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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令仪抬眼看过来,眼眶已经哭红:“不用说这种话哄我。我什么都给了你,唯一能守住的,就是我的心。我永远,永远不会喜欢你。”
周光彦很想抽烟。
他唇角浮现一抹自嘲的笑,轻轻点头,掏出打火机,按下,松开,按下,松开。
咔嗒。
咔嗒。
幽蓝的火苗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就像他这么些年来,总是燃起又灭掉的,他无数次渴望的,被她爱慕的期望。
他看着这团小小的火光,忽然笑了,收起打火机,启动车子开走,一路轰油门。
这几年真他妈烦,他在心里骂道。
早前江旭平就说过,让他给沈令仪立规矩,不立规矩,就会把她惯成她姐那样。她姐随时随地都敢跟宋临撂脸子。
周光彦不是没给沈令仪立过规矩。刚在一起那会儿他就立过,但是没用。
沈令仪不爱他,那会儿只要他愿意放手,她立马跑得远远的,恨不得跟他永远划清界限。
周光彦顶多冷她三天,她不主动找他,他便腆着脸过来,按着人一顿胡来。
沈令仪柔柔弱弱的,哪里反抗得了,被他吃干抹净搂在怀里一阵哄,昏了头又跟他稀里糊涂过下去。
他需索多,也不爱节制,不是害沈令仪迟到,就是害她请假。
周光彦没想明白一个事儿——他俩玩得再疯都会做措施,怎么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一路狂飙,终于到达大学城那套房子所在的小区。周光彦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停好车才看向沈令仪。
她抱着自己,身子微微发颤,似乎吓得不轻。
周光彦很少失控,为数不多的几次失控,总能让她产生心理阴影。
汽车飞驰时,沈令仪以为自己会死在路上。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愣愣看着周光彦,撇着嘴,眼里泪光盈盈,似乎随时都可以哭出来。
“你气归气,别发疯,命没了什么都没了,没有什么比命重要。”她吸吸鼻子,声音很小,还发颤。
周光彦确实很气,听到这话,直接被气笑了:“用不着劝我,可能我死了你最开心。”
沈令仪想都没想就回一句:“你要死别带上我。”
这话让周光彦恍神。他愣住,忽然间觉得,此刻跟以往没什么不同,他们只不过又吵了最普通的一架,吵完他吻一吻,哄一哄,日子还能往下过。
片刻后他回过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忽地下坠,坠向无尽深渊。
他要订婚了,然后结婚。
他们没有以后了。
周光彦默不作声走向电梯。
这些日子,他没来过这套房子。沈令仪走后,家政来打扫过,她走时只带了一箱子行李,除了几件日常穿的衣物,洗漱用品,护肤品,还有重要证件,其他什么都没带走。
房子里看着跟她走之前没区别。
她不懂周光彦带自己回这里有什么用意。
如果他只是想吵架,想问清楚她那天为什么不手术,打算什么时候去手术,完全没必要开那么远路程回到这里。
她不懂他到底想干嘛,但此时此刻,他肯定想知道她是怎么打算的,所以她看着他那双深邃眼眸,无比认真地保证:“我不会像倪嘉一样,用孩子来要挟你,我不会生下这个孩子。本来我想,周一去公立医院打掉,你要是不放心,现在陪我去私立医院吧,那边好像随时都能约手术。”
周光彦不作声,扭头望向窗外。
沈令仪又解释道:“那天我真的太害怕了,就临阵脱逃,从医院跑出来……周光彦,我今年才二十一,我会害怕很正常,这种事没有女人不害怕。不过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比起手术,这个孩子生下来,才更可怕。我知道,你不想要孩子,我也不想要,咱俩这种情况,也没法要……所以你能不能——能不能陪我去医院打掉?我一个人真的好怕……”
她怕自己死在手术台。
虽然说这种几率很小,但几率小,不代表没有,更不代表不会被她撞上。
周光彦默默听着,脑中浮现那天中午,在办公室做的那场梦。
梦里沈令仪血淋淋躺在手术台上,惨白着一张脸。
白的脸和红的血形成鲜明对比,周光彦直到现在,还清晰地能回想起梦里那可怖的场景。
他出了一后背冷汗,面上却不动声色。
沈令仪见他不开口,抠着手轻声恳求:“你要是嫌麻烦就算了。不过我求求你,别告诉我姐,行么?我已经够让她失望了,她为我操心得也够多了……等做完手术,我自己在酒店住一阵儿,身体恢复好了再跟她见面,这样就不会——”
“沈令仪。”周光彦忽然打断她的话,转过脸来,抬眸看着她。
“嗯?”
