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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他来,蜜娘和孩子就踏踏实实的在车上养腿上的磨伤。
“养这么多嘴也是有用的嘛。”巴虎蹲在一边看大黄大斑它们大口吃肉,自从养了它们,这两年仿佛狼都少了,转场的夜里没再遇过狼群。
“都是我们大黄的功劳。”
“阿尔斯狼就没功劳了?”巴虎不服,“没功劳也有苦劳,蛋都混没了。”还有巴拉,带崽的一把好手,也是出力了的。
说着他不怀好意地抓住蜜娘的手,瞥了眼三个孩子,“还是说你能生三个娃,我就没功劳了?我也出了好大的力,夜夜大汗淋漓。”
蜜娘抠他一下,不要脸,谁爽了谁知道。甩掉他的手,起身喊孩子们上车,“走了,早些走早些到。”
离秋牧场已经没多远,半下午的时候就到了,看着漫山遍野的紫色花朵,蜜娘和其其格都看呆了,“这也太美了!”
“今年怎么这么多花?从哪儿吹来的花种子?”巴虎纳闷,摘了一朵仔细看了看,没认出来,反手递到一只公羊嘴边,见它嗅了嗅就给嚼了,大胆地说:“没毒,明年可以放十来个蜂箱在这边。”
“是了,这里除了咱家也没外人过来。”蜜娘已经摘了一大捧,指甲上都染了色,“味道还挺好闻,等毡包扎好了就挂在床头。”
留她们娘几个在草地花丛里玩,巴虎带着男仆去烧牛粪熏虫扎毡包,搬箱子的时候男仆失手把衣箱推倒了,里面的毛毡雨披掉了出来。
“东家,你这箱子被虫蛀了。”男仆拎起箱子在底部看到了个虫眼,再看散在地上的雨披,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洞,“雨披也要补,被虫咬烂了。”
巴虎接过来看看,哈布尔不算,这个木箱里装的是他们一家四口的雨披,被虫咬了不少的虫眼。
“算了,我今年再做新的,这也穿了好几年了。”
“那这些你还要吗?”男仆问得小心翼翼,脸上有些尴尬,他是今年才过来的,去年冬天家里的羊羔冻死了八成,今年刨除了平日里吃的和留着过冬的,家里情况挺紧张的,“这些你要是都不要了我拿回去,冬天冷了套在里面。”
“行,你拿走。”巴虎本是打算带回去给狗垫窝的。
“爹,你看我好看吗?”其其格顶着一脑袋的花跑过来,一路跑一路掉。
巴虎挥手让男仆去忙,“好看好看,漠北最美的小姑娘。”
“你还没看呢!”小丫头伸出两只手,十根胖手指上叉开,指甲上是用花瓣挤的汁水染的色,“好看吗?我娘给我染的。”
蜜娘也过来了,纤纤玉手也染了色,“好看吗?这种花的花瓣染色还挺好的,紫色的花瓣染出来是淡红色,红里还透了一丝的紫。”
巴虎突然有了主意,第二天就拎着羊毛袋出去摘花,摘了一天摘了五袋,在晚饭后扯了花瓣倒在锅里加水煮化。放置一晚捞出软烂的花瓣,加上粗盐,倒进压了毛毡的浴桶里。
“水有些少,我再熬一锅。”他兴致勃勃又拎了羊毛袋出去。
毛毡在紫红色的汁水里泡了三天才捞起来,搭在绳上晒干再拿河里去洗,颜色淡去,干了之后就偏向粉紫色,比去年买的那个水红色袍子的颜色还好看。
在秋牧场的这一个月又十天,巴虎就忙活着染色制衣,回到临山的第二天,他才咬断最后一件雨披上的线。
一家五口,只有蜜娘和其其格的雨披是粉紫色,剩下的毛毡都被巴虎压箱底了,说要给他闺女存着当嫁妆。
“卖的又不是没有。”蜜娘看其其格穿着合身的雨披跑出去炫耀,心里也高兴,小丫头有一个时刻惦记着她的父亲。
