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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用自己的规则之力可以破坏盒子,但明黛既然知道是在险地,情况不明,自然不会贸然行动。
更主要是,这个封闭的环境中,除了明黛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这是一个闭目正在沉睡或是昏迷中的年轻女子,对方呼吸还算均匀,但无论从气息还是身上携带的物品,都毫无灵力波动,看起来似乎完全是个凡人。
明黛自己知道自己是外来者,并非本该处于这个盒子中的人。
那眼下的情况就很不寻常了,险地之中,蕴含规则之力的古怪盒子,怎么说也非凡物,为何会‘大材小用’,用来困住一个凡人呢?险地之中,修士都危险,更何况一个凡人,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很快,明黛便听到女子的呼吸逐渐急促,身体开始动作,看来是要苏醒了。
明黛没有出声,而是静观其变。
很快,旁边的女子苏醒了,这是一个相貌秀美斯文的女子,挽着妇人髻,苏醒后她的第一反应是想往站起来,可是很快就发现这里空间狭窄,并没有多余的活动空间。
“啊!”
女子活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明黛的腿,她发出了一声惊呼,随后害怕的往后退。
黑暗中,女子看不到明黛,明黛却能清晰的观察到对方的神情,她没有出声,而是继续看着对方的动作。
女子面色苍白,浑身往后缩,惊疑不定的‘看’着明黛的方向,不知道自己碰到的是什么。
同时她倒也尝试着想要推开头顶的‘盖子’,奈何就连金丹真人的明黛都推不开的盒子,更别提这个普通的凡人了,她用力推了好几次,一直到额头青筋浮现,满头大汗,依然无法推开。
甚至她用力敲击盒子,都听不到任何回响。
认清了现实,女子终于看向了明黛的方向。
脸上纠结了很久,终于小心的朝她靠了过来,一只颤抖的手碰上了明黛的肩膀。
在摸到明黛肩膀的形状之后,察觉到她也是个人类与女性,女子因为恐惧而紧绷的面颊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连忙摇了摇明黛的肩膀:“姑娘,醒醒!”
明黛见这个反应,知道对方极大可能真是不知情的凡人女子,便装作从昏迷之中被叫醒。
“唔……这是什么地方?你是谁?”
“你不知道?”见到‘毫不知情’的反应,女子的眉头皱了起来,诧异开口:“你来到这里之前在做什么?”
看来这个女子并非对眼下的情况一无所知。
明黛回道:“我不知道,回家的路上走着走着就昏迷了,醒过来就在这里了。”
女子听完,叹息一声,看向明黛的目光充满同情与惋惜:“那你可能是被掳来的。”
明黛听后反问:“姑娘不是被掳来的么?”
女子摇了摇头,回忆起了什么,脸上闪过悲伤与绝望:“妾身名叫林清,来到这里,是被挑选为祭品的……”
“什么祭品?”明黛眉头一皱,觉得事情极不寻常。
这里可是险地,送凡人来险地,凡人认为自己是祭品?
“祈雨的祭品,我们镇中就我一个人符合要求,便被仙人带走了,可能等会就是祭祀了吧……”女子说到这里,悲从中来:“我夫君当时不想我被带走,反抗了仙人,被他一指点中,不知他如何了……”
明黛越听眉头越紧。
什么仙人,什么祈雨祭品?这分明是修士作怪,强掳凡人,更别提这里还是险地。
险地对于修士都极端危险,修士掳凡人来这里,必然是别有目的的让这些凡人来送死。
修士对凡人出手,好歹在明黛那个时代,放在修仙界说出来还是为人不齿之事,天元宗也明家村的事情声誉受损,未来的修士,都堕落到这个份上了吗?
