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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霄这个死断袖没有半点当皇帝的样子,明嘉帝在位的时候,他在宫宴上见过几次,左拥右抱,左投右喂,自己都不用动手的。
元宵吃完了,叶静枫双手捧起碗,将汤水喝进去,一脸满足。
虽说宫里想吃什么都有,还是在节日的时候吃着最可心。
李霄一错不错地看着她的举止,眼底泛着淡淡的失落,原本今日是他们的婚期,她会成为他的妻。
目光一转,发现郭弘乐也在直勾勾地看着她,登时板起脸:“大脚婢,把空碗收拾一下拿出去。”
郭弘乐正在做着美梦呢,陆家小姐容颜绝色,温声软语,那双眼睛虽然看不见,却似一汪清澈的湖泊,动人心魄。
她这样的人即是完美,等他们成亲后,他也会这般照顾她。
冷不丁听到“大脚婢”三个字,他如遭雷击,回过神来。
叫谁呢?
房内只有他们三人,他指着自己的鼻尖。
李霄颔首。
“……”
你是皇上你了不起,郭弘乐屈辱地走上前,将空碗收进托盘里。
叶静枫看在眼里,差点笑出声。
郭弘乐走出门外,听到叶静枫询问李霄:“那位侍女的名字也太奇怪了……”
李霄一本正色:“为夫也不知她的名字,只看到他的脚异常肥大,就那么叫了,要不夫人给他赐个名?”
摔碗,听不下去了!
郭弘乐忍了又忍才没有发作,疾步远去。
裙裾飞扬,露出一双属于男子的突兀的大脚。
他的脚若是长得小巧才奇怪。
镇子里的客栈不比京城,宽敞,华丽,家具器物一应俱全,即便是最好的房间里也只有一张床。
如何睡又是一桩麻烦事。
盥洗后,叶静枫坐在椅子上,往桌子上一趴:“今晚我就睡在这里了。”
李霄看着好笑:“夫人身子娇贵,睡床上,为夫另外找地方。”
知语闻言上前搀扶,叶静枫小手扒着桌沿,嘟起小嘴:“皇……夫……夫君身子矜贵,当好好歇着。”
事关重大,谨防隔墙有耳,私底下的称呼也用伪身份。
两边都是主,知语一脸为难。
李霄对知语道:“你退下吧。”
闻言,叶静枫身体放松下来。
李霄却并未走向床榻,奔着她来了。
他想干嘛?叶静枫心里发慌,却不能做出反应应对。
“你我都矜贵,那我们就一起睡吧。”李霄说着,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那怎么行!”叶静枫不敢惊动旁人,一面手脚并用地扑腾,一面压着嗓子疾呼。
待李霄将她放到床上,她立刻爬到最里侧,抱着自己缩成一团,像一只软毛的小刺猬,看着很凶,没有半点杀伤力。
李霄笑着放下床帏。
叶静枫偏头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等了一会儿,悄悄爬到床沿,将床帏扒开一条缝隙向外面看去,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到两张官帽椅相对放着,李霄坐着一张,双腿搭着一张,双目紧闭。
呀,他就这么睡了。
叶静枫合拢床帏,动作轻柔地躺下,良久,呼吸变得均匀。
圆月正当空,屋顶的瓦片传来细微的响动。
李霄猛地睁开双眼,推开窗户,踩着窗台翻上屋顶。
月色下,一道素白的人影踏着房脊向远处奔走,一看便知身手不凡。
陈武紧随而至,正打算跟上去,李霄道:“算了。”
那人或许只是试探,追上去反倒令人起疑,这个镇子里处处都透着古怪,战事还未结束,就算死了人,消息不可能传这么快,再者,怎么会刚好死的都是出自一个地方的人。
“是。”陈武躬身。
李霄上前将移位的瓦片复原,原路返回房中,掩紧窗子,悄然走向床榻,挑开床帏。
叶静枫侧身而卧,腰身蜷着,汤婆子被她踢到外面。
李霄伸手一摸,凉了。
他提着汤婆子去外面换了热水,套上布袋,塞进她的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叶静枫伸直腿脚贴上汤婆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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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错,那个人是沈劫那边的吧,一直到等着女主出门】
【就这?!】
【撒花撒花】
【咦,这个汤婆子,跟我的热水袋一样,凉了我就缩成一团,热的就蹭】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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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第49章
◎白玉印玺◎
守龙关主城;青衣侍者对沈劫道:“早前几次与陆小姐同行的男子是新君,他们二人假扮成夫妻入关了。”
原来新君为陆小姐择婿之所以会不了了之,是因为自己瞧上眼了。
顿了顿,补充:“他们同房并未同寝。”
他觉得沈劫许是对那姑娘有意;手底下的人特地扒房顶就是为了确认此事。
沈劫睨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青衣侍者继续道:“他们一行不过百余人;要不我们直接把人劫了?”
“不是现在。”沈劫抿了一口茶;将精致玲珑的茶杯团在修长苍白的指间:“李霄想做什么暂时不必理会。”
就目前来看,李霄所做的决策不曾伤及百姓;换做吴王上位,不得而知。
他若正面出手会让李霄失势,他无意参与皇权的角逐;也不欲成为这天下的罪人。
他站起身:“出城去见崔将军。”
*
翌日天蒙蒙亮;李霄一行动身前往主城。
途经镇子口遇到一位老者,他穿着一身粗麻丧服;一边走一边眉开眼笑地拍手:“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这是疯了不成!
