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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荒到草原后-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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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户养的都有,要用的时候你们就张嘴去借,或是去给人家帮忙做些事换一天半天的牛马用。”
  “好嘞,我们知道了,多谢托娅婶子。”
  满身的羊毛,头上脸上都是,蜜娘和盼娣她们五个先在河边洗了脸,身上的浮毛大致拍了拍,之后回去拿罐子打水,烧水洗澡。
  “巴虎那里被他爹派人守着,一时半会可能不会过来,今晚你还得跟我们睡一晚。”蜜娘换衣裳时看殷氏脸色不好,她想了想,说:“这会儿都忙着做饭,应当没人注意你,你要不出去找个背风的地儿坐坐?”
  “算了,我再坚持一会儿,等天黑了我再出去。”殷氏不想冒险。
  “也行。”洗澡要排队,蜜娘先拿了脏衣裳去河边洗,一同过去的还有盼娣和白梅。
  “蜜娘,你打算什么时候打毛毡?”盼娣问。
  “过些日子吧,最近我看东边的牧民好些都在打毛毡,等她们的牛马闲下来了我们去借也好借些。”蜜娘把湿衣裳从河里捞起,上面还是附着好些羊毛,她脱了草鞋卷起裤腿下了河,站在河中央把衣裳平铺在水里。
  洗衣裳在河下游,离巴虎家不远,蜜娘说话声不大,但挡不住有人留着心。
  “朝鲁说你今天没去拿牛奶,我给你送来。”巴虎提了个奶壶轻步走过来。
  “你拿回去吧,我不喝了。”蜜娘没抬头。
  盼娣跟白梅互看一眼,拎起湿淋淋的衣裳,托口说:“这里水有些浅,我们换个地方。”
  巴虎感激地看她们一眼,等两人走远了,他蹲下来问:“怎么不喝了?”
  “腻了。”蜜娘直起身看了眼巴虎家对面新扎的毡包,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你大嫂接走,我们毡包里味道不好,她有孕闻着难受。”
  “还要麻烦你们几天,你也看到了,我被老东西监视着。”巴虎把奶壶放地上,“我放这儿了啊,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带走。”
  “等等!”
  巴虎走得更快了。
  “你再走一步我可就喊了。”蜜娘恨恨地威胁。
  巴虎呼了一口气,顿步走了回来,眼角的擦伤已经结了层血痂,让他看起来更不像是个好人。
  “今早你跟你爹打架我看到了。”
  “我知道,散场的时候我看到你了。”巴虎摸了下眼角,“是不是觉得吓人?”
  蜜娘没否认,她斟酌了下,隐晦地说:“我爹娘恩爱,手足和乐,爷奶也慈爱,我没见过这个架势。”
  “我也只打过他,其他人我没动过手。”巴虎掀起眼皮看着蜜娘,“更不会打女人。”
  蜜娘知道他的意思,巴虎这是在向她保证。但她不想让她的孩子生活在充斥着打架谩骂和仇视的家庭里,父与子,这是难以割断的关系。
  “牛奶你拿回去,以后也别再送了。”蜜娘弯腰把水里的衣裳拎起来拧干水,背对着巴虎往岸上走。
  巴虎心里一急,鞋也不脱,直接淌水过河追赶上小跑的姑娘,眼中带了点笑,“你跑什么?”
  “你让开,我要回去了。”蜜娘想绕过他,但男人步步紧跟,她很是恼火地瞪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因为我跟我爹打架拒绝了我?我打他是有原由的,他酗酒,喝醉发酒疯就打我娘。”巴虎低声解释,“你别听旁人乱说,我不是喜欢打架闹事。”
  “谈不上拒绝吧?我俩之间没什么关系的。”蜜娘反复打量他,提醒道:“才过一天你就忘了昨晚发生的事?忘了我说的话?”
  “还是说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清楚了?”
  巴虎哑声,避开蜜娘灼灼的眼睛,就在她耐心耗尽打算离开的时候,男人低沉地开口说:“你昨晚说的没错,我是中意你,想对你好,我有的,你需要的,我都想给你。我之前一直犹豫不决是因为我怕我不能像我想的做得那般好,我没有好爹,我不知道该怎么当个好爹。甚至因为我娘,我不清楚一个好女人该是什么样的。”
  巴虎说完等着蜜娘反应,昨晚她还挺急切的,今晚咋就没反应了?就隔了一天,他放在肚里的话也像肉一样馊了?不中用了?
