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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皇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是重凰的明君,除了登基的那一年,她的身上布满污点。
可余后的这些年里,她知人善任,勤政爱民,俭朴勤敏,言行守法。
明知那百余人遭人强迫,家破人亡,还要将他们尽数斩杀,不留活口!
第90章 可是我不听你的话,你生气了?
“三姐,你怎么了?”
南吟的一句话,将南晚飘远的思绪拉回。
想起前世的种种,其实她也是这般作为的,只不过自己仗着有她在背后做靠山,肆无忌惮,烧杀掠夺,又怎么会管她做了什么事。
就因为司徒池是重凰的二品重臣,又是她最看重之人。
却犯下了如此罪行,他死一万次确实不为过。
但他府上,被他强掳来的那些人,他们也必须得死。
因为他们若是活着,就会将他们这些年来,在司徒府的所有遭遇,全部讲出去。
到时候毁的便不是司徒府,还有她女帝的脸。
她宠信奸臣,包庇奸臣,纵容奸臣滥杀无辜,强抢豪夺。
即便司徒池事情败露,她依法将他问斩,也绝不会允许司徒府那群被抢来的无辜人,败坏了她一国圣君的名声。
想到这里,南晚瞬间又想起一个人来。
想起那男子莫名其妙间,和她说的那些话,想起他牵强而又无力的笑。
他是二品大将军禾筠的遗孤。
若是被人知道,重凰重臣的遗孤,竟被司徒父女如此欺凌。堂堂一国之君特殊关照的话,全成了笑话和无稽之谈。
日后谁还会再相信皇家言论。
“无事。”
南晚看了眼面前的蒋世:“司徒池书房的那些东西,全是这些年来他贪赃受贿所得。我封母皇之命,将这些东西收了充公,劳烦蒋千户,帮我将那些珠宝送进宫去。”
“是,公主!”
蒋世恭敬领命,领着身后的几个人去了司徒池的书房。
“三姐,司徒池密室里的那些宝贝,你。。。。”
“我另有用途。柒宸,走,跟我去一趟禾府。”
“是。”
“哎?三姐?你们就这样走了啊?!”
南吟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怀里还揣着不少的宝贝,还好今个她是有备而来,穿的衣服比以往的都要宽敞还大。
见南晚连理她都不理她,她撇了撇嘴,仗着是她长辈就欺负她。
嘴里口口声声的说着充公,最后还不是私自扣下,根本就不给母皇。
亏了她还这么相信她,有什么宝贝都和她说,结果就给自己这几个。。。。。
南吟抱紧怀里的宝贝,委屈的直掉眼泪。
又不敢冲上去和她争辩,万一把三姐给得罪了,这点宝贝都没了。
呜呜呜,三姐不是人,看她好欺负就老是压榨她!!
。。。
禾府
因为有心事,就连身后平日里,南晚宝贝的不得了的男人,她都懒得去多顾及了。
“阿尘,我进去看看,你身上还有伤,在马车里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这句话,她刚下去。
就听到身后传来响动。
她回头,看了眼面前一身锦袍,雅致绝伦的男子。
“可是我不听你的话,你生气了?”
“。。。。”
“你说什么呢,你听话不听话我都爱。与你无关。”
见他执意要下来,南晚就将他背在自己身上:“是因为司徒府被残杀的那百余无辜人。”
“其实三公主,陛下她这么做,也是有她的道理的。。。。”
柒宸在一旁小心的开口。
正是因为有她的道理,所以南晚才一直保持沉默。
身为九五之尊,对于她们皇家人来说,成大事者,必将有所牺牲,区区百人,对她们来说,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换做前世的她,或许也会这么想。
可是现在。。。。
明明还有其它的办法,明明可以不用杀他们,哪怕将他们赶的远远的,让他们再也不回来,不也一样,永远的封住了他们的嘴吗?
“母皇她无论做什么事都有她的道理,即便是命蒋千户杀了那些人。”
比起禾贤来,他们所遭遇的一切,都是让人无法想象的。
他们冒着危险,亲手写下百人血书,目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重见光明,还他们自由。
血书最终是被她们想让看到的人看到了,可迎来他们的,又是什么?
