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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人,可是记忆力好的很。
———
翌日,一桩不算新鲜的事,在京中大大小小的圈子里流传开来。
说是那顾府的二少夫人冷氏,受掌家少夫人所托,去到唐王府上求见,目的在自是想要探望一下前些日子在登闻鼓前,被人暗算,一箭透胸,重伤倒下的唐王妃。
但人进了府邸,才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脸色铁青的走了出来。
后来听说,原来她根本没见到唐王妃,人就被守在一旁的太医们给拦住了。
委婉的透露了些消息,说是唐王妃的伤虽然府上极为重视,也请了最好的太医,用上了最好的药材,可伤到了命脉处,能不能缓过来,还是要看几分运气。
唐王妃原就是在千里返还京城的路上,受了一身的内伤、外伤,还没养好,又来了一下重的,瞬间就一起复发,极为凶险。
唐王府正想办法给她吊着命,可谁知道,还能维持多久呢?
还委婉的提醒了冷氏,回府之后,知会家里的长辈,让顾老夫人跟掌家少夫人余氏全都做好心理准备,或许,拖延不了多久了。
一时间,唏嘘声一片。
这顾惜年嫁进唐王府也没多久,听说进门之后,唐王爷就始终没醒过来呢。
夫妻俩连一面都没见过,就又要生死相隔了?
看来,这顾家嫡女的命也不够硬啊,她是进唐王府去冲喜的,唐王没给救回来,倒是把自己折进去了。
一时间,流言四起。
说什么的都有。
但大家的想法,却也是很统一。
唐王和唐王妃这对夫妻,怕是不太行了。
说不上啥时候,唐王府就得开始张罗办丧事,就跟顾府差不多,一场丧事埋进去六个,唐王府的这一场,没准是把家里的两个主子全给送走了。
说起来,唐王妃哪里是去冲喜,简直是去索命了。
顾惜年本人倒是听不到这些流言蜚语。
不过即使听到,她也不会往心里去。
今日是四国大比的正式报名之日,虽然已有了一波预报名,打那只是各府送去了派出参赛的人数,比较粗略简单,做不得数。
而随着赛期的正式到来,七皇子搭起来的大擂台那里,正在举办着别开生面的开启仪式,东盛国的皇帝、皇后相携参加,迎八方来客,接见其他三国的使者。
而另一边有一个专门去区域,有专人负责报名接待,除了记录下名字、年龄、男女、来自于哪个国家等信息,还有一个必不可少的步骤,便是要签下那生死状。
擂台上斗的是生死。
拳脚无眼,刀剑无情。
既是要去搏命,换上一个好前程。
首先要做的,必然是舍命。
此刻,从唐王府的后侧的珍珠湖上,乘坐着小船,缓缓走远。再入了暗河,从一处狭窄不见天日的水道之内行了许久。
柳暗花明,眼前一亮。
小船竟已到了京城之外。
“换这个。”段小白将一个包袱,放到了顾惜年的身边。
里边装的是一套护龙卫所穿的软甲、长靴,以及护腕、手套这些。
明显是按照她的身形,量身打造,穿上去,除了能看出她是个女的之外,真是从头发丝到脚后跟,全都遮挡的严严实实。
甚至连腰间悬挂的令牌,都是有品阶的,在护龙卫内,她的这个级别不算低,也不算高,令牌的背面,还另外有个名字:银觉。
“这是?”
段小白望向了一边充当船夫在摇桨的吴辛。
吴辛见状,便理解了他的意思,连忙解释:“银觉是护龙卫之内的一位女侍卫。”
“竟然是真实存在的人?我还以为,只是虚构出来的呢。”顾惜年若有所思的说。
“四国大比,对于参赛者的身份,会经过一番调查,完全凭空捏造一个身份出来,不如顶替银觉的身份。而且, 银觉在护龙卫内品阶不低,若是参赛,到了会场那里,东盛国内任何一人都不敢怠慢,如此最为适合。”
顾惜年的手指,贴着那张玄金面具,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小白却似是有了悟一般:“全是新的。”
这四个字出口,倒是颇令顾惜年感到意外。难道,她表现的那般明显了吗?怎的一下子就被他给看出来了呢?
