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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思兮-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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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终于放心离去。
  祝秋看着床榻之上伤痕累累的贺连璧,心疼不已。她解开了她的衣服,仔细查看着她身上的伤痕,道:“你离开我这才多少日子,怎么竟多出这么多伤来?”
  贺连璧轻咳了两声,望着天花板虚弱地自嘲苦笑:“我从来如此,只要在这贺兰山,我便是遍体鳞伤。”
  祝秋为贺连璧诊了脉,又上了药。正忙碌时,却听贺连璧忽然开口问道:“姐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祝秋正摆弄药瓶的手不由得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故作淡然镇定地说着:“没有,我能有什么事?你先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了。”她不想让贺连璧知道,不想让她为她担心。
  贺连璧呆呆地凝视着祝秋,良久,才又开了口:“可我却有事瞒着你,”她说着,轻轻抓住了祝秋的袖子,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了,“姐姐,我前不久才发现,我不是她亲生的女儿。”
  “什么?”祝秋一惊,随即便反应过来。怪不得贺无名对待贺连璧是那样的疏离又狠心,原来她竟不是贺无名亲生的!
  贺连璧便把事情都说了,说罢,她便流泪不止,扯着祝秋的袖子,眼泪汪汪地道:“姐姐,我只有你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祝秋心一软,伏下身去,轻轻抱住了她,轻声道:“我在,我在……我怎么会嫌弃你?我疼你怜你还来不及……”
  她紧紧抱着她,怜爱地抚慰着她的小姑娘。可她的小姑娘却苦涩地笑了,道:“姐姐,你终于肯主动抱我了?”
  祝秋听了这话,心中一时愧疚难当。贺连璧很明显也注意到了祝秋的反常,便问:“姐姐,你怎么了?”
  就如祝秋所说,她总是不能拒绝贺连璧。在贺连璧一而再、再而三地这么追问之下,她终于忍不住了。她伏在她肩头,开了口,道:“阿贺,我不是以前的我了。”
  “嗯?”
  “我练了一门邪门的功夫,可吸取别人的内力,”祝秋说着,微微抬头看向贺连璧,“只要有人碰我,我便会控制不住地吸取那人的内力。”
  贺连璧听了不由得一愣,她闭了眼,默默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内力,又笑了:“姐姐,你骗人。若真的如此,为何我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也很奇怪,”祝秋若有所思,“为何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姐姐,”贺连璧伸手回抱住了她,无力地轻声道,“或许这便是命中注定,你我天生一对。别人都近不了你的身,只有我可以。”
  “这样真好,”祝秋也轻轻笑了,“只有你可以近身,别人都不可以了。”
  “近身?哪个进?”
  祝秋无奈地轻轻刮了下贺连璧的鼻子,叹道:“唉,你这傻丫头,明知故问……”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贺连璧笑了笑,又喃喃说着,闭上了眼睛。她太累了,这几日连着赶路找人,又被贺无名重重打伤……她实在是没有精力了。
  于是,她便这般放心地在祝秋怀里沉沉睡去。祝秋轻叹了口气,理了理贺连璧的鬓边碎发,动作轻柔无比。
  “我是你的,你是我的。”她道。
  另一边,山巅之上,灰鸠好容易安抚住了情绪失控的贺无名。他看着贺无名烧伤的脸,心疼地道了一句:“婉儿,这些年,你受苦了。”
  贺无名便是灰鸠所说的公孙婉。她望着灰鸠便是疤痕看起来阴森森的脸庞,问:“师父,我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竟然还在!你怎么也添了这许多伤?”
  “我去找你时被人伏击,身受重伤,脸也被人划成这个样子,所幸我不慎落江,他们以为我死了,便没再追杀,最后捡回了一条命,”灰鸠说着,又看向贺无名,问她,“婉儿啊,你怎么会成现在的样子?为师若不是看全了你的招数,都不敢认你。你对自己的女儿怎么能下那样重的手呢?”
  贺无名看向自己的手,她的手一直微微颤着。她紧紧握拳,努力控制着自己。
  “师父,”她的声音在发抖,抬起头看向灰鸠时,眼里竟满含泪水,“我控制不住……我做了许多、许多不该做的事,纵然我意识到了,我还是控制不住。有的时候只觉脑子里乱乱的……我说不明白。”
  “怎、怎会如此啊?”
