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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娇挑了挑眉,“我以为那是个单纯招收和培养人才的官方机构。”
心里却在暗想,这个世界比她预想的还要危险。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没有见过唐晓渔口中的域外魔物,唯一那次是在别墅宴会的那晚。可惜依旧是雾里看花。
唐晓渔轻轻摇头,黛色微卷长发散落肩头,“那确实是它主要负责的事宜,但协会里的调查员也要负责调查和抓捕异能者罪犯,我们平时与官方打交道接触最多的也就是协会内的调查员和指挥官。
也正因为是这样的局面,才有我们这些时常活跃在都市接悬赏任务的私人团队。”
明娇若有所思,白玉般的手指随意的把玩着自己的发梢,“这么说,调查这些案子的警察极有可能连这个世界存在异能者都不知道,也就没可能因为谢楚是异能者,从异能方面重点入手调查。”
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一顿,身体忽然向前倾,“我记得你和我说过,有很多异能者出于多种原因没有注册,逃避注册,隐瞒身份成为异能界的黑户。”
唐晓渔和她各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两个单人沙发并排放着,明娇歪过身体向前倾,练功结束就散下来的青丝扫过她的手背,似一块柔软的丝绸让她生出一瞬想要捕捉什么的痒意。
“你的意思是他……”
明娇很快又重新坐好,修长的双腿交叠,“我就是觉得谢楚其实是个谨慎的人,心机又极深。我们考虑的风险他肯定也考虑过,而且要想得更深更多。”
“比如调查案件的警察中万一有异能者存在呢。一旦调阅他的资料,他所承担的风险就会变大。”
“所以他很可能是个异能者黑户?”明悦认真的在旁边听她们说话,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
明娇点头就是这样。
明悦立刻圆眼微眯,警觉而不甘的说,“可惜我们并不是官方的调查员,没有权限调阅她的档案,否则马上就能判断她到底有没有正规注册。”
明娇扭脸对她笑笑,“这点很重要,但也不是最重要。”
她眸中光华流转如灿灿骄阳,令人觉得安慰也充满自信,“顺势向下查就好,总有一天能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明悦一怔,她已经记不清上次她们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是什么时候的事,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失落,闷闷应了一声。
明娇只以为她还是不太想理会自己,也不在意继续说,“而且不管谢楚有没有正规注册,以他的性格来看他都不会亲自动手,也许是与猎杀者长期合作,也许他还是与别的异能者罪犯有来往。”
她说到这红唇微弯,“再者还有个事很有趣。”
唐晓渔慢慢将目光转过来,默契道,“你是指谢父的态度。”
明娇打了个响指,“没错,死的都是他的儿女,如果他有丁点在意,谢家都不会是表面这幅风平浪静的样子。”
她说,“而且谢楚究竟是一个天然觉醒的异能者,还是来自血脉传承呢?有句话说得好,有其父必有其子,这父子俩在人性上一样凉薄,都做点违‘法乱‘纪的事也不奇怪吧。”
明悦不由慢慢绷直身体,明娇的意思她听懂了,谢家恐怕不是只有谢楚一个人与异能者罪犯有勾结,或许整个家族都是黑户,都不干净。
也许类似的是不仅发生在家族内部的争权夺利上,可能还有对外——比如除掉商业上的竞争对手,比如参与一些黑色的产业链。
她心头惊悸,不由去看唐晓渔。
唐晓渔神色如常,明悦感觉这是她性格使然,但更多的恐怕是因为她也做过和明娇一样的推想。
也是,如果不是她的假期结束,唐晓渔今天也许不会回来,还会继续深入调查。
想到这,她忽然苦恼起来,可明天她走了她们怎么办?
唐晓渔如果不去调查会耽误进度也容易出变数,可要是继续调查明娇的安全怎么办,难道要让她一直留在书屋里吗?