  “哎,你说话啊?”男人用手肘捅了捅她。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十一章 
  如果是昨晚听到这番话,蜜娘心想她或许就顺势接受了他的心意。
  “我要想想。”蜜娘迟疑,巴虎跟他老子打翻天是在帮他娘出气,这样的汉子她是佩服的,比那些闷声站着看着他娘挨打的男人可爷们儿多了。
  “啊?还要想什么?”其实巴虎也不知道如果蜜娘接受他了,他下一步该怎么做。但她没点头,他又提着心。
  “你能犹豫不决,我怎么就不能?”蜜娘从他手里接过奶壶,骄矜地昂着头,“明晚继续给我送。”
  外人都骂他不孝、忤逆,而巴虎明显是在乎外面的风言风语的,蜜娘下意识不想说是因为他们的父子关系影响了她对他的感观。
  “不是腻了?”巴虎忍不住勾起嘴角。
  蜜娘没理,脸上有些红,逃似的跑向等着她的盼娣和白梅。巴虎目送她走远,转身提着湿裤腿准备淌水过去,一脚刚踏进水,他猛地往左看,一个男人在牛粪堆后面不知站了多久。
  两个男人像是发情期的公骆驼,相互仇视着恨不能用眼神杀死对方。
  “别找她了,她中意的是我。”巴虎冷声警告,话里带着不明显的得意。
  苏合没吭声,玩味一笑,转身迅速离开。
  “这是说开了?”离河远了,盼娣戏谑地打听。
  “唔,差不多吧。”蜜娘说的挺平淡。
  “那你还这副样子?对他不满意?不想嫁人?”盼娣顿了下脚,望着不远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毡包,除了夜深人静,其他时候但凡有人醒着,这片地方就无法安静,永远不缺鸡毛蒜皮的吵架声。
  “巴虎家的条件可比我们住的地方好多了,能搬走就搬走吧。”盼娣眼里流露一丝茫然,她不知道她以后会怎么样,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眼看离毡包不远了,蜜娘伸指嘘了一声,“别说了,有外人耳。”
  “这怕不是外人,以后成了你俩可是妯娌。”盼娣笑了一声,看蜜娘不太愿意听这话,“不说了,我跟白梅先帮你保密。”
  天黑了,罐子里煮着牛奶,乌灰色的陶罐里嘟着奶白色的小气泡,殷氏捧了一碗微烫的牛奶轻轻吹了口气,“可有糖霜?我口中乏味,想喝些甜水。”
  “没,倒是有盐。”糖是个精贵东西,蜜娘她们可没想过买那玩意儿。
  “那算了。”殷氏叹口气,有些心气不顺地问:“蜜娘,你不是说巴虎不得空?那这牛乳他是怎么给你的?”
  “殷姐,你怕是误会了,这不是巴虎专门送来给你养胎的。”木香不知道傍晚巴虎去河边找蜜娘这回事,她心直口快道:“在你来之前我们每天晚上都有喝,是巴虎家的仆人给蜜娘的。”
  “巴虎可知道?”殷氏坐直了问。
  “知道。”蜜娘轻扣了下碗沿,“我们总不会背着他偷偷寻摸他家的东西,更不会拦着他不让他见你。殷姐,你是有紧要的事要见他?那我们可以去给他传个话。”
  “没有,不必了。”殷氏垂眸笑笑,“是我着急了,我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要是说错了话你们别往心里去。”
  “急什么?我们又不会害你。”兰娘嘀咕了句,她神情古怪地打量殷氏,一个客居异乡不被公婆认可的新媳妇,在她们这些无亲无故的人面前端着架子是哪个意思?她们这些人的确是家破人亡、没亲没势的可怜虫,但也没吃过她殷氏一颗米。
  殷氏被这么一呛脸色立马就不好了,搁了碗起身说:“躺了一天腰酸背疼的,我出去走走。”
  “别走远了。”蜜娘交代。
  殷氏没听,夜里人少,她一手扶腰往黢黑的地方走,听着风里带来的细细碎碎的话发呆。要知道来漠北会经历这档子事,就是舍了满都拉图她也不能来。不过也好,有这么一遭,满都拉图也死了回漠北的心,安安生生地陪她在大康过后半辈子。
  “她是不是知道你跟巴虎的关系,想在你面前耍长嫂的威风?”盼娣凑在蜜娘旁边咬耳朵。
  “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我不止一次看到她悄悄打量你,跟你说话也有种颐指气使的感觉。”盼娣撇嘴,不就是肚里揣了个娃,吃饭喝水还要人端了递她手上,除了蜜娘哪有人搭理她。
  蜜娘没吭声,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哪怕她跟巴虎成事了,跟殷氏也很少有机会打交道,她没必要因为一些小事去跟个有孕的妇人计较。