“把孩子生下来。”他说。
沈令仪眉心蹙了几秒,挑高眉毛:“什么?”
她听得清楚这句话,但并没有听懂。
“把孩子生下来。”周光彦重复一遍,定定看着她,目光和口吻,都带着一如既往的不容置疑。
作者有话说:
沈令仪:“你是不是有病?”感谢在2023…06…15 20:56:47~2023…06…16 20:54: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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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他发疯。
沈令仪震惊片刻后,回过神来,紧抿双唇看着周光彦。
她觉得这人已经疯了。
“周光彦,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他平静直视沈令仪诧异的目光,颔首点头。
沈令仪陷入沉默。
无力的身体变得麻木,她站在原地,想走,双脚如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
“疯了吗?”她看着他,忽然有种被人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周光彦目光移向窗外,俯瞰高楼之下的车水马龙:“对,疯了。”
沈令仪缓了一会儿,终于感觉有了些力气,她转身就走:“你自己疯去吧,我不奉陪。”
不等她走到门口男人便追上来,攥住她细小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胸前。
“孩子生下来,你也留在我身边。”周光彦几乎是以一种恳求的口吻说道。
沈令仪目光无法聚焦,空洞又呆滞地看着他这张英俊冷冽的面孔,沉默半晌忽然笑了。
“生下孩子,留在你身边?我以什么身份来做这种事?妻子,还是情人?”
周光彦抬手,摸摸她头发:“我们两个人——”
“不是两个人!”沈令仪哭腔里带着愤怒,“是三个人。你我,还有程予希。”
她又笑了笑,眸光黯淡:“以前明明说好的,等你要结婚了,就放我走。周光彦,你说话怎么不算数……”
“以前是以前,现在情况不一样。”他已经放弃解释,索性烂人做到底,“时间不同,人总是会变的。”
沈令仪血液上涌,手心发麻,难以置信看着他:“你当我是什么?当这个孩子是什么?想要就要,不想要的时候,是不是会一脚踢开?”
周光彦移开目光看向别处,低下的头微微摇了摇,沉默片刻转过脸来:“你能不能冷静一点?既然我决定要这个孩子,就绝不会离开你们。”
好一个不会离开,沈令仪气得流泪,浑身都是麻的。他从来都是薄情又自私,没有丝毫改变。
“那你问过我的想法吗?”沈令仪哭着问。
周光彦手伸进西裤兜里,摸到烟盒,又抽出手来,垂首沉默一会儿,抬起眼皮:“除了结婚,我什么都答应你。”
这话沈令仪听得发笑。
流着泪笑。
她点了点头,明知故问:“如果我只要婚姻呢?”
她当然清楚周光彦不可能娶她,既然如此,那就用婚姻逼他放手。
“我给不了。”周光彦想明白了,恶人做到底,渣得坦坦荡荡,“你开个条件,但凡我能做到,一定给你最好的。”
他态度坚决起来,沈令仪也不松口:“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名分。”
“令仪,别闹。”
“我凭什么不能闹!”沈令仪无法克制颤抖的身体,满眼都是恨意,“对,你理智,你冷静,在你眼里,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个情绪不稳定的作精,可我哪次作闹不是被你逼的?你情绪稳定,你包容我忍让我,你就是个宠我爱我的好男人了?凭什么我要一次又一次依你?凭什么我生不生孩子自己不能做决定?!”
