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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太后,轻声道:“母后,儿子让您忧心了!”
“贵妃,你陪母后回禧坤宫!”
“陛下……”
皇帝冷眼扫过去,王贵妃顿时便不做声了,她走到太后身侧,轻声道:“母后,臣妾陪您回宫吧!”
太后紧了紧手指,她太明白皇帝的脾性了!知道此刻她再说什么也是徒劳。她担忧地看了皇帝一眼,只得随着王贵妃一同离开。身后跟着一帮宫女太监,暖阁里顿时就空旷了许多。
皇帝幽深的眼神又扫过一众太医,骇得那群老家伙各个缩着脖子,像极了一群鹌鹑。
“除了周大夫,你们所有人全都退下!”皇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漠。
“臣等告退!”众人如临大赦,忙垂着头退下了。
王仁逊含着眼泪噘着嘴,眼巴巴地看着周锦,依依不舍地跟在后面退出了暖阁。
很快,暖阁里就只剩下了皇帝和周锦二人。
第164章 默认了?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空阴云密布; 呼呼的冷风吹的枝叶簌簌作响。
周锦站立在床沿边,垂眸看着憔悴苍白的皇帝,反倒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周大夫,逊儿已将事情都说与朕听了。他对你言语间很是崇拜; 并无恶意。还望你能够见谅。”皇帝不愧是皇帝; 即使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处于弱势,说话依然不卑不亢,冷静自持。
“见谅与否并不重要。王公子所需要的是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或许今日之后他能够明白。”周锦淡淡地开口; 语气无波无澜,好似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话语。
苍诏眼眸暗了一瞬,他这是默认了是他出手让王仁逊失声的?
皇帝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却在翻江倒海。刚才一幕,虽说他看得不甚真切; 却也知道王仁逊是突发哑疾。即使冯太医亲自查看,依然毫无所获。倘若真是中毒亦或是生来的疾病; 又岂能没有一丝反常?
这看起来就像是凭空而生的哑疾; 这绝非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只是为何一直以来都在试图掩盖的周锦,今日就这般从容冷淡的默认了他的特殊之处?
自昨日王仁逊同他一番交谈后; 他心中便一直在思虑此事。真真假假; 如梦幻泡影,看不真切。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周锦的冷淡,他却有了几分惊骇。那双静静看着他的淡漠眼眸好像在告诉他; 他所顾虑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一片平静无害的表象之下,却带着一种不可察觉的威胁之意。
苍诏头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压迫; 即使面前这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害。
“陛下,你已经决定让我来医治你的头疼病了吗?”
苍诏看不真切周锦的打算,对于周锦的明知故问,他只得点头:“此事除了周大夫,整个大雍只怕也无人能做到了!还请周大夫能够出手,朕定会感激不尽!”
周锦忽然就笑了起来,驱散了些许凝重的气氛,“陛下身负天命,草民自当全力以赴!”
苍诏身为整个大雍最尊贵的人,皇权集于一身,可算是呼风唤雨了。可是面对脆弱的生命,无情的病魔,他依然体会到了深深的无能为力。
他看着周锦盈着笑意的唇角,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询问:“不知周大夫此番有多大的把握?”
周锦扫过去,真真切切的看清了皇帝眼底藏着的对生的渴望,和对死的恐惧。越是高高在上的人,越是无法抗拒生的诱惑。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德安的声音:“陛下,大将军来了!”
苍诏心内一怔,眼眸转瞬就柔和了下来,“快传!”
周锦侧身,果然见一道熟悉的影子自外间疾步走了进来。看他一身的风雪,估计是听到皇帝晕倒后就一路从宫外赶过来的。
这皇家也会有如此纯粹的兄弟情谊吗?
苍宿一脸的寒意在见到平安无事的皇帝时也终于缓了几分。他眸子一转,瞅见了站在一旁的周锦,顿时便勾起了唇角:‘有周大夫在此,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几步走到床边,关心道:“皇兄,你还好吗?”
苍诏点点头,“ 让你费心了,朕无事!”
周锦鼻尖一动,闻到了一丝血腥味和浅淡的药香味。他将眼神投向脸色苍白的苍宿身上。看来这也并非是风雪造成的。
察觉到周锦的眼神,苍宿转过身来,十分真诚地道谢:“周大夫,多谢你了!皇兄的病就拜托你了!”
