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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荒到草原后-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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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红木门吱呀一声,一个身影走出毡包,去灶房提出一壶热水和院子里的木盆。
  “你洗,我去河里冲一下。”
  蜜娘应了一声,随手扯下汗湿的床单扔椅子上,她还没洗完脚步声又进来了,在门外停顿了一下去了隔壁。
  巴虎给油烛添上油,先抱了哈布尔出来把尿,他迷迷糊糊的,眼睛都没睁开,含糊地喊了声爹。
  “嗯,尿吧。”他看了眼手上的小胖子,他跟吉雅长的不像,像其其格,也像自己,是个实心眼的傻小子。
  他抱了小三子进去,进进出出两趟,床上睡的兄妹俩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作怪地喊了一声:“偷孩子了!”
  眼皮动都不动,估计家被偷了都还能继续睡。
  “其其格,吉雅。”他上手推,“起床尿尿了。”
  两个孩子这才有反应,坐起来还是呆的,迷迷糊糊出去撒了尿,进来躺在被窝里了才反应过来床上还有一个人,“我弟怎么在我们床上?”其其格还没醒神,忘了睡觉前的事。
  “马上就抱走的。”巴虎忽悠,给孩子盖好被子,甩飞的鞋捡回放到床边,等其其格和吉雅睡熟了才关门离开。
  蜜娘正在铺床单,听见他进来让他倒水,“门先别关,敞一会儿。”
  这一敞就是半夜,两人躺在床上说了没两句就困意上头,一夜酣眠到天亮。被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巴虎还没睁眼先皱了眉头,想起了门没锁的事,吓得一个猛子坐了起来,入眼的是个狗头。
  “是你啊大黄,吓死我了。”巴虎大喘了口气,又倒回床上。
  “天亮了?”蜜娘捂住干涩的眼睛,埋头在男人颈窝,“今早你做饭,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好。”巴虎顺手给她理了下散乱的头发,下床带大黄出去,它在家里也住了四五年了,夜里也不再睡在门口守着它的主人,能放心的随着狗群一起出去巡夜防狼,跟在大斑小斑它们身后撵兔子捉灰鼠。
  他去河边洗脸,大黄在一旁喝水。他提水进屋做饭,它躺在木箱子边舔被露水打湿的毛爪子。他切肉的时候它走进来,无声地盯着切菜板上的肉,等着递到嘴边。听到毡包里哈布尔的哭声,它先他一步跑到门边挠门。
  巴虎取了锁推开门,见它绕过他挤进去,忍不住冷哼,这个才是真正养不熟的白眼狼,他真是白给它开小灶了。
  “爹。”哈布尔站在床边伸手要抱,眼泪花子都流到下巴了。
  “咋还哭了?你哥你姐打你了?”巴虎摸了摸他的裤子,见是干的一把抱在怀里。
  “才没有,我们是被他吵醒的。”其其格也睡饱了,自己溜下床穿小褂,顺手把小老三的外褂外裤拿到床边,“弟,你哭什么?”
  吉雅也纳闷,好端端的哭什么,又都没招惹他。
  哈布尔搂着巴虎的脖子已经不哭了,脚踩他腿上,穿衣裳的时候让伸手就伸手,让抬腿就抬腿。
  “下来自己走?”巴虎问,他已经猜出来了小三子哭的原因。
  “不,爹抱。”哈布尔现在特别黏着他。
  “这时候不骂我是坏爹了?”他把他的小儿子扛在肩上往外走,往常哈布尔都是跟着他和蜜娘睡,今早醒来没看见爹娘,心里肯定是慌了的。
  小老三也想起了昨晚的事,害羞的把脸贴在巴虎身上,洗脸的时候嘻嘻笑。
  “别对我笑。”巴虎拧了他一下,“爹还坏不坏?”
  “不坏。”哈布尔张开嘴让他爹给他擦牙,漱了口嘟嘴捧着巴虎的脸响亮的亲了一口,又害羞似的埋脸在他胸前。
  这个小模样哪还能让人生气,再大的气也没了,巴虎烧火的时候都把人抱在膝上。
  蜜娘醒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咂嘴,“呦,和好了?”
  “父子没有隔夜仇。”男人得意,“饭快好了,你洗漱好就能吃了。”
  蜜娘拿了巾子端了脸盆往外走,“哈布尔,今晚是跟哥哥姐姐睡还是跟我和你爹睡?”