吴辛连忙道:“银觉的身高和身形都与王妃有不同,这套铠甲用具,都是临时赶工制出来的,用材用料皆按照护龙卫的配备,除了这快代表身份的牌子之外,其他都没有人碰触过,王妃可放心穿戴。”
“我不是那个意思。”嘴上是如此说,但穿的不是别人的旧衣,仍是让顾惜年的心情不错。
她将面具,放在脸上试戴了下。
跟她所想的不太一样,这玄金面具贴近肌肤时,竟不是冷凉的感觉,贴触到脸颊的那一面,还有点点的软,哪怕长时间佩戴,也不会觉得很难受。
她戴上了面具,在脑后扣死。
长发也拢起来,简单束着。
整个人的面貌气质因此为之大变,哪怕是再亲近的人,怕也看不出来,她便是顾惜年。
此时,顾惜年盯着段小白的脸,若有所思。
与他认识之后的首次,她竟对他面具之后的真实容貌,生出了几分好奇来。
他的脸,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
第103章 向左走,向右走
顾惜年微微失了神。
一个惊醒,却是发现,他在无限靠近。
那一抹气息,藏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从顾惜年的鼻端掠过,她不及细想,他已抓住了她的手腕,提了起来。
“做什么?”
一把黑色的短剑,通体漆黑,看上去便带了几分凶色。
他随意塞给了她,“拿着。”
“我用不惯短家伙。”顾惜年在手里掂了掂,就要还回去。
他却摇头,蹲下身,单膝点地,将一只小小的皮套,绑在她左边的脚踝。
与她相处已久,早知她的左手比右手用的更顺,只是不知为什么,明明更擅左手攻击,但顾惜年平时刻意用的却是右手。
他好奇,却不想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小秘密,他与她,远未到交心的程度。
“上了擂台,我无法周全的护你,自己小心。”
这话听的顾惜年连连挑眉,心说往常段小白可没有这般慈悲,他根本不曾把她视为女子、视作王妃,在他眼里,她明明只是个助他达成任务的工具人罢了。
今日,说了一、二句暖心的话,她的心里边跳出来的不是感动,而是——
“你想要我做什么?”
“活着。”
再精短不过的两个字,却透着步步惊喜。
顾惜年笑了,遮住了脸,她的眼睛竟是有些妩媚,眼梢微微挑起,是最贵气的凤瞳,美的特别。
“我自小是在战场上长大,最懂保命之道,你保重好自己即可。”
那把短剑,她最终还是留下来,插在短靴上系着的皮套子里,竟然极其合适,她哪怕从没有这样子布置,但也知在何种情况下动用,最是恰当。
心中暗暗想着,护龙卫是高手聚集的地方,而像是这种以护主为己任的厉害人物,就特别懂的借用外力,有些心思巧妙的部分,可是比她父亲和哥哥在顾家军内做的那些准备,要高明的多了。
等这次过后,有时间、有机会,还是要跟段小白这边讨教一二。
她总有种预感,自己未来,可能还是会回到军中去。
这京城,这座唐王府,都别想就此困住了她。
“船靠岸边。”
吴辛的一声呼喊,将顾惜年和段小白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
两人走出了船舱,果见河岸已在眼前。
两匹马,已拴在岸边的一棵树下。
皆是千里良驹,通身找不出杂毛,一匹褐红,一匹纯黑。
“好马。”顾惜年笑着迎了上去,她问吴辛:“这是给我们预备的吗?”