这件事情,可谓是触碰到了明黛最反感的逆鳞。
就在这时,两人所在的盒子忽然一动,传来一阵失重之感,仿佛从外部被人给提到了空中。
接着又是一沉,从空中落了地。
明黛正准备破坏这里时候,两人眼前从一片漆黑变得豁然开朗,场景也天翻地覆。
‘盒子’消失了。
或者准确的来说,它变大了,变成了一个更大形状的透明盒子,将两人束缚在内,但她们却能看到之前看不见的外部景象了。
经纬纵横,前方隔着一条划开的‘长河’,她们脚下,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棋盘。
而两人被困的圆形盒子是什么就很明显了——棋子。
“炮二平五。”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从明黛与林清的视角,可以清晰的看到声音的来处,是对面的山壁上。
那里有一个浑身土黄,明显怪异非人的老者。
对方身形巨大,起码是寻常人的四五倍大小,他的头发、皮肤、衣服,都与石壁的材质一般无二,看起来就是个活着的雕塑,上下半身与身下的山壁融为了一体,仿佛是从山壁上‘长’出来的一般。
随着对方的话语,车轴声响起。
一辆看起来是石头制作的炮台自动沿着棋盘的经纬,一丝不苟地挪动到了一个‘兵’的后面,站定,炮口对准了这一面。
“马八进七。”
明黛所在的这一面也响起了声音,她回头一看,是一个神情紧绷的消瘦道士。
“他就是那个仙长。”林清错愕地看着道士,她不是祈雨祭品吗?眼下是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解答。
随着道士的话语,两人斜后方,传来响动。
与对面的炮车一样,‘马’的位置,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移动,一下跳到了道士所说的位置。
说是跳也不恰当,因为对方神情惊恐,根本就不像是主动这么做的,而仿佛是有无形的力量操纵着他跳过去的。
看到这里,明黛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结合自己的经历与莫师兄告知的信息可以知道,险地都是有自身规则的,明黛当下所在的这个险地,明显就是一个棋局。
不同的是,对面的老者属于险地,他操纵的棋子十分精致,都是活着的石雕,炮就真的是炮车,兵马将帅也同样如此,气息也非常强盛。
而对弈的修士显然并没有能力制造出同样的棋子,他的棋子,就是这些掳掠来的普通凡人。
这修士是用活生生的凡人来作为自己的棋子,与对面的老者对弈。
显然,那当他们这边的棋子被对面的棋子‘吃’掉的时候,就是真的被杀掉……
一念及此,明黛抬头,看向了自己与林清当前所属的棋子——
每次只能走一步,过河前只能向前,过河后才能横走,并且永远不能后退的消耗品,卒。
明黛眸光闪动:“有趣。”
第90章
“马二进三。”
这边跳了马,对面也同样动了对角的马。
相比起惊恐的凡人,对面的棋子则看起来就正常多了,也强大多了。
伴随着一声嘶鸣,对面一头高大雄壮足足有三人高的石马哒哒哒的踏着马蹄,奔跑跳跃到了指定的位置。
见状,明黛这边的修士也将另外一个马的棋子往前跳,形成了对称的形状,战略上抵挡对面的炮台。
明黛尝试着自己行动,发现果然被规则束缚着,无法离开棋子的位置范围。
如果想要强行突破这种束缚,就等同于就要与整个险地对抗。
不错,整个险地。
随着第二次进入亲身险地,明黛彻底确认,险地同样是领域的一种表现形式,并且还是极其强大的领域。
领域的本质是金丹真人用自身的意志替换一片区域内自然规则,是暂时的改变,力量来自金丹,而险地则是这种力量完全失控,对一片区域的规则彻底改变、扭曲之后的产物。
这种规则的改变更彻底,强于任何一个金丹,因为它就是发生了异变的天道的直接具现。
因为扭曲诡异,所以更接近如今的天道。
即使是对金丹而言,领域存在的时间,领域效果也越强大,而显然,任何一个险地存在的时间都比金丹真人展开领域要更长,险地是最强大的一种领域形式。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明黛掌握杀戮规则,也无法强行突破眼前的束缚。
作为一枚棋子,是没有办法掀翻棋盘的。
