际上就是为了做中转货物的库房所用。大姑娘,这个事儿您是否还要再考虑一下,货物往来的利润丰厚,就此放弃的话,未免太过可惜,恰好白大掌柜连库房都预备好了,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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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苦熬,背水一战
顾惜年已经猜出了接下来她要说什么。
她放下了账册,轻轻摇头:“每个人的精力有限,而银子却是永远赚不完的。倒货卖货,看起来利润丰厚,实际上已经占用了你大部分的精力,每年为了寻找优质的货源,你得有十个月在路上,珠玉,这太辛苦了。”
珠玉目光灼灼;“大姑娘,属下不怕苦。”
顾惜年看着她圆圆的小脸也跟着清瘦了不少,但每当提起来赚银子的时候,她整个人是神采飞扬着的。
她不由的笑了起来,把丫鬟端给自己的红枣燕窝羹送到珠玉面前,顺手把小勺塞进她手里。
顾惜年催促一声后,珠玉脑子里的注意力还停留在怎么赚银子的这件事上,她根本没注意到手上捏着的是什么,顾惜年让她吃,她便不犹豫的吃了起来。
“我知道你不怕苦,可是,我希望你能集中精力去做更重要的事;珠玉,你既无分身之术,便只能学会舍与得;懂吗?”
珠玉是似懂非懂,不过既然是主子如此吩咐,她稍稍纠结了一下,也就放下了。
“等将来属下要替大姑娘把各种铺子开遍四国,哼,银子觉不会少赚。这边亏掉,那边找补,我小财神从不做吃亏的买卖。”她是在宽慰自己,可是一张可爱的小脸上,却露出割肉般的神情。
嘴里还含了一口香甜的燕窝羹呢,可她的表情可是一点都没有快乐起来。
“是了,你说的很对,开铺子并不是长期的计划,而是要在短短的几年之内完成,你想想看,你要做多少准备工作,还要召集多少的人手过来,况且,这些铺子都要尽可能的做到盈利,小财神,这个挑战大不大?”
珠玉点头:“大。”
“挑战那么大,你的心里还记挂着蝇头小利?”顾惜年眼底满是笑意。
珠玉瞬时露出慨然赴死的决绝神情:“一年几万两的进出,可不是蝇头小利。算了,属下想个法子,把手上的生意给白大掌柜分出去吧,不做是不做了,白大掌柜得领大姑娘的这份人情,将来,铺面陆续开张,少不得白大掌柜出手相助,有来有往,交情才能长久。”
话是这么说。
道理也是如此明白。
可小财神是只进不出的性子,要她舍财,委实肉痛。
顾惜年又把一小碟酱肉包送到她面前,依旧是递了筷子。
于是珠玉像是泄愤似得,张开小嘴,把包子全塞进去,用力咬咬咬……
等到吴辛巡视了一圈,把落霞院的事全安顿妥当,也确定了女侍卫们的值守安排没有纰漏之后,习惯性的还要回到顾惜年这边来,看看主子有什么需要。
他一进来,就见到珠玉吃的两颊都鼓起来了。
再一看,小厨房给顾惜年备下的宵夜,几乎全都进了珠玉的肚子。
顿时有些生气。
“你的那一份宵夜还在灶台上热着呢,等会回房再吃不好吗?怎的把主子的燕窝羹都给吃了。”
珠玉本就圆溜溜的眼睛瞪到了最大,扫了一眼面前,各种堆积起来的账本和笔墨之间,大大小小的盘子几乎全都空了。
的确是,让她全给吃了。
主从有别,吴辛最是讨厌没规没矩,恃宠而骄,行为不加约束。
再加上,他的司职之中,主管刑责。
珠玉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身子往顾惜年身边蹭过去,都不敢看吴辛冷冰冰的眼睛。
虽然这位是唐王身边的近身侍卫,可自从那一日百来位刺客一起闯进府,险些酿成大祸之后,吴辛便分管了落霞院,暂时接替了碧落的位置,先守护着顾惜年的安全。
管的多了,早已不分彼此,竟连珠玉也一起管教起来。