明娇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她的纠结,笑眯眯的说,“你们做自己的事就好,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我可以少去工作室,再说我其实也有一些保命的手段。”
系统立刻在她耳边低语,【宿主,你不要再偷偷叫我皮卡丘了。】
明娇忍笑,【好的,皮卡丘。】
不管怎么说,她说的是实话,但唐晓渔和明悦谁都没信,尤其是唐晓渔光看她笑容里透出的那股跃跃欲试,就知道她一定在打很不安分的主意。
差点死过一次,看起来不仅没把她的骄狂磨掉,好像还转化成几分疯狂。
唐晓渔微微蹙眉,盯着她,像是在面对一个头疼难解的谜题,“我要提醒你,你的处境很危险。只要婚约在一天,谢楚就可能不计代价的对你下手,也许除了猎杀者还有别的手段在等你。”
比如其他她们不知道存在的异能者罪犯,或者哪怕只是被豢养的普通杀手。
“你不要大意。”
明娇慵懒一笑,风姿无限,“这不正好,婚约对我来说是张催命符,对他来说也是地狱的邀请函。原先是他暗我明,现在是我暗他明,这场博弈我们的赢面很大。”
她的眼睛似灼灼火焰在燃烧,只是让人分辨不清究竟是兴奋还是杀意。
“就在刚刚我突然有一个新的想法,你们说如果我打着不想退婚的借口跑去纠缠谢楚,他是会对我避而不见的可能性更大,还是顺势放缓态度,假装念起旧情让我接近,再制造意外除掉我可能性更大。
“我觉得一半一半,但越到后面第二种可能性就越大。要不我们……”明娇红唇扬起美妙弧度,正想说请君入瓮,就发现唐晓渔静静凝视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凌厉,她立刻重新坐直身体,姿态也变得正经起来,“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考虑一下这个建议。”
唐晓渔清丽的面庞不知不觉落了一层寒霜,“看来你一点都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我听进去了。”明娇瞄着她的表情,重新化作一摊没骨头的猫饼,半个身体压在沙发扶手上,“我只是觉得总等对方出招太被动,反正怎么冒险不是冒,我们为什么不掌握主动。”
她将声音放软,像极了在撒娇,“夜莺。”
唐晓渔还没觉得怎么样,明悦却对眼前的一幕感到诡异。
明娇对唐晓渔撒娇,哪怕她知道明娇不清楚唐晓渔现在真正的身份,这种诡异感也没有被冲散。
“夜莺,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吗?我看你就是生气了。”
“你分明就是很关心我的安全嘛,我早就说了你是世界第一心软的大好人。”
明娇缠着唐晓渔说话的轻软声音还不断飘来,明悦眼前几乎出现幻觉,过去那只充满攻击性的花孔雀变成一只慵懒的狐狸,正在用那只毛茸茸的大尾巴蹭着唐晓渔的手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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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血与花
太魔幻了。
明悦猛的一甩头;她在想什么?
眼下最奇怪的是,难道不是明娇对发生在她身上的一系列事件都既不伤心也不愤怒吗?
其实在见到明娇前,她以为多少会看到明娇很颓废很暴躁的状态;毕竟在发现小姨和未婚夫有问题前;她已经先遭遇被赶出家门的打击,哪怕这是她咎由自取。
这三件事无论哪一件发生在一个人身上都是重大打击;更别说三件累加在一起。
但是并没有,这些天她都很自信很从容;甚至现在和她们谈起怎样应对谢楚;也似乎充斥着一种与人互斗,其乐无穷的劲头。
可说实话,在知道谢楚真面目的那天晚上;她没有睡好。心里一半是怀疑;另一半是纠结。
毕竟过去谢楚在她们面前表现的十分完美,阳光开朗又很有教养;还十分懂得包容人。
她都这样;明娇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真的很想知道。
“你一点都不生气吗?”明悦试探性的问,其实她想问的是你一点都不伤心吗?
