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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总助现在的头衔是董秘。
事情更多了,比以前更忙了。
忙到二十四小时开机待命,不是在开会办事就是出差或者公事应酬。
以前还不至于忙到这样。
总部的事情虽然也多,但工作强度也不至于天天加班到深夜。
有时候周聿白会留在办公室过夜。
他习惯每天工作结束后,站在顶楼的落地窗前俯瞰夜景,望着底下寂寥的街道和灯光,慢悠悠抽烟放松。
办公室的明亮灯光落在他肩膀后背。
面容眼眸却是冷清的。
李总助看着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姿出神站很久,会苦闷地叹口气,再送杯咖啡进去。
这种事情由不得下属多想。
有一次去临江出差。
周聿白在科技公司开例会,在总裁办公室留了一会。
这间他呆过的办公室空置了下来,依然保持着当时的陈设。
那张宽大的办公椅。
他拊着她的后颈,摁在这张椅子上接吻,抵着她的额头喊宝贝。
她脸红红的,眼睛像要滴水。
两人衣裳整齐,用尽方法去取悦对方。
有种隐秘又刺激的快乐。
周聿白看见了夏璇。
那么多人拥着,他脚步微顿,在夏璇身边站定,目光落在她的脖颈,淡声赞美:“项链很漂亮。”
项链是真的很美,夏璇这阵子天天戴着,身边人都说好看。
钟意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用淡水珍珠和彩色琉璃串出的项链,色彩柔澈,清透灵动。
还有一对相衬的耳环。
夏璇惊讶极了,很快回道:“谢谢周总,是我朋友送给我的。”
周聿白颔首。
没再说什么,又淡然从她身边走过。
李总助又暗暗苦闷地叹了口气。
项链有点眼熟嘛。
钟小姐在自己的ins上晒过。
酒店露台里养的小金鱼死了两条。
管家说是水池消毒换水的时候,工人操作不小心导致。
自从他回了北城。
临江这边的套房几乎都是空着,只有管家安排人定期过来喂鱼或者清理卫生。
这鱼养着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周聿白神色似乎不悦,沉思许久:“再去买两条……挑差不多模样大小的。”
管家说是。
“算了,我自己去挑。”
他蹙眉扯扯领带,走去露台,看着那几条小鱼在水里游荡。
顺势在水边坐下,捻了一把鱼食撒进去。
鱼养着没意义。
不养,似乎也无处可扔——都已经养了这么久了。
明明是连绵的下雨天。
夜半时分醒来,恍然撞见一轮清亮的月亮。
才意识到那是挂在露台墙壁上的仿真月亮,皎洁朦胧,光线柔和。
记得有馨香柔软的身体蜷在他怀里,枕着他的手臂,小小声说:“今晚的月色真美。”
周聿白不得不承认。
一个人的痕迹无法彻底消除——
这间酒店套房如此。
北城她住过的地方亦是。
周聿白回过那个大平层,去取书房的一份旧文件。
他的房间依旧如故,书房里还有很多东西。
翻到她看过的书。
书页里夹着张随手放置的书签,是枚深黄色的银杏叶。
她以前在楼下散步时捡了一大捧银杏叶,用硬纸板和热熔胶做过一棵小型的圣诞树。
他衣柜里的衣服。
很多都由她购置,大同小异的白衬衫和西装裤,衣料柔软的家居长袖,挺括的大衣和花样繁多的领带。
偏偏都能让他满意。
当然还有最初那枚六星芒袖扣。
她还了回来,和其他的袖扣放在一处,很不起眼的角落。
电视机里还保留着影片浏览记录。
她自己在家看了很多电影,午夜时分或者漫长的下午,也许抱着冰激凌碗坐在地毯上,也许搂着抱枕蜷在沙发里。
她有很多东西都没带走。
那些昂贵的珠宝、限量版的名牌包,挂着吊牌的裙子。
因为她不想要而已。
她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走。