  贺无名低下了头,道:“说来话长了。”
  贺无名的故事都要从二十四年前说起,那时,她还是公孙婉。
  她在长江边上的小渔村里长大,母亲早逝,她有父亲有继母,有两个弟弟,还有一个每两个月露一次脸的师父会瞒着她家人来教她武功。她虽不知师父姓名,但师父教她时格外认真,她学得也非常快,十六岁的时候便把师父所教的功夫都掌握了。
  师父给了她一张帛书,又给了她一段口诀心法。师父告诉她,那帛书的秘诀只有和那段口诀心法相辅相成,二者若可得兼,便可制霸武林。师父还说,这帛书和心法都极为重要,千万不能被旁人发现。还有一点,当时的公孙婉年纪太小,因此师父三令五申,等她足够大了才可学习这两者的功夫。虽然她的师父自己都说不明白是为什么,也说不明白何时才是可以练的时候,但他还是这么说了。
  “婉儿,你记住了吗?”灰鸠问。
  公孙婉点了点头:“师父,徒儿记住了。”
  公孙婉记住了,她那时乖巧娴静,师父不让做的事便绝对不做。
  直到她十六岁的秋天,变故突然发生。一群强盗闯入小渔村,烧杀抢掠,公孙婉的家人全部惨死于强盗之手。那时公孙婉被使唤去城里买东西了,并不在渔村。待到她回到渔村时,映入眼帘的只有满地横尸。
  公孙婉悲愤不止,她本想去找师父,但不知为何,她的师父在此刻没了踪迹,她怎么找都找不到。她绝望了,师父一向来无影去无踪的,要找他实在难比登天。
  于是,公孙婉当即藏好了帛书,提上剑,要去追杀强盗。她要亲自手刃了那些害她家破人亡的匪徒!
  她一路追寻,终于在山林之中找到了那伙强盗的踪迹。她和他们大打出手,却寡不敌众,落了下风。那时的贺无名复仇心切,不顾灰鸠的劝诫,用了那口诀心法。可没想到她第一次用,便是如此顺利,气血回流丹田,体内的所有力量似乎都被激发出来,如同发了狂一般,瞬间反败为胜,把那伙强盗尽数杀光,血流成河。
  “看来我可以练这心法了。”公孙婉心想。
  后来的贺无名把这心法教给贺连璧的时候,总是想起自己第一次用那心法的那一天。那一次她不知怎么竟无师自通,可贺连璧却怎么都学不会。她那时已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癫狂暴躁,还为此对着贺连璧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贺连璧还为此淋了一夜的雨。
  只可惜当时的公孙婉似乎用力过猛,在强盗尽数死去的那一刻,她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再醒来时,她就在祝府了。
  是祝经把她救回来的。祝经路过那山林,听见了打斗声,便过去看,正好看见了公孙婉屠灭一伙强盗后体力不支,昏倒在地。他便把她救了回来。
  但公孙婉一睁眼,看到的却是木云。那个女子温温柔柔的,看见她醒了,便过来关切地问着:“姑娘,你醒啦?”