但到底是一个金丹真人,不代表明黛没有办法作弊。
“卒七进一。”
随着两个执棋者的布局,修士的话音落下,很快,明黛所在‘卒’的位置挪动,她与林清也不受控制的往前进了一步,站在了棋盘的‘河’前。
在控制明黛所在的这枚里面有两个人的棋子时,这方的执棋修士神情没有一点变化,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明黛一样。
这个场景让明黛觉得有些奇怪,身在棋盘之中,她能够清晰的看到其他被作为棋子的人类的神情动作,从林清与其他人的反应来看,也应该看得到她。
略一思索,明黛看向了旁边的林清,很快在对方的背后,看到了一张写着‘卒’的纸。
就像是孩子恶作剧贴在人背后一样,毫无灵力波动的一张纸。
也许在执棋修士的视角,与棋子的视角,看到的东西是不同的,而林清身上这张看起来很平常的纸,有可能就是‘身份’的证明。
这个时候,对弈的两人已经调兵遣将,走了几个回合。
“车二进六。”
“咕噜噜……”车轴声音响起,一辆威武的战车上,身着铠甲的士兵拉动了前方战马的缰绳,随着高高扬起的旌旗,战车速度飞快,直接越过了河流,落在了明黛与林清所在的‘卒’旁边。
见状,明黛这边的修士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而林清则看着那战车,控制不住的面色惨白,呼吸急促。
“怎么了?”明黛询问。
显然,林清已经看懂了棋局,而明黛对于相棋则并无涉猎,只是猜到他们应该有危险了。
“诱饵……我们是诱饵。”林清嘴唇颤抖的向明黛解释,生死面前,哪怕知道自己最初是作为祭品前来,凶多吉少,但之前知道被祭祀是一回事,醒来遭遇这么诡异的一场棋局,知道自己下一步马上要死又是另一回事。
“车就在我们旁边,很快我们这边就会炮八平九,随后对面车二平三,马上就会横过来把我们所在的‘卒’吃掉,随后我们的炮就可以九退一,补士将车吃掉。”
果然,随着林清话语落下,这边修士的声音响起:
“炮八平九。”
听到这话,林清更是确认了猜想,目露绝望。
“你会下棋?”见状,明黛反而眼睛微亮,又问了林清一个似乎毫不相关的问题:“你是不是你们镇上下棋最厉害的人?”
林清用一种看非正常人的目光看着明黛,想不通都大难临头了,为什么眼前这个美貌少女还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不过也正是大难临头了,林清反而被明黛这么一打岔给转移了注意力,至少黄泉路上不孤单,略一迟疑之后说道:“人外有人,妾身并未与很多人对弈过,不敢称最厉害。”
看来林清下棋确实是厉害的。
明黛方才就一直在思索着,为什么那修士掳掠凡人就罢了,为什么要指向性的选择林清,再看看周围其他作为棋子的人,多是有斯文气质的文人,能成为棋子的条件就更明显不过了。
原来下棋厉害的凡人,才有成为棋子的资格。
那这个修士耗费心力的搜罗这些人,前来与险地的诡异对弈,必然是能从这里得到什么。
明黛回想起了第一次乘坐飞舟遇到的往生境,她那个时代的人,只是针对险地记录了应对方法,想不到在未来,修士已经开始利用险地这种凶险的地方来谋取利益了。
“车二平三。”
两人对话间,对面老者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就像林清所说的一样,战车在上面甲士的操纵下,往侧面一转,朝着明黛两人所站立的位置开了过来。
“轰隆隆……”
这么近的距离,战车碾在地上发出了强烈的震动,车头的位置,布满了尖锐的长钉,可以相见,被碰到了必然是肠穿肚烂的下场。
林清下意识的向后退,却被限定在棋子的范围之中,根本无法离开。
突然,林清见明黛的靠近自己的背后:“姑娘,你在做什么?”
明黛收回手,从对方身上取下了一张写了‘卒’的纸张,问道:
“你现在能出去了吗?”
林清不明所以,尝试了一下,摇了摇头。
看来棋子本身就有封禁作用,与身份无关……明黛又得出一个结论。
林清瞳孔剧震的看着明黛身后:“快躲开!”
战车这时候已经到了她们近前,眼看着就要触碰到两人的‘棋子’。
“别怕。”明黛安慰了一句惊恐到极点的林清,反手将那张写了‘卒’的纸条贴在了自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