如果司徒府没有被抄家,即便他们生活在地狱,但最起码还活的好好的,最起码,他们还能憧憬,还能抱着希望。
禾贤的结局,南晚早在司徒府的时候就料到了,哪怕回来的路上,她让柒宸加快了赶马的速度。
躺在地上的人儿,一张儒雅清隽的脸庞,因为痛苦变得狰狞扭曲。
发紫的唇瓣密密麻麻有着很多的咬伤,那身才换的干净衣裳凌乱,胸口上还有着很多的殷红血色。
他双手紧握成拳,双眸紧闭,早已失去生息多时。
“公子。。。呜呜公子。。。。您不要丢下宝儿,不要。。。您说过,您曾经答应过宝儿的,无论去哪都带上宝儿。。。呜呜。。。公子。。。”
“公子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苏宝哭的泣不成声,一双眼哭的红肿不堪,稚嫩的脸上全是泪珠。
他不停的摇晃着地上躺着的男人。
“公子。。。。公子。。。。”
“三公主,三公主您快救救公子!三公主您一定有办法的,三公主。。。。”
“宝儿求求三公主,只要三公主您肯救公子,您让宝儿做什么宝儿都愿意。。。三公主。。。呜呜。。。。”
看到南晚,苏宝就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求救稻草一样,跪着朝她爬来,抱上她的腿:“三公主。。。。”
柒宸刚想上前阻拦,看到南晚的脸色,他沉默的退到一边。
“如果你家公子真的想要活命,早在宫里他服下毒药的那一刻,就会告知于我,而不是在马车上,说下那番将你托付给我的话。”
苏宝不停的摇头:“不。。。不是。。。公子。。。。公子。。。。”
清隽的面容青紫,躺在地上的男人。
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等司徒家的事情解决了,你们可有想好去哪?”
她还记得,当时他给自己的沉默回应,是从未想过这件事会结束,同时,他也从未想过,他还会活着。
怪母皇吗?
她不知道。
母皇贵为重凰的女帝,父皇驾崩那段时间,她一人抗下了太多的流言蜚语。
人的言论太可怕了,因为经历了一次,所以,哪怕是付出血的代价,也不会让这样的言论流言再发生第二次。
因为她是女帝,重凰的皇帝,她不能给世人落下,她到底是一柔弱女子,无论是治国,还是宠信大臣,都做不到如男子那般,慧眼识珠,顶天立地。
男儿本威,不以权势而威。
男子该刚,不以高位而刚。
顶天立地,钢筋铁骨。
而就因为她是女子,是刚是柔,是韧是威,是铁骨,是顶天立地,皆因为她站在最高处,因为她是女帝!
女帝的殊荣给了她这些,若她不是女帝,她就是一个柔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不仅重凰,各个国家,都是如此看她的。
“苏宝,和我回三公主府吧。”
南晚面上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来,蹲下身,轻抚苏宝的脑袋:“只要有我在,我会护你一生无忧。”
“宝儿要陪着公子,三公主,宝儿要永远陪着公子。。。。公子。。。公子他说,说公主您是个好人,让宝儿跟着您,还说公主您一定会好好的对宝儿。。。。”
“公子他从来没有说过别人是好人。。。。公子这么说三公主,三公主就一定是好人。。。”
“三公主。。。。公子他。。。公子他这一生过的好苦。。。他真的好苦。。。在。。。在司徒府的时候,我亲眼看到司徒双拿剑去划公子的身子。。。。她还不许公子穿衣裳,将他绑在床上,供人观看她。。。她强占公子。。。呜呜。。。。”
第91章 不痛快,全因他横扫一空了
南晚能够想象得到,禾贤在司徒府的这一年里,日子定不会好过了。
但如今,听苏宝流着泪,带有着颤音说起这一年来,禾贤被司徒双折磨的种种过往。
堂堂二品大将军的小公子,出身名门。
只因家道落魄,沦落如此。
“公子不该死的。。。。公子不该死的。。。。公主。。。。公子他已经够可怜了,为什么老天爷还是不放过他。。。。明明该死的人不是公子。。。。”
想起他跟着公子进入祠堂,祭拜老将军和老夫人。
公子突然间和他说了好多的话。
真的好多好多,他是单纯,但是他并不傻。
那些话,就像是临终前所托,直到意识到公子的不对劲,看到他嘴角殷红的血液向外流出,他还拼命的忍着,佯装平静的继续嘱咐他。
“公子说他嫌弃自己,堂堂将军之子,竟甘愿做别人的床上男宠,为了生存,去取悦那个女人。公子说,他对不起将军,对不起夫人。唯有一死,才能洗清他这一年来所有的屈辱和肮脏。。。。公主,公子不脏,其实公子一点也不脏,公子是这个世上最干净的人了。。。。”
“公子他干净。。。。”
苏宝自幼跟着他,在无数个穷困潦倒,食不温饱的日夜中,若不是禾贤收留他,他根本就不会活到现在。
“三日后,司徒父女将会午后问斩,你家公子应该是想亲眼看到仇人被问斩。可是他没有等到那日,难道,你就不想帮他亲眼目睹仇人被斩掉头颅,为你家公子和小姐报仇吗?”