“大将军客气了,陛下的病情只是暂时稳住了!若要彻底恢复,还得将钢针取出才可!”周锦点点头,他对苍宿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并不会将从太后那里得到的不满发泄在他身上。
“周大夫,不知何时才能替皇兄取出钢针?”
“这就要看陛下了!”周锦转头看向皇帝。
苍宿以为是皇帝还不肯下定决心取出钢针,沉默了片刻,问道:“周大夫,若此次不去除钢针。。。。。。”
“不可!”周锦语气有几分严厉,“这钢针在陛下脑中待了这么多年已经是奇迹了,此次发作,便再无相安无事的道理。若不取出,后果不堪设想!”
苍宿闻言一愣,随即眉峰紧拧,语气重了几分,“皇兄!”
周锦也不急,他左右看了看,安慰道:“大将军不必担忧,陛下目前不会有大碍。这两日陛下可好好考虑,决定了再派人告知我,我就先告退了。”
周锦说完,就退出了暖阁。让他们兄弟二人自己个儿商量吧。
他在门外扫了一圈,果然见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庞将军,莫将军,好久不见!”
“周大夫!”庞茂看见周锦也有几分惊讶,“你在宫里可还好?”
“吃穿不愁,挺好的。老巴头怎么样了?”
“他暂时在将军府里,一切都好。”
“这就好!”周锦点点头,他来宫里好些日子了,把老巴头一个人扔在将军府,虽说大将军不是那种苛待的人,他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挂念的。
“庞大哥,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周锦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庞茂,“麻烦你把这个交给老巴头。”
庞茂接过荷包,触手便察觉到了里面放置的东西,他有些诧异,“这是……”
“这是我给他的工钱!让他这么千里迢迢送我来京都,实在是辛苦了!麻烦你交给他吧。顺便帮我告诉他一声,让他自己先回甘酒镇,不必再等我了。”
庞茂顿时有些惊讶,连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莫燕也抬起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奇怪地看着他。
“周大夫,你这是何意?”庞茂声音低沉了下去。随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有几分难看,“周大夫,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莫燕抿着唇,虽没有说话,却也紧紧盯着他,似乎想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什么来。
周锦笑了笑,看着面前两个人真情实意的担忧,他心里也浮起了些许暖意。
“你们多虑了!”他笑道:“我能有什么麻烦。只是你们也知道,我要为陛下医治,短时间是不会离开京都的。让老巴头一直在这边等我,也不太好。索性便让他自己先回去了。”
两人拧着眉打量了他片刻,并没看出什么不妥来,心里终于松了几分。
庞茂将荷包揣进怀里,“我会把你的话带给老巴头的,你放心吧!”说完他到底还有些不放心,嘱咐道:“周大夫,如果你真的遇到什么麻烦,尽管告诉我,就算我解决不了,大将军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周锦点点头,带着冰雪的寒风吹在他的脸上,雪花很快化成了水消散了。
他搓搓冷得发疼的手,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药瓶扔给散着一身冷意的莫燕,“莫将军,这个给你了。天寒地冻的,擦擦它,对伤口有好处。”
莫燕猝不及防接过药瓶,瓶子上还带着没有散去的余温,让他冷得刺骨的手指在寒风中多了几分暖意。
“莫燕,你……”庞茂闻言有几分诧异。他竟不知道莫燕受伤了。难道是昨晚……
“多谢!”莫燕一身黑衣,劲瘦挺拔。站在寒风中凛然不动。唯有那空荡荡的左侧袖子迎着风猎猎作响。
他不清楚周锦是如何知晓他受伤了,但这个散着融融暖意的药瓶却好似融进了他冰冷的心中。
“不用谢我!”他哆嗦了一下,这天太冷了,刚从暖阁里出来,实在接受不了外面的寒冷,他摆摆手,“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见!你们也要保重身体才好!”