  “哎!”巴虎想阻止,刚刚还哭了,这事不经提,果然哈布尔说要跟爹娘睡。
  “睡着了我给他抱过去。”他小声嘀咕。
  但小的好糊弄,奈不住他会尿床,跟其其格和吉雅睡的第二晚就把人家的床冲了,之前一口一个弟弟喊的亲切的两人瞬间变脸,不让尿床佬再上他们的床。
  “你俩真是不厚道。”巴虎刚自在了没两晚,小磨人精又回来了,恨恨地点了点兄妹俩,“我都为咱家的尿床佬鸣不平。”
  “既然鸣不平,那你就别啰嗦,把他抱回去跟你睡。”蜜娘换好褥子铺上床单,让其其格和吉雅上去睡觉,拉着巴虎往外走,“多大的人了,也好意思说这话,你这爹当的我都替你脸红。”自己图快活,把小儿子推给两个大的。
  哈布尔还是懵的,他叽里呱啦一通说,蜜娘勉强明白了意思,他是在做梦起床出来尿尿,还在疑惑怎么跑到他哥哥姐姐的床上尿了。
  “都赖你。”蜜娘捶了巴虎一下。
  “赖我赖我。”巴虎痛快承认,反正他是满足了。娘俩睡到床上了他还忙着收拾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今夜是闹过火了,误了喊孩子尿尿的点。
  ……
  其其格和吉雅从学会骑马后每天都会给马梳毛喂食,在草丛里摘了野果自己不吃都喂了两匹马,每天上午也会牵着马在草场里跑一圈,挺着酸疼的腿晚上再被巴虎揉的叽哇乱叫。这么过了两个月,蜜娘去割蜜的时候他俩也能骑着马跟在勒勒车后面一路跑过去,中途歇都没歇。
  “下来坐车辕上回去,不然到家了又是腿疼的走不了路。”蜜娘关上车门,赶着车甩掉追来的蜜蜂才取斗笠脱外裳。
  “疼就疼,让我爹再给我们使劲揉揉就好了。”吉雅不想下马,他打着马慢慢悠悠追上勒勒车,转着马鞭看向回去的路,“娘,你说会有人来偷咱家的蜂蜜吗?”
  “应该是没有的。”
  “我觉得有,要不以后我跟我妹每天打马来转悠一趟?”他打的是这个主意,“我们带上大斑小斑,带上大黄和一只耳。”看到头顶有鸟飞过,又突发奇想说要是有只鹰就好了,“我们骑着马带着狗和山狸子,又溜着雄鹰,真是好快活。”
  巴掌大的年纪,谈什么快活呦。
  蜜娘没答应,俩孩子太小了,别说带着狗和山狸子,就是带上老虎,她也不放心他俩跑这么远,不提遇到坏人,就是遇到意外从马上颠了下去,这荒天野地的,叫破嗓子也喊不来人。
  其其格和吉雅磨了一路,到家了苦着脸,从马背下去一屁股墩坐在地上,惨兮兮地叫疼。
  “该,让你们不听劝。”蜜娘俯身背起其其格,“巴虎?在不在家?出来背你大儿子。”
  没人应,她背了其其格进屋,再出来背吉雅,“这下知道听娘的话了吧?”
  “嗯。”吉雅笑眯眯地点头,搂着他娘的脖子问他重不重。
  “不重,你就是再长大两岁娘也背的动。”就是有巴虎在的时候她总是偷懒,就嚷着背不动抱不动。
  “外裤脱了,我去烧水。”
  “娘,你也会揉啊?”其其格惊讶。
  又不是啥难事,她看也看会了,就看她想不想动手。
  水刚烧热,巴虎抱着哈布尔回来了,面上一腔的喜意,见到蜜娘就激动地说:“有个大喜的事,你肯定猜不到,刚刚衙门通知今年可敦要回中原给皇帝祝寿,要路过我们这里啊!我还是十来岁的时候见过她,终于,终于……”
  蜜娘见他高兴的满脸通红,也露出了笑,“是什么时候?”