周聿白坐在蒙着白色防尘罩的沙发里点了一支烟。
只是抽了一口。
看香烟静静地在指尖燃烧,袅袅烟雾模糊了他的冷峻面容。
一支烟的功夫。
似乎很漫长,似乎又短暂。
很难形容那种心境。
一颗透明的菌种,突然饱胀的膨胀、又迅速蜷缩的枯萎,反反复复占据又退缩。
冷热交替,潮涨潮落。
他没经历过。
只能静静看着,或者不去想。
也许他承认钟意对他而言是一个习惯。
以前也有过很久不见面的日子。
但他只要转身,就能摸得到她,只要一个电话,就能听见她的声音。
他甚至能猜到她在干嘛,做些什么。
完全忘记,总是需要时间。
一两个月,或者三五个月,或者更漫长一点……
工艺学院的中国学生很少,能认出钟意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她在学校很受欢迎。
谁会不喜欢这样漂亮皎洁,笑容清甜的女孩子。
也许是以前演戏的原因,钟意身上糅合的气质多样,风格能妖能冷能妩媚,也能文艺忧郁,或者清纯纯真。
身边的女同学看她单身,纷纷喊她去dating。
饶是对娱乐圈大把的帅哥已经有了免疫力,但冷不防遇见几个浅色头发、深目高鼻,眼神迷离忧郁的西方帅哥,钟意还是能欣赏一把。
特别是他们嘴里说出的情话,比糖还甜,让人觉得心情愉悦。
钟意喜欢。
她认识了学校一位意大利男生。
两人在一次派对认识,一起去城市的珠宝角找材料,一起去公园遛过狗,甚至一起吃过饭。
后来他邀请她去听音乐会。
说自己最喜欢的演奏家是意大利的帕格尼尼,这次音乐会有他的曲目,邀请钟意一起去听。
钟意好好收拾了一番,化了精致妆容,穿了性感的裙子。
快快乐乐去听了这场音乐会。
坐在宏大辉煌的演奏厅,音乐声翩然而起,牵动了很多的思绪和感情。
帕格尼尼的小提琴曲让人如痴如醉。
可她也听到了似曾相识的一支曲。
那个人捡起书房那把从未使用过的小提琴,懒散又温柔地坐在梯凳上拉了半首曲子。
又戛然停住。
这乐声缠绵悱恻地萦绕在音乐厅的苍穹,如云雾般弥散进每个人心里。
这首曲子的名字叫——《夏日最后的玫瑰》。
“夏日最后的玫瑰,所有的鲜花都已凋零。
没有半个玫瑰花苞能分担她的忧愁。
从闪亮的戒指上,宝石掉落了……”
钟意伸手碰了碰扎眼的假睫毛。
非常、非常、非常讨厌。
她并不想记起他。
音乐会结束之后,两人本来约着想去路边的小酒馆喝一杯。
钟意意兴阑珊地回了家。
公司有个项目合作,周聿白要和几位公司高层去德国出差。
李总助拟了一份差率行程单。
最后在英国某个不相干的城市有停留。
名目是考察当地的商机投资。
这份行程单和其他文件一起,送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周聿白捏着那份行程单看了许久许久。
淡淡瞟了眼李总助。
批了。
李总助眼睛一亮,精神振奋。
立马转身去安排。
第54章 各自离场,背道而驰
既然是商务考察; 李总助当然安排了当地的参观项目。
历史悠久、活力创新的工艺学院就在此行安排中。
李总助联系了学校,洽谈妥当参观学校的行程和时间,也希望学校能安排一位华人女孩陪同讲解; 要求大概的年龄和背景范围。
学校的中国女孩不多,符合要求的就更少。
最后找到钟意。
钟意欣然接手了这份工作; 还专门腾空翻阅资料,做了点准备。
这行商务人士到来的那一日; 她陪同学校工作人员在接待处等。
英国的天气总是不好,天气灰蒙蒙的,今天亦是个蓄着雨水的阴天。
只不过是如常的一日,她画了个淡妆,穿略正式的衬衫短裙。
脑海里见缝插针想着明天该交的作业。
一抬眼。
人已经从车上下来。
那人穿黑色衬衫; 敞开的西装外套被风刮着拂开衣摆; 包裹在西装裤里坚定的长腿朝她迈来。
五官轮廓清晰锐利,一双眼幽深平静。
她呼吸骤乱,头脑瞬间空白。