  那个秋天,公孙婉遇见了她一生最难忘的人。


第44章 旧梦
  在祝府住了几日后,公孙婉才见到祝经。祝经看起来高大俊美,倒是人们印象中纵情江湖的青年公子的模样。木云是祝经的妻子,两人看起来相敬如宾,倒也是人们印象中夫妻和美的典范。
  这些日子里,公孙婉一直是由木云照顾的。
  木云对她很好,祝经对她也很好,祝府的所有人都对公孙婉很好。年少无知的公孙婉此刻并不知道她又面临着怎样的危险。她只是发自内心地认为上天待她不薄,在让她经历了家破人亡的惨剧之后并没有忘记她,把她安排到了祝府。她甚至觉得祝府就是她的第二个家。
  她本就乖巧娴静,见祝家人对她如此,她也竭尽所能地对祝家人好,尤其是对木云,她很是喜欢这个温柔端庄的名门女子。她从前便听说过木云,知道她是如何的广施仁义,温婉善良……如今见了,更觉名不虚传,便生了几分亲近之心。只是她如今一无所有,所能做的唯有日常的嘘寒问暖。
  她也没有忘记灰鸠,她的师父,虽然彼时她并不知道她师父的姓名。她请祝经帮忙找她的师父,那是她如今唯一的牵挂,祝经自然一口应下,便收拾行囊出门去寻了。
  于是,一连几个月,偌大的祝府里只有公孙婉和木云。其余的仆人侍女虽多,却因身份而颇有自知之明,从来不随意出没去碍主子们的眼。祝纬当时年纪尚小,自有奶妈仆人照料,也是让人省心。
  “云姐姐。”公孙婉当时十分乖巧地整日跟在木云身后,唤着她的名字。
  “怎么了,婉儿?”木云笑问。
  “没什么,就是想唤一唤你。”公孙婉道。木云对她很好,无微不至的关怀,渐渐地,公孙婉便对木云有了一种依赖。只是彼时的公孙婉并不知道这种依赖意味着什么,她懵懂无知,只知道自己想一直常伴木云。
  木云也常常望着公孙婉发呆,公孙婉便不解地问:“云姐姐,你又在发呆了。”
  “是。”木云浅浅一笑。
  “在想祝大哥吗?”公孙婉问。
  木云摇了摇头,微笑道:“只是在发呆而已。”
  木云也是出自武学世家,只可惜她的拳脚功夫并不好,只有医术还算高明。而公孙婉就不一样了,她并非出自什么武学世家,却有着一身好功夫,这常常让木云惊叹。
  在公孙婉练功的时候,木云总是会叹一句:“婉儿的身手很漂亮。”
  “是我师父教的。”公孙婉说着,一下子低沉了下来。这么些日子,她还是没有师父的下落。
  “你的师父一定很厉害,才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你放心,你师父既然能教出你来,那他也不会出什么事,没人能伤得了他。”木云道。
  可时光飞逝,很快,祝经就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他们打听到,前不久有人失足堕江,身形打扮都像极了公孙婉口中的师父。
  后来的事实证明,是祝经一伙人找到了灰鸠的踪迹,然后在江上伏击了他。一番争斗后,灰鸠寡不敌众,被逼到了江上。他不会水,脸被划伤,不慎落江。祝经以为他葬身江底,这才没继续追杀。
  可公孙婉当时并不知,在后来的几十年里她都不知道,直到再次遇见灰鸠之后她才发现事情的真相。那时的她只是发了疯一般地哭着要去长江边上找师父,谁都控制不住她。木云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将公孙婉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拥着她。有了木云的关怀,公孙婉不知怎么,终于安静下来,也回抱住了木云。
  那一夜,公孙婉是和木云一起睡的。因为大家都不放心公孙婉,而公孙婉只有和木云在一起时才会安静。木云抱着公孙婉,看着她疲惫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
  “云姐姐,”公孙婉呓语着,“云姐姐……”
  木云心中一动,把公孙婉抱得更紧了些。
  第二天一早,木云就去找了祝经,直截了当地对祝经道:“我喜欢婉儿,我想和她在一起。”
  这于常人来看可能有些无法理解,可于祝经木云这对夫妻来说,却是理所当然。在木云嫁过来的那天,在新婚之夜,木云就向祝经坦白了一切:“我天生喜欢女子,不喜欢男子。你我之间只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你若喜欢别的姑娘,随你纳妾;我喜欢上了别的女子,你也不要拦着我。若你的妾室生了孩子,我也会把那孩子视如己出,绝不亏待。你若不同意,现在就可以写下休书,我自会回苏州。”
  当时的祝经也很通情达理,在微微的惊诧过后,便点了头,道:“我不会写休书的。结亲是结两姓之好,非你我之好。只要你我明面上是对恩爱夫妻,便够了。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木云问。
  祝经答:“不论是我要纳妾,还是你看上了别的姑娘,你我都不得欺瞒对方。”
  木云觉得合情合理,便也应了。二人当即击掌为誓。
  于是,在这个清晨,木云便去向祝经坦白了。可祝经却摇了摇头,拒绝了她,道:“不行。”
  “为何?”木云不解,这明明是说好了的。
  祝经却笑道:“因为我也喜欢上了那个小姑娘,想纳她为妾。”
  这于木云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只听祝经又道:“不如我们去问问公孙姑娘的意思,看看她喜欢谁?”
  木云无法,只得应允,似乎这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了。可是在祝经向公孙婉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终于发现对自己不利的地方了:公孙婉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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