周光彦默默听完,不知该怎么面对沈令仪这一腔怒火,唯有沉默。
他低下头,半晌才开口:“我不希望你为我去人流。”
沈令仪痛苦地闭了闭眼:“你伤害我的事,做得还少么?不用觉得愧疚,这孩子我是真的不想要,你也不想要,为什么不——”
他打断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要?”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沈令仪彻底崩溃,眼泪决堤,“周光彦,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周光彦攥着她的手,无论如何也不肯放。
“我没办法给你名分,这点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他就是个人渣,他认了。
沈令仪看着他,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一丝苦笑:“所以呢?所以你要我不求名分,做小伏低给你生孩子,心甘情愿在你身边当个见不得光的外室?
周光彦:“为什么总是往坏处想,总是把话说得这么难听?生下孩子,我们好好过就是了。沈令仪,你摸着良心说,这几年,我有让你做小伏低吗?你跟着我,有见不得光?”
沈令仪心痛得几乎喘不过气,秀眉紧蹙,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才又睁开眼,泪光盈盈。
良心。他怎么有脸提良心二字。
她咬住那只紧攥着自己不放的手,直到血的铁腥味蔓延才松口。
血珠从深深的牙印中渗出。周光彦依然攥她攥得死紧,不放手,也不吭声。
她盯着这如月牙般的血痕好一会儿。
“如果今天你只能二选一——要么放我走,要么跟我结婚,周光彦,你会怎么选?”她问。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沈令仪再抬起头,唇角漾开一抹笑:“周光彦,你爱过我吗?”
“一直都爱。”这个问题他倒是答得上来,也愿意回答。
“爱有什么用?”沈令仪笑意更深,泪却从眼眶滚落,“还不是觉得我不配。我出身平凡,家世普通,配不上人中龙凤周公子。”
周光彦:“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别——”
沈令仪冷笑:“怎么没有?要是配得上,你怎么会不愿意跟我结婚?程予希配得上,所以你选择她做妻子。我配不上,所以只能做个外室。你就是这么个意思。”
她收起硬挤出来的笑,泪水一串接着一串往下掉,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他的手,很快又被他死死抱住。
任她怎么扑腾踢打,周光彦就是不肯松开。
沈令仪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踢打对周光彦来说毫无攻击性,但她痛苦崩溃的样子,让他心疼得快疯了。
他人生头一次觉得这样无力,没办法娶她,也没办法放下。
两个人闹破天,最受伤的,还是她。
他不是不心疼,不是不歉疚,可他无能为力。
这辈子,只要他还是周家人,就只能听从父母安排,娶一个自己不爱,却对周家有用的女人。
痛哭和踢打耗尽了沈令仪所有力气。如果不是被周光彦紧紧抱着,她几乎站不住。
“我不生,周光彦我告诉你,这孩子我死也不会生……”她把头埋进他胸膛,放声哭泣,泪水浸湿他衬衫一大片。
周光彦又不作声了。
他总是这样,关键时候,沉默沉默再沉默。
什么也没有说,无声地往沈令仪心上插刀子。
就这样默默抱了她许久,周光彦终于开口:“令仪。”
他唤她名字,声音空前绝后温柔。
沈令仪仰头看他,泪眼朦胧什么也看不清,那双漂亮的,氤着水光的鹿眼,却仍睁大看着他。
“我没办法放你走。”周光彦将她抱得更紧,在她耳边低语,“我要这个孩子,不是因为我喜欢小孩,是因为这是你跟我的小孩。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好好抚养长大。除了名分,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不放我走是吗?那我就去死。周光彦,我说得够清楚了,最后说一次——”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我就是死,也不会生下这个孩子。”
周光彦终于松开怀抱,眸光由热变冷,骤降到冰点。
“沈令仪,你他妈要是敢死,我不会让你家任何一个人好过。沈小楼,宋临,还有你舅舅舅妈,你老家所有亲戚——大家都他妈别活了,我就是赔上这条烂命,也不会让你不付出任何代价死掉。”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什么疯话?”沈令仪心口扯着疼。
他双目猩红:“我他妈就一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