  “可能快了吧,我也不清楚。”想着要转场去秋牧场了,他改主意说:“去秋牧场的日子再推推,等送走了可敦我们再动身。”
  临山的人从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就开始喜气洋洋的准备,路上的牛粪羊屎都给铲走了,毡包换上新的毛毡,各家妇人忙活着做新衣裳,脂粉铺里的面脂眉黛什么的都卖空了,孩子们也放了假,都忙活着练马术。
  其其格和吉雅也在练,每天晚上褪了裤子,大腿根都是红通通的,好在裤子里夹了棉没磨破皮。
  “我记得我十来岁的时候,可敦路过戌水回中原,我们骑马一直把王都的军队送到草原的尽头。”巴虎搬了凳子在床边给俩孩子揉腿筋,“我们有现在的好日子,全是有赖于可敦从中原带来了匠人和技艺,教给了漠北的牧民,你们运道好,能在懂事的年纪见一眼凤颜,以后长大了也能跟人炫耀。”
  十年,一个人没多少个十年,见一眼便少一眼。
  因为巴虎的态度,其其格和吉雅也对传说中的可敦充满了向往,还没见面,心里就有了明确的印象——那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是中原的公主,也是下嫁到漠北的凤凰。
  作者有话说:


第一百九十一章 
  地面震动的时候; 往西眺望还看不见军队的影子,临山的牧民全出来了,被衙门里的人挡在河南边两里外; 骑在马上默默等着远方尊贵的客人。
  第一抹黄色旗帜显影的时候,人群里响起激动的抽气声; “来了来了”的说话声不绝于耳。
  “爹; 你抱我。”其其格想站在马背上看。
  巴虎这时候没心情陪她闹,敷衍的让她坐好,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队伍,嘱咐道:“待会儿紧跟在我和你娘身边; 别跑乱了。”
  九声震天的锣鼓响,打头的兵马已经进入了临山的范围,强壮的侍卫身穿青黑色的甲胄,手持长矛,神色威严警惕; 围着一架如毡包大的勒勒车,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着。
  “可敦千岁。”
  “圣主安康。”
  “恭迎圣主。”
  蜜娘看巴虎和当地的人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行礼,她也慌忙照做; 眼睛却是盯着远处的车马; 只见挡住车窗的金色帘子被一只手攥了起来,一张美艳又高贵的面庞露了出来。
  “是可敦!是可敦!可敦万福!”
  “可敦万福!恭迎可敦!”
  “康宁公主千岁!康宁公主千岁!”这是从中原过来的人在欢呼。
  蜜娘注意到可敦往这边看了一眼,笑了下又落下了帘子。军队没有在临山停留; 很快就出了众人的视线。
  “跟上。”巴虎招呼了一句; 甩了下马鞭驱马跟了上去,离浩浩荡荡的军队远远的; 落后几里; 振臂高呼恭送可汗和可敦远行。
  其其格和吉雅跟在巴虎左右; 蜜娘抱着哈布尔骑马落在三人后面,她注意到后面还有疾奔跟随的马,应该是戌水和更远的地方过来的人,都打算送可汗可敦到草原的尽头。
  这也是她第一次踏上回中原的路,跟激动欢呼的漠北人不一样,她更多的是在寻找记忆里熟悉的环境。对于伟大的可敦,中原的康宁公主,也是怀念多过感激,怀念的是故土,在这一刻,她觉得她们都是远嫁到漠北的姑娘。
  从日出到日落,草原出现了尽头,一个两三人高的敖包伫立在眼前。这一路过来,也就这个敖包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军队的尾巴已经隐入群山,路上空留车辙印,蜜娘顺着斑驳的车轮印和马蹄印一路往下看。有人在哭,她转头看过去,是汉人面孔,跪伏在地上,对着南边深深叩拜。
  有人过来了,是巴虎领着两个孩子,眼神复杂,语带小心地说:“下马歇会儿吧,我抱你下来?”
  蜜娘摇头,“就坐马背上吧。”实际上是她的腿已经僵了,她怕她下了马也会软了腿,对着青山一跪不起。
  “还是下来吧。”巴虎接过她怀里的孩子放地上,踮脚箍住她的腰想要抱她下来。
  “我说了,我想坐马背上。”蜜娘眼含不耐地瞪他,这是婚后她头一次朝他发脾气。
  男人怔了一下松开手,站在没动也没说话,陪她一起向南眺望。他不知道漠北的草原有多大,也不知道远方的群山有多广,不知道从山里要走多少天才能站到中原的土地上,更不知道中原是什么样的。而他的妻子却是在中原的土地上生活了十六年,过了十六番春夏秋冬,她的亲人散落在中原的大地上,她也远离故土五年了。
  林林散散的人在祭拜了敖包后骑马折返了,跪在地上的人也抹干了眼泪起身准备回去,其其格和吉雅拉着哈布尔过来问什么时候回去。
  巴虎没作声,看了蜜娘一眼。
  “爹,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吉雅又问一遍。
  “等你娘下马歇歇了再说。”
  蜜娘吸了口气回过神,看了眼西斜的日头,勒着缰绳打转马头,“不用歇了,这就回去。”
  巴虎这次动了,强硬的把她从马背上抱下来,如他所料,她骑马骑久了腿站不直。
  “腿不想要了?”
  蜜娘没犟嘴,垂眸盯着他蹲在地上给她拍打僵直的大腿,好一会儿才有酸疼的感觉。
  “娘,你怎么了?”其其格走过来小声说话,“你的脸在哭。”
  蜜娘抹了下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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