  “怀娃的妇人脾气古怪,我们让着些,过几天巴虎给接走就好了。”蜜娘看了眼越走越远的模糊影子,站起来喊:“兰娘,天黑别走远了,小心摔着。”
  “干啥借用我的名字。”兰娘不满。
  又过了两天,巴虎他爹来了一趟,毫无收获地带走了两个男仆。
  “你说巴虎看上了逃难过来的难民?”昂沁听仆人说巴虎这几天跟一个难民姑娘走得近,还给人家送肉送奶,哼笑了一声,不屑撇嘴,“他也只能在难民里挑个乞丐娶回去,丢人。”
  男仆没应声。
  “报应。”昂沁难掩心中的畅快,但一想他三个儿子,两个娶的都是中原女子,老大入赘,老二娶难民,老头的脸瞬间又阴了下来。
  真他娘的给他丢人。
  “昂沁大叔,可有满都拉图的消息?”苏合从戌水回来,迎面看见巴虎爹,他笑眯眯的打招呼。
  昂沁看了苏合一眼,点了下头没说话,这人他有些眼熟,但叫不出名字。他有些后悔大张旗鼓去找那逆子,丢他脸,还不如让他悄悄跑了算了。
  “不用留意满都拉图的消息了,还有,巴虎的事你俩就当不知道,别给夫人说。”昂沁叮嘱两个仆从,他就当他只有阿古拉一个儿子。
  “昂沁大叔,我听说巴虎看上了个南边来的难民……”苏合知道这老头要面子,正想着怎么诱导他去跟巴虎闹一场,最好把蜜娘名声给搞臭。
  这话可戳中了昂沁的闹心事,他立马打断苏合的话,厌恶地呸了一口:“装你娘个蛋,别看你笑嘻嘻的我就不知道你在打啥歪主意。跟老子耍心眼?老子耍人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裤、裆里蹲着。”
  苏合气的一张脸青紫,被骂得吭都不敢吭一声。他咬牙切齿恨不能拆了这死老头的骨头,但怵他身边带了两个健壮的男仆,苏合强咽下一口怨气,恨恨的对着马屁股抽一鞭泄气。
  真他娘的窝屈,苏合去戌水是想找几个好色的浪荡子去给蜜娘找些麻烦,那几个意动归意动,但就是犹豫着不敢去,还借口说家里管的紧。回来的路上碰上老酒鬼,苏合刚想旧把戏重演,又被死老头子迎头骂一顿。他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昂沁前脚带人离开,巴虎后脚就赶了架勒勒车绕了弯过河往西边去。一路上不少人看到他,但没一个人主动跟他搭话,对亲爹都敢往死里打的人,谁不怵得慌。
  巴虎绷紧了脸,这种被排斥被人背后臭骂的场面他哪怕见得多了,还是无法完全不在意。他爹打他娘为什么没人谴责唾骂?他被打破头的时候为什么没人骂死酒鬼?他不满十四岁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为什么没人唾骂他爹丧良心?
  莺娘坐在门槛上看到巴虎阴着一张脸,眼睛里冷幽幽的光冻得人心里发寒,她禁不住连滚带爬退进毡包里,刚想推上门,门缝里挤进来一只大手。
  “不认识了?”巴虎纳闷,对里面听到动静的人说:“赶紧的,我送你去找满都拉图。”
  “好好好。”殷氏一骨碌爬起来,穿了鞋抱了棉被就往外走。
  巴虎看了她一眼,走进去随便把毛毡卷了掐着往外走,出门时对莺娘说:“我把她带走了,你给蜜娘说一声。”
  “不要这个。”殷氏坐在勒勒车里,看巴虎卷了毛毡过来,她嫌弃地摆手,“摊地上给弄脏了,我不带这个走,留着给她们用吧。”
  “你嫌脏还给人家用?她们又不是讨饭的乞丐。”巴虎执意把毛毡塞进车门后面,关上车门还在想,满都拉图不是说殷家是开酒馆的,殷氏做事怎么还一副小家子气。
  有人留意到巴虎赶车去了蜜娘她们住的毡包,停了没多大一会儿又掉头往南走。等勒勒车走远了,有人来问莺娘是咋回事。
  “不晓得,他突然过来把我也吓得半死,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莺娘拍拍胸口,还有些后怕地说:“他来问蜜娘姐姐把大黄带哪去了,我说了他就走了。”
  谁也不会想到莺娘一个七岁的娃会面不改色地撒谎,来打听的人咕叨了两句悻悻走了,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苏合当天傍晚从来买肉的妇人嘴里听到巴虎不在家的消息,他手上一抖,多给妇人切了半斤肉。
  “哎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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