“是我给她吃的。”顾惜年拽着碧落的袖子,强让她坐了下来;“珠玉最近很是疲惫,每天睡的不足三个时辰,你看她的眼眶都乌青了,等下回去,记得告诉小厨房的厨娘,你、珠玉、程先这些府内的管事,三餐和宵夜都要做的更精细一些,喜欢吃什么尽管告诉厨娘。”
“这不合规矩。”吴辛眼底浮现出一抹暖色。
“落霞院内,我的话即是规矩,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顾惜年是以命令的语气说出的,便代表着没有通融的余地。
吴辛还想再劝。
顾惜年轻叹:“我的身边,就只有你们在了。一个一个,全要活出个精气神儿来,再忙再累也要好好吃饭。”
吴辛知她心底里藏着感伤,便也就不说话了。
坐下来,又聊了几句。
吴辛跟珠玉退了出去。
顾惜年躺在床榻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窗外,万籁俱寂,一切声响全消失不见。
她静静的想了会最近在处理的事,吴辛和珠玉做事非常妥当,她不必像从前一般要再为琐事而劳心。
唯一要应对的就只有一个段小白。
这个人啊,一根筋来的,认定了的事,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休想让他中途放弃。
窗外夜幕昏沉,傍晚过去,夕阳余晖散尽。
时辰已到,段小白八成又要找过来了。
几乎是脑子里才浮现出这个念头,门外已有女侍卫前来报告。
“主子,段侍卫问您,一切是否准备妥当了?”
“他今晚,又带了几个人过来?”顾惜年边说,边解开了手腕上的带子,丢在一旁,揉了揉白皙的手腕。
这里曾经有伤,为了方便发力,她才用这带子固定住了手筋。
已然感觉到了大好,她便将捆在身子各处的布带,一一去除掉了。
神清气爽的感觉,顿时激起了万丈心绪。
她觉得今晚,必是能发挥出最佳的状态。
女侍回道:“属下也不知段侍卫呆了多少人,演武场上,到处都是。”
顾惜年挑了挑眉,不忧不惧,反而是极其好奇。
“这人,不知又想出什么点子了。”
她开了门,跨步走出。
一轮孤月之下,段小白负手而立。
“可好?”他问。
“大好。”她答。
段小白眼底现出浅浅的笑意:“如此,便全力以赴。”
这话,委实令顾惜年想要深深叹息。
“哪一日,不是全力以赴的对待了?”
他所设计的解困之局,便是要比四国大比所遭遇的重重险境更加的艰难,在自己人这边,已是有把握应对所有,真到了比赛那日,必然是胸有成竹,沉着应对了。
顾惜年倒也还认同段小白的想法,可回想起这些日子,她每一日都要经历无数的崩溃,每一时都虚弱的仿佛再也站不起,能苦熬至今,已超过了预计。
但瞧着段小白的神情,似乎还觉得不太够。
他的薄唇,冷冽勾起。
单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拖着向前行。
顾惜年想要甩开他的手,可他似乎提起知道她的打算,铁钩似的手指,反而更加用力,捏的她骨头都要折断了一般。
演武场内,果如女侍卫所说,到处都是护龙卫。
数不出来有多少,因为前后左右,到处都是。
他们身上都有种虚幻的气质,在黑暗之中看起来影影绰绰,每个都是隐藏大师,每个都是刺杀高手。
段小白将一根檀香点燃,插进香炉。
“香燃尽,为终。”
几乎是他做出这个动作的一瞬间,靠近两人最近的八位护龙卫,同时有了动作。
手上拿的是竹棍,以此代替刀剑,他们配合默契,踩着变幻的身法,直接向两人冲了过来。
顾惜年与段小白背靠背而立。
一个护左,另一个防右,各自专心对待着迎面而来的强敌,又放心的将自己的另一侧交给对方来保护。
默契与信任,源自于千百次的战斗。
此刻,他与她,宛若一体。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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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太子殿下