周锦转身裹紧了衣袍,在寒风中跑远了。
“莫燕,你受伤了为何不告诉我们?”庞茂有些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莫燕变得越发孤僻。什么事情也不愿意说出来。每次出任务,出手也越发狠辣,那不顾一切的劲让他也有几分害怕。
“抱歉!”莫燕将药瓶揣进了怀里。他明白庞茂的担忧。只是,他好似钻进了一个死胡同里,走不出来。
他从没后悔过自断手臂,但少了一只手终究让他的行动不似之前那般敏捷。
他不愿看到大将军,庞茂他们的担忧。可他却控制不了。他越是强迫自己不在乎,越是无可避免地体会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想,或许再等等吧,等他习惯……
“你受伤了?”暖意十足的屋子里,皇帝也终于闻到了那抹若有似无的药香味。
“一点小伤,不碍事!”苍宿眼中闪着寒光,“晋阳王已经自缢而亡了,如今他身死的消息还未扩散。臣弟已经将王府团团围住,府内众人皆在府中,未有一人逃脱。只等皇兄的旨意。”
苍诏点点头,未有一丝的诧异,“卫太妃呢?”
“她自知谋害皇兄一事败露,担忧连累儿子,已经服毒自尽。而晋阳王却害怕受到牵连,狗急跳墙,反而浪费了她的一番筹谋。卫太妃的野心很大,可惜有一个无用的儿子。”
“只可惜了,他若聪明一些,也不会落得此番下场。”
苍诏语气似有一些感叹,他一双眸子望着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开口道:“传朕旨意,晋阳王谋反,事败身亡。剥去爵位,所有财产充公。府里一干人等,八岁以上男子赐死。其余人等,贬为贱籍,流放北地,永世不得回京!”
“臣弟听旨。”
风雪越发大了,京都上下都裹挟在一片雪白中。唯有晋阳王府,在一片雪白中,渗透着刺目的血红。
偌大一个晋阳王府说败就败了。府里上百口人死的死,散的散。曾经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公子小姐如今不过是个家破人亡的罪民。
纵使你曾经如何风光霁月,养尊处优,只需皇帝的一旨圣意,便可让你从天堂坠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京都各大世家人人自危,全都夹着尾巴做人。生怕惹出什么事情触了这霉头。
不管各方势力如何风云涌动。周锦只该吃吃该喝喝。
从发现皇帝头颅里的钢针开始,他便知晓,在这一片平静之下,必将涌动着暗流。
不管这钢针是人为还是无意,总有人要为此付出代价。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代价来的那么快,那么惨烈。
手术时间定在了第二日上午,等皇帝恢复后,他就该离开这里了。
第165章 你会治好父皇吧?
这天早上; 天空灰蒙蒙的,一丝丝雨雪飘在空中,透着冷冽刺骨的寒风。
01号站在窗前,白嫩的小脸伸出窗外; 迎着满天飞舞的细碎雪花; 丝丝冰雪落在他的脸上; 很快化作冰水。
他眨眨眼睛,将落在眼里的雪花挤出眼眶,“今天的雪好小; 等下会变大吗?”
周锦收拾着自己的药箱,他将等下需要用到的手术工具一一摆放好,头也没抬一下,“谁知道呢!下不下雪又不重要,要我看; 还是别下了,实在太冷了!”
说着; 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01号对这答案有些不满; “那不行,我要看下雪; 你不觉得雪花飞在天上很好看吗?”
周锦这时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抬起头来,有几分好笑道:“看了这么久还没看腻啊?我倒没看出来你还挺浪漫的嘛。”
“我喜欢下雪,喜欢冬天,你看这些雪多漂亮。夏天就没什么好的; 除了红艳艳的大太阳,就没有其他什么了,一点儿也不好看。”01号撅着嘴慢腾腾地走到周锦身边; “真希望永远都是冬天,多好啊!”
“那可不行。”周锦摇摇头,不理睬他孩子气的发言,“真要一直是冬天,老百姓可就遭殃了。再说,冬天那么冷,你自己倒是不怕冷,无所谓。好多穷苦百姓可不得冻死。”
“好了,别磨蹭了,赶紧回来吧,等下有人要来了。”周锦将药箱关好,背在了背上。
01号鼓起脸颊叹了一声,“阿锦,咱们什么时候离开皇宫啊,在这里好无聊啊。”
周锦一怔,“快了。”
门外忽的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