明娇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明悦在与她说话;重新坐好,想了想才明白她在问什么。
“人总要学会接受欺骗和背叛;而且有些事并不是无迹可寻。”她说。
自从发现这个世界有异能;自从发现小姨能抢走她恶毒女配的第一番位,明娇就觉得再出什么变数都很难震撼她的内心。
一个注定会解除婚约的未婚夫而已,不值一提;更别说无论是在原著里还是第一次见面;她都本能的对他没什么好感。
可明悦却把这话理解成了;她早就怀疑和发现小姨还有谢楚有问题,现在只是得到印证,所以才能从容应对,看她的眼神立刻变得有些复杂。
明娇没注意到明悦的神色变化,主要是面具遮的严实,比唐晓渔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更难捕捉。
当然她的注意力也大部分都在唐晓渔身上,“夜莺,你真不同意我的计划吗?我觉得还是有可行性的。”
唐晓渔看了看她,其实她没有立刻同意明娇的计划,除了不想她以身犯险还有一重顾虑。
之前她们的主要行动目的是抓住猎杀者,但假设她们的所有推测都得到印证,这件事还牵扯更多的异能者罪犯,只抓住猎杀者一个就是打草惊蛇。
她想将线放的更长,至少要收集到更多证据提供给异能者协会,请官方介入调查,争取将他们一网打尽。
何况就算实行明娇的计划也需要从长计议,至少要再调回一位组织里的成员帮忙协助,这样她们才能在群敌环伺的情况下保证她的安全。
听了唐晓渔的打算,明娇倒也理解,这样看来她与谢楚的事或许不会是整件事里最关键的点了。
唐晓渔她们已经锁定谢楚乃至整个谢家的嫌疑,一旦将平静水面下隐藏的东西都挖出来,她的事充其量也就是谢家无数罪状里的添头。
不过就算是这样,后面姐姐回来,解除婚约的事她能拖也要拖一拖。
虽然她不了解异能界的事,可单看谢家这么多年屹立不倒,也没在与异能者罪犯勾结这事上露什么风声,就知道他们绝不简单。
唐晓渔想要深入调查面对的阻力和风险绝对很大,她这边的事说不定到最后反而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将这些盘算清楚,明娇点点头,“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听你们的安排好了。不过你专心去调查,我这几天尽量不出门,非要出门的话再联络你怎么样?”
她去工作室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吊猎杀者上钩,但现在这个计划可以搁置,那也就不用天天都去报道。
有什么事也可以参加线上会议,何况她的能力现在也没达到,一天不去工作室,工作室就会倒的地步。
·
将事情商定好,原本的计划做了调整,明悦就该回去了。
戴上面具后要处理的事很重要,摘下面具阳光下的生活也很重要。
唐晓渔将她送出书屋,本意是要将她送回明家,但明悦拒绝。
她语气认真,“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担心我。”
可恰恰只有这种时候,唐晓渔才觉得她像个孩子。
她抬手将明悦被微凉夜风吹得翘起的头发压了压,轻声说,“那你回去时注意安全。”
将那翘起的头发压下,她雪白手指还是慢慢合拢摸了摸明悦的头,声音放的更低,“猎杀者的事,我很抱歉。”
“没关系。”明悦仰起脸看唐晓渔,看她眼底如夜雾般漾着迷离幽色,慢慢摇头,“我知道你也很想早点抓住他。”
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想。
“但避免更多的人不再遭受罪恶的侵袭,才是我们该做的事。老师,还有大家都会理解我们。”
唐晓渔轻轻呼出一口气,即使她并未流露出任何痛苦之色,任谁听到这声叹息后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沉重怅然。
明悦不想让唐晓渔过多的忧心她的情绪,也不想让她再度沉溺过去的痛苦里,很快岔开话题,“我觉得,我好像从来都弄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唐晓渔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
其实与明娇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她也有类似的心理路程。
她说,“也许只是我们从来都不了解她,她在我们面前展现的也不是全部。”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