男人白了她一眼,“别看我染的毛毡遇水就掉色,但这是我亲手做的,又是摘花又是煮花,又洗又晒,千金难买。”
蜜娘不再气他,“对,就是有人给我千金我也不卖。”
巴虎这下舒坦了,被捋顺了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找马找骆驼,你带着其其格和吉雅去把蜂箱搬回来。”
时间紧,两人都马不停蹄地忙活,想着今年迁徙不是一起走,蜜娘把蜂箱搬回来了也没割蜜沥蜜,今年的夏蜜够路上卖的了。
九月二十五的早上,三声锣鼓响,最西边的人家架着勒勒车赶着牛羊踏上回家的路。
“东家,这五头猪崽子怎么办?拿绳拴着走还是?”希吉尔问。
“关勒勒车里。”蜜娘应声,猪崽子在路上走一个来月,到瓦湖估计只剩骨头架子了。
其其格和吉雅又骑上了骆驼,兄妹俩不安分地跑前跑后,不时跑回来说走到哪一家了。
他俩说的人家有一半蜜娘和巴虎都不认识,被闹得脑袋嗡嗡的。
“明年,明年再来临山了,你俩也跟着艾吉玛到私塾念书去。”蜜娘点了点逗的哈布尔尖叫的俩兄妹,反手关上车窗。
“你也该快点长大,都滚进私塾里挨夫子训。”
“娘,我也要骑骆驼。”哈布尔哭唧唧地说,他不想坐勒勒车里。
“你还小,等你大了随你怎么骑。”早上的空气还有些冷,怕他喝了冷风咳嗽才坐车的。
“你怎么不把我生的和吉雅一样大?”仗着吉雅听不到,小胖墩敢直呼大哥的名字了。
蜜娘扬起巴掌,“吉雅是你喊的?再乱喊我打你嘴。”
哈布尔哼哼唧唧的收了声,过一会儿又挤到她怀里说她偏心,“把我生的最小。”
蜜娘被气笑了,这可不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作者有话说:
第一百九十三章
西行的路上碰到的队伍不少; 有时候前面堵着了只得乍然停下,或是南北有人过来,也要停下排个前后顺序; 次数最多的时候能一天停五次,这样一来行路的速度大大降低。
蜜娘所乘的勒勒车上绑着用红线绣了蜜字的旗帜; 系在长杆上高高飘扬在寒风里; 每当晚上停车休息的时候就有人循着旗帜找过来买蜜,其其格和吉雅又跟着忙活起来,一个抱着钱匣子收钱,一个拎着秤杆在一边等着。
至于哈布尔; 他一天到晚都在车上,每当这时候就像是出笼的小鸟,蹦哒着在巴虎腿边绊脚,摸摸牛摸摸羊,再不然就跟着狗群跑到山包上坐着; 看山狸子在夕阳下朝远处跑去。
这日行至一片湖泽旁,牛马还没走近,湖边半枯的水草里呼呼啦啦飞起一大群水鸭子; 密密麻麻的像盛夏的蚊虫。
“爹!快拿箭。”吉雅惊叫。
不用他提醒; 巴虎早在听到动静时就把背上的弓拿到身前,弓筒里的箭镞飞出去,波光粼粼的水面被掉落的水鸭子打破涟漪; 清浅的湖水也染上了血色。
“巴拉; 去。”巴虎吹了个口哨,巴拉带着两只狗扑拉扑拉踩进水里; 同它们一起下水的还有旁人家的狗; 它们都闻得自家箭镞上的味道; 各自叼起断了气的肥鸭子带着满爪子的水到主家旁边。
“鸭子!吃鸭子!”哈布尔坐在勒勒车里激动大喊,像个可怜虫一样扒在车窗往外看,踮着脚还只露了半张脸。
巴虎把箭镞拔了擦干净鸭血又塞回箭筒,走过来把鸭子扔车辕上,顺着车窗往里看,眼睛盯着蜜娘,嘴上逗着儿子:“爹可厉害?”
“厉害!”哈布尔说的大声,眼睛也冒着光。
巴虎见状浑身舒坦,心想小崽子太没见识了,这要是见到他射杀野狼,还不得对他佩服的睡觉做梦都喊爹。
“等你长大了我就教你射箭。”他敲了敲车板,问蜜娘鸭子想怎么吃,“我看了下,两只是公鸭,肥的流油,炖老鸭汤?用老姜炖?另一只爆炒?”