“王妃,是的。”吴辛恭敬的点头。
顾惜年指着腰间的牌子说:“我现在是护龙卫的银觉侍卫,你不要喊错了名字。”
“是。”吴辛抱拳。
这时,顾惜年才直接一把抓过了黑马的缰绳:“我选这匹。”
“可是……”吴辛想说,那是给段小白预备的。
“它叫什么名字?”顾惜年打断了他。
“黑马名叫龙王,红马名叫流光,它们是……”
“龙王,这名字好,呼风唤雨,海底之王,简直是霸气侧漏,行了,它是我的了。”顾惜年熟练的摸了摸马头,没有急着翻身上马,她极有耐心的安抚着马儿的不安,一点点靠近,直到龙王熟悉他的存在。
吴辛无奈地朝着段小白望了过去。
段小白眸光复杂,盯着流光看了一会,才默默的把缰绳给接了过来。
吴辛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龙王那可是段小白的专属坐骑,而流光则是他为顾惜年选来的战马。
一直以来,龙王都是个暴躁的性子,除了自己认可的主子之外,其他人全都靠近不得。
这会儿也不知道顾惜年是怎么做到的,龙王竟然愿意让她抱着自己的大脑袋,更别提,当顾惜年翻身上马,坐在它背上时,龙王竟然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嘶吼声,快速的奔跑了起来。
“龙王,你太棒了。”
疾风从耳边化为了声响,周围的景物快速的向后流逝,顾惜年已很久此刻般感受到自由与快意,换下女装,摘下金钗玉饰,她似乎又变回了疆场驰骋的顾小爷。
“驾。”段小白驾驭着流光,紧随其后。
马匹慢了一步,他的眼眸便锁定了正前方的背影,其实这样子的角度也是恰恰好,他想怎么看着她,便怎么看着。
不到一个时辰,已来到城门前。
仍是选了南门入城,仍是那个熟悉的守城将。
但这一次,她既不是落魄回京的顾家嫡女,也非是接丧之日,力扛所有,寸步不让的顾家大姑娘,更不是,面儿上尊贵,实际上背地里却被很多人等着看笑话的唐王妃。
她现在的身份是——女侍卫银觉。
城门的小将,才将她拦下。
段小白已出现在了身后,冷冷命令:“让开。”
“城门重地,请报上名号。”
见他嚣张,守城将颇有眼色,到嘴边的咄咄逼人瞬间全吞了回去,改成了相当客气的说法。
段小白手上多了个令。
守城将见了,面色立即转为严肃,一个字都不多问了,命人搬开障碍,让两匹马通过。
顾惜年有些好奇,“你那块是什么牌子,怎么那么管用?”
她刚才看的真真的,段小白用的绝不是护龙卫的令牌,更不是唐王府的腰牌,而是一块像玉不是玉的牌子,他用完之后,直接收起来,快的让人来不及看仔细。
“宫里的东西。”
段小白这么一说,顾惜年便懂了。
可是,既然是皇帝的东西,那么要紧的物件,为什么会在段小白的手上呢?
这个男人的身上,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直接去会场。”
进了城后,他便走在了顾惜年的前边,穿街过市,马速极快。
百姓们纷纷让到了路两边去。
顾惜年皱眉:“有那么急吗?”
段小白:“要嚣张。”
这话的意思,还真是很难懂。
顾惜年正准备问的更详细些,远远已见到四国大比的会场,就在不远处。
共有两个方向,分别通向了两个大门。
靠近后才有专人告知,手上已有邀请令的人,走右边,直接进入会场,自有人招代;而临时来报名参加四国大比,想要试一试运气的学子、武者,则是要走左边,在那里,同样会有另一批人负责交代诸多事宜。
顾惜年想着,既然他们是唐王府派出来参赛的,段小白手上肯定是有邀请令的。
于是,她便驾驭着龙王,朝着右边而去。
可才走了几步,龙王就被流光给逼停了。
段小白满眼不赞同,手上的马鞭,遥指相反的方向:“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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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嚣张,就是嚣张
“那边?”顾惜年跟着重复了一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没有邀请函?”
段小白不觉有半分不对,再是理所当然不过的点了下头:“没有。”
“所以呢?”
“去报名。”
顾惜年下马,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发生的点点滴滴。
原来段小白早就知道是要这样,才会每天不厌其烦的拉着她切磋,再到后来,干脆动用了护龙卫来作为对手,二对四、二对八、二对十六……
她那时以为,他是想用将人逼至极限的办法,来迅速提高战力。
甚至还暗自赞叹,护龙卫果然是豁得出去,只有先不把自己当人,才能逼出自己最大的力量来。
现在看来,想法何其天真。
段小白,他只是没有邀请函,需要从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