郭弘乐抬头看向天边,太阳被晨雾遮掩着;似烛火般黯淡,顿时感到毛骨悚然,在心中默念:“鬼怪退散;鬼怪退散……”
待远离小镇,太阳高升;他正打算换下素服;便见路旁的一间农户的门头上悬着一对白灯笼;心底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路遇的百姓与镇子上无异;都在服丧。
这究竟是死了多少人?
尚未出“乡”;稳妥起见,这身素服还不能脱。
马车内,李霄目光划过叶静枫头上素白的珍珠头面,问道:“冷吗,要不要换个汤婆子?”
叶静枫身子娇贵,天寒地冻,难为她了。
叶静枫摇头:“还热着呢。”
不能因为她耽搁接下来的要事。
李霄伸手将她身上的大氅拢紧。
时至晌午,一行人抵达守龙关主城,出乎意料,面朝京城方向的北城门敞开着,百姓们进进出出,只守城卫的数量有些多。
陈武面上诧异,不是说百姓叛乱吗,合着只是把南城门关了,百姓们一切如常?
站在城墙上眺望的一位将领发现一行人,急匆匆来到马车前,躬身:“微臣参见皇上。”
能让陈武当车夫的就只有那位了。
陈武疑惑问道:“封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封行也是李霄近身班子的一员,作为此次出征的副将,他出现在这里,大军应是进城了。
“情况有些复杂,一语说不清,我是收到朱大人传信特地在这里等候。”封行道:“吴贼已经率领大军入关了,时间紧迫,先随我入城,边走边说吧。”
主街上人流密集,一行人舍弃车马,从北门徒步前往南门。
主城里比镇子上的景象有过之而无不及,满目素白。
百姓们的神情更是诡异,有人哭哭啼啼,悲痛欲绝,有人畅快大笑,状若癫狂。
先前担心惹人注意,横生枝节,他们心有疑惑不好探究,面对封行就没有顾忌了。
郭弘乐问道:“封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民风有点奇怪呀。
封行言简意赅:“他们在为亡者服丧,有人因思念亡者而悲,有人因大仇即将得报而喜。”
“亡者是谁,家家户户都有吗,仇人是谁,指的是吴贼大军?”郭弘乐追问。
封行道:“亡者是前朝的周国公一门以及死去的数万周家军,周家军是从这里土生土长的百姓中选拔的,街上的百姓多是他们的亲眷。”
丧期已过,所以他们并未严格遵从服丧的规矩。
闻声,叶静枫瞳孔骤然一缩,猛地顿住。
李霄面上划过一抹了然之色,抬手揽过她的肩头。
那些落马的官员本身都不干净,由此他推测,若这是个局,矛头并非指向他,他才会想要亲自走这一遭,一探究竟。
在看到镇子上的情形之后,他便隐隐有了猜测。
封行继续道:“仇人就在吴贼的大军中。”
*
南城门外,吴王大军浩浩荡荡前行,鲁国公盘膝坐在五驾马车正中央,老脸如沐春风,隔着半透的纱幔对马背上的吴王道:“今日我们就歇在这里,让将士们歇歇脚,吃饱喝足,接下来一鼓作气,去取那竖子的首级。”
这一路畅通无阻都是凭借他的势力,吴王对他施以最高礼节。
“听国公爷的。”吴王身子随着马匹左右轻微地摇晃,意气风发。
此前,他万万想不到,有朝一日,他能够取代李家成为天下之主,亏得他儿子救人救得好。
临近主城城门,吴王抬起一只手遮蔽刺目的阳光,仰起头看向高耸的城楼,开口道:“好像不太对劲。”
鲁国公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城楼上悬着一条条白绫随风摆动,噙着一副稳操胜券的口吻:“这是在迎接我们。”
白旗视为降。
交谈间,城门敞开,涌出一行人,他接着道:“瞧,门都开了。”
“那些是什么人?”吴王问道。
只见出城的士兵缟素,手上擒着什么人,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
鲁国公咧唇:“应该是李家的狗,拿他们祭旗,刚刚好。”
话音未落,自城墙上射出数千只箭矢落在队伍最前方,形成一道箭障。
这是警告。
吴王眸光一凛,抬起一只手臂,大军随之停下,他蹙眉下令:“去看看怎么回事。”
须臾,一名斥候来到他面前,目光闪烁,划过鲁国公的面容:“对方要见国公爷。”
鲁国公勾唇,这是他的人在帮他树立威望,他道:“我先去见一面。”
前方的士兵退至两侧,让出一条通路,鲁国公驾马前行,威风凛凛。
斥候这才上前对吴王低语了几句,吴王面上一惊,甩开缰绳紧跟上去。
“国公爷!”
“父亲!”
“祖父!”
“呜呜呜……救命啊!”
“……”
鲁国公走到近处才发现,跪伏在地,被刀架在脖子上的那些人不是李霄手底下的兵将,而是他的夫人和一众嫡子嫡孙。
怎么会,他们不是早就逃出京城,被汝阳侯送到安全的地方安置妥当了吗?
他跳下马车走上前,仰头看向站在城墙上的汝阳侯,恼怒道:“这是怎么回事,还不快把人放了!”
汝阳侯摊开双臂:“国公爷知道这是哪里吗?”
不就是守龙关吗?鲁国公不知他想听什么。
汝阳侯自问自答:“这里曾是周国公的封地,周家军十万将士们的故土,国公爷仔细听,他们的亡魂都在为国公爷的到来而欢呼。”
鲁国公目光一凝,梗着一口气问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国公爷贵人多忘事,就让本侯帮国公爷回忆一下。”汝阳侯目光渐冷:“七年前,西罗国君病重,多位皇子夺嫡,国公爷勾结魏王与西罗大皇子合谋,将周世子并周家军十万兵将的性命送给西罗大皇子作为争权的筹码,如此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