“行,你做还是我做?”天冷水也冷,蜜娘不想迎着寒风拔鸭毛,如今已经到了十月上旬,夜里已经开始下霜了,早上和晚上没日头的时候特别冷。
“我做。”家里的羊群被狗群接手了,狗的叫声比头羊的叫声还管用,再加上还有奴仆,巴虎基本就闲了下来,做饭的事大多都是他来。
两人刚商定做饭的事,其其格和吉雅从牛背滑到牛脖子再跳下来,小跑着爬上车辕,进了勒勒车就搓手哈气,嚷着好冷好冷。
蜜娘拉过两孩子的手摸摸,瞥到小胖墩也要来凑热闹,作怪地扯起他的衣摆,“放弟弟棉袄下捂捂手。”
胖墩肉多不怕冷,又是个实心眼,不知道他娘在捉弄他,大大方方让兄姐把手放他怀里,还似模似样地劝:“天冷了,别往外去,冻着了要吃苦汤子。”
把蜜娘天天吓他的话原样搬了出来。
其其格看他这严肃的表情就想捏他一把,想了就干,捏着软乎乎的脸颊肉只叹手感好,又偏过头跟蜜娘说:“娘,我弟这性子逗起来没意思是吧?”是个实诚人,含蓄一点的捉弄他都分不清楚。
蜜娘笑着点头,搂过小儿子亲了一口,“傻娃有傻福。”
“我弟才不傻。”其其格又维护上了,气的嘟嘴。这丫头是她怎么嫌弃弟弟都成,但要是听到旁人嫌弃,立马不干了。亲娘也不成。
“弟,过来,坐姐姐腿上,姐姐抱你。”一把掳过小老三,把他挤在她和吉雅中间。
蜜娘不着痕迹地笑笑,她巴不得有人帮她哄孩子,看到前车有炊烟冒出来,她弯腰起身,“我去帮你们爹做饭,你们仨坐车里,冷了困了就把被子扯下来盖着。”
下了车拢紧了衣裳,大跑几步撵上前面的一架车,按说秋末的草原每年都有,这些日子也是日日都看在眼里,但每当看在眼里还是会心生震惊。一望无际的金黄牧草,蜿蜒的河流,地势低洼的地方还会形成湖泽,秋天水枯,湖水浅薄,倒映着天上游动的云,路过的鸟,打着卷的枯草和碎羽。
每年开春和秋末的两场迁徙,都是吃野物的好时节,北地的野鸟都赶在凛冬的前夕拖家带口的回南方的族地,这一路走来家里的野鸡野鸭就没断过,巴虎看到拿箭射,晚上还有大斑小斑它们九只狸捕回来换蜂蜜的,吃不完的就拔了毛挂在勒勒车外面,血水沥干再挂进勒勒车里,最后一辆勒勒车上挂的全是鸡鸭兔子。
车队停下来,锅里的老鸭也炖烂了,蜜娘接手了炒鸭货的活儿,巴虎下车去扎毡包,奴仆们忙着卸牛背上的行李。
“娘,烧火的牛粪还够吗?”吉雅过来问。
蜜娘把车上的羊毛袋扔下去,“再捡一些也行,别跑远了啊。”
“好。”这活儿三个孩子都熟,春天路过时一路丢了不少的牛粪,现下干的不能再干了,就是最先路过的人已经捡过,也还有不少遗漏的。他们捡牛粪的时候碰到盼娣和莺娘,热情地上去打招呼,“姨,毡包可搭好了?”
“你们也来捡牛粪?你们娘呢?在做饭?”盼娣看到三个孩子身后不远不近坠着的大黄,心想蜜娘当初宁愿饿肚子走路也坚持带它来漠北算是带对了,好通人性,还忠诚。
“我们住勒勒车里,今年就不搭毡包,你们毡包可搭好了?”回来时盼娣和莺娘各租了两架勒勒车,三架拉行礼,一架用来睡觉,不用扎毡包也不用求人,多余的时间还可以沿路多捡些牛粪绑在车顶上带回去。
“我们出来的时候我爹正在搭。”其其格说家里今晚炖鸭汤炒鸭货,热情地请两个姨姨去她家吃饭。
盼娣和莺娘俱摆手,谎称出来时已经把饭倒锅里煮了。
路上干牛粪多,牛粪坨又大,七八坨就能装大半袋子,其其格和吉雅拖着袋子,哈布尔跟在后面还捧了一坨,带着大黄叽叽喳喳往回走。
“盼娣姨,莺姨,我们先走了。”其其格回头摆手。
两人应好,拖着袋子继续找牛粪,等孩子的说话声模糊了,她俩一并抬起头往回看,蜜娘嫁人时的场景还犹在眼前,如今她最小的孩子都能跟在兄姐后面给家里干活了。
盼娣走到河边,俯身看水面映出来的姑娘,“可是天天跟你混在一起的原因?我总觉得我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来时未及笄,当下已双十年华。
“没有孩子操持,二十与三十,三十与四十,又有何异?”莺娘走过来蹲下,搅和了平静的水面,“妇人与姑娘不就是隔了个嫁人,你不嫁人永远都是姑娘,至于小还是老,我觉得都是年轻的。”
盼娣也只是一时心绪难言,本也无须人安慰,听莺娘如此老成的话,拍了拍她的头道:“这倒不像你这个年纪会说的话。”她自己在莺娘的这个年纪还是懵懂茫然的,还做过在那谁,巴虎的表弟面前说木香的坏话来着。
莺娘瞠目,站起来后退两步,苦着脸抱怨:“你捡了牛粪都没洗手!把我头发摸脏了!”
盼娣哈哈大笑着拖着羊毛袋继续走,这才有小姑娘的样子嘛。
……
又过了大半个月,终于到了日思夜想的拐角处,九月二十五出发,十一月初六才到,众人皆松了口气,天色阴沉沉的,眼瞅着就要飘雪。
“我们先回去了?”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