一炷香。
宛若一生一世那么长。
寸寸香灰,寸寸光阴。
护龙卫收下的是铁血严令,此时在他们的眼中,段小白和顾惜年不再是与他们所熟悉的尊贵人物,而是他们必须尽全力去打倒的敌人。
六人一队,八人一组。
护龙卫内,自有条条框框的规矩。
他们仿佛并不是人,而是一把把出鞘的利刃,挥舞刀锋, 所向披靡。
走的是快打快攻的路子,多人围攻,配合默契,一旦发动,便宛若是天女散花,急雨倾盆。
上下左右,全都是攻过来的影子,往往是一击即闪,并不恋战。
顾惜年对方的很是吃力,因为段小白给她提出来的要求是要完美守住,自己不能受伤,也不能让他受伤。
要做到这一点,几乎是不可能。
但这一日,在她的眼中,那些护龙卫的动作,仿佛是突然放慢了下来。
她手上的竹枝,仿佛是她手指延伸出去的一部分,可以将她脑中所设想的反击,完美完成。
攻来六人,她有把握至少将两人的命穴点中。
而被点中了命穴的护龙卫,在实际交战之中已是重伤或死亡,可宣告直接退出了战局。
顾惜年大汗淋漓。
她的每一个动作,全都是下意识的配合段小白而做出的反应。
段小白前进,她便后退。
段小白攻击,她便防守。
两人宛若是一人,不必发出指令,身体自然契合。
能做到天人合一的程度,几乎是不可能。
但宛若是一场不可能的奇迹,却真的生生出现在了眼前。
这一刻,不论还剩多少护龙卫等着攻上来,也不必去管这一场战斗还有多久能结束,两人一心,所向披靡。
忽的,护龙卫内生出异动,他们不知为何,整个变的不安了起来。
冲上来的人变的更多,一组紧跟着一组,丝毫没有停歇。
出招变的更快,一下连着一下,百手千腿,全无规律,说不上从哪一边,杀机来袭,便要破了防备,功亏一篑。
“拼了。”顾惜年咬紧了牙根。
段小白将自己所拥有的浑厚战力,催发到了极致。
她亦是如此。
明眸染红,气息稍乱,可那种仍有盈余的感觉,却是时时的提醒着她,还可以,远远没到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香头燃尽。”
一道声音,高昂响起。
之前还在密集攻击的护龙卫如潮水般散去,各归其位,不再发动攻击。
“这就……结束了?”顾惜年站直了腰身,目光朝着香炉的方向望了过去。
果然,那一只长长的檀香,此刻已燃烧殆尽,只余一缕空烟,随风摇曳,消散于沉沉的夜色当中。
她的身后,一直用后背抵着他的段小白,轻巧的退开了。
顾惜年只觉身体一凉,随着属于他的温度远离,这夜晚的寒意,也不客气的来袭。
“退下。”段小白森冷下令。
护龙卫们无声的抱起手腕,重礼敬之,以此来表达对于二人的钦佩之情。
顾惜年将手中已经劈碎的竹枝,拄在地面,当成了拐杖。
她咧开嘴,轻轻的笑了:“今天结束的很早嘛。”
若是往常,时辰不到,段小白绝不会下令停止。
他就是要用这种一次次逼至极限的方式,来迫着她快速成长,根本不容拒绝,更别想偷懒。
“你,可以了。”他难得和颜悦色,沙哑粗粝的声音,透出了三分满意。
“什么?”顾惜年迟疑了半天,才明白他所说的意思,“你是说,我达到你的标准了?我们以后都不用切磋锻炼了?”
段小白点头:“好好休息。”
此时,距离四国大比,还有五天。
京城上下,已是人来人往,极其热闹。
难得能看到异族齐聚的场面,那些面貌打扮,明显不是中原人,偶尔眼神相对,会看到对方不驯的眼神,虽是远道而来,却一点不懂收敛,肆意释放着蛮荒之民的野性。
七皇子负责督建四国大比的场地,此时已然完成,并交付给了各国代表来验明使用。
差事办的好,银子花的少,偏还建的富丽堂皇,彰显了大国之威,七皇子因此受到了大大的褒奖,皇帝在朝堂上夸了又夸,因此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