“三。。。三日后问斩。。。对,我要帮公子,帮小姐亲眼看着他们被问斩!我要亲眼看着。。。。”
苏宝嘴唇哆嗦着,湿湿的袖子狠狠的擦着脸上的泪珠:“我要亲眼看着他们死,我要亲眼看着。。。。”
“公主。。。。”
南晚揉了揉他的脑袋:“三日后,我带你去看。你家公子,我会让柒宸好生厚葬。禾府是他的家,他长眠于这里,想必也是他心中所愿吧。”
。。。。。
因为要处理禾贤的后事。
苏宝就和柒宸暂时留在了禾府。
南晚坐在马车上,素手点着桌案,一路无话。
直到马车到了繁华热闹的街道,外面的人声鼎沸,让她又回过神来。
看了眼身旁同样一路无话的洛无尘。
“渴了吗?”
她倒了杯茶递给他。
“你在难过。”
见他不伸手接,南晚便将茶往自个嘴里送。
闻声,笑了笑:“难过什么,人死是常见的事。光我府上的那些男人,也不知道当着我的面,被你杀死多少了。”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洛无尘黑眸灼灼,一瞬不眨的看着她。
南晚被盯的心里直发憷。
“好,我承认是不一样。那些男人只是姿色好看,一面之缘,几日不见就忘了长相,无关紧要。可禾贤不同。”
禾贤是她想要救的人。
却在无形中害了他。
想到这里,她自嘲的笑了笑,捏着男人白皙的下巴,调笑道:“宝宝,我现在十分想当个好人。可是我突然发现,原来好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
最后的结局,都逃脱不了,付出血的代价。
“外人的眼中,父皇是被母皇给毒死的,可是他们谁又能知道,母皇有多爱父皇,父皇又有多爱母皇。因为母皇的一个意外流产,险些要了母皇的性命。后被查出是后宫妃嫔所为,父皇一气之下,将一切与之有染的后妃尽数斩杀,足足有百余人。”
“父皇风寒,久治不退,母皇衣不解带的伺候在父皇身边七天七夜。后来父皇好了,母皇却累垮了。。。。”
他们相处的种种,自从父皇有了母皇后,父皇就再也没有去过后宫,母皇成为了他的独宠。
甚至,父皇还有过要将后妃全部遣散出宫的想法,最后被母皇给拦下了。
说到这里,南晚又及时住了嘴。
这些事,她从没有和别人说过,就连前世那么喜欢裴言楚,当着他的面,她也不曾这么表露自己的情绪过。
怕他吃醋,南晚解释:“我对禾贤所有的,只有同情。或许说出来你会觉得可笑,像我这样的人,巴不得这世上多死一个人,又怎么会觉得一个。。。唔——”
南晚瞪大眼。
男人那张放大的俊颜,美的干净无瑕。
唇瓣上的触感,柔软中又带了些凉。
洛无尘拥着她,吻比起以往力道重了些。
一吻作罢,南晚砸吧砸吧嘴,从他身上起来,一脸的意犹未尽。
而洛无尘,从她起来后,他便也跟着缄默无话的坐了起来。
俊逸的脸庞微微有些泛红,他手轻触被她蹂躏过的唇瓣。
看到她意犹未尽的表情,浅粉的脸庞忍不住又红了些。
“宝贝,难得你这么主动,怎么害羞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