撇去那张清俊的面容; 她的确喜欢这种着装风格的男人。
西装革履; 挺拔清隽,年轻又矜贵。
身上有清淡好闻的气息。
但这张脸……可并不怎么让人心情愉快。
钟意收敛微笑; 抿了抿唇。
双方的寒暄客套又不失礼数。
钟意作为陪同人员,不需要在这场合多说话; 只是跟在人后,朝他欠了欠身。
她剪了精心养护的长头发; 短发干净活泼,眉眼皎洁灿烂; 却多了几分陌生。
等他清清楚楚迈入她的视线内。
钟意其实有缓缓地退后一步; 故意落在了人群边缘。
周聿白瞥见。
也只是若无其事地佯装不知。
僵硬地咽了咽干涸的喉咙。
并不想承认。
承认自己有冲动将把她喊到眼前; 搂在自己怀里,让她仰头对他微笑。
承认带着无人可知的恐惧和紧张走到这个地方来见她。
承认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的失控。
她抛弃了那副精致娇柔的面具——
裙摆翩跹、玲珑妩媚地挽着他的手臂,笑盈盈跟他说话。
攀着他的脖颈,咬着他的嘴唇说爱他。
娇滴滴软绵绵地流着眼泪呜咽让他放过她。
周聿白平静又沉默地朝她颔首。
开场聊到此行参观的目的。
钟意听到他们一路从德国过来,途经好几个城市,也在当地考察商务和投资。
这次相遇的契机和原因并不明朗。
工艺学院有几百年的历史,是英国传统的红砖大学,校内还保留着许多古堡风格的老建筑,注入的却是新时代的活力和思维。
钟意陪周聿白逛校园。
他对着其他人时,明明有一口流利的英伦腔,语气也足够温和有礼。
却平静地用中文喊她钟小姐。
那嗓音低沉喑哑,有沙沙的颗粒感,震动着她的耳膜。
那双暗茶色的眼眸,如夜晚的海洋一样深沉寂静,光亮投进去,宛如微弱的点点星光。
钟意拒绝看他的眼睛。
她依然叫他周总,只是足够礼貌疏离,有意隔着些许距离,快快地想结束这份差事。
那份提前准备的资料一点都没用上。
也参观了她所在的珠宝学院。
金工教室里各种大型机床、3D打印机和切割机和繁杂凌乱的手作台面。
有人抡着锤子叮叮当当地敲东西,也有人操纵沉重暗沉的机器。
他突然开口:“你平时也这样上课?”
“是、是啊。”钟意回道。
沉沉目光看着她,让人心头沉甸甸的:“喜欢?”
钟意垂眼:“还行。”
他轻声问:“那为什么不把那些东西带走呢?”
钟意扭过脸,仿若未闻。
捱到了中午。
校方安排在学校餐厅安排了一顿简单的午餐。
钟意说失陪:“抱歉,我和朋友另有安排,而且下午还有重要课业需要提前准备。”
没有理由拦她。
她转身离去。
最后李总助追出来:“钟小姐。”
钟意停下脚步:“李总助。”
她和李总助以前的关系还不错。
李总助苦笑:“钟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钟小姐您最近还好吗?您换了号码,以前的微信也停了……想联系您也挺难的。”
“别介意。”钟意笑笑,“你知道的,都结束了,我清空了很多东西,应该也应该不会有再联系的可能。”
李总助:“今天……”
钟意打断他的话,笑眯眯道:“我明白,挺巧的。不过见到你还是很开心,刚才也应该跟你多聊几句。”
李总助递给她一张自己的名片:“还是希望有机会能再给您打电话。”
钟意接过名片,看见上面的头衔,哇偶了一声,眉开眼笑:“恭喜恭喜,头衔好高级啊,真厉害。”
李总助挠挠头,顺势开口:“钟小姐,周总的意思……能不能请你吃个饭,毕竟这异国他乡,能遇见真的很不容易……”
钟意推辞说不。
李总助急急开口:“餐厅已经订好了,不远,就是X街区的那间……”
餐厅离她的学校和公寓都不远。
钟意走出几步,回头摆摆手:“我晚上还有事儿,不用了,谢谢。”
周聿白晚上还是去了那家餐厅。
订的是靠窗的位置。
华丽复古的餐厅装饰,鲜花绿植隔出的单独空间,纤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