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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去吧。”她勉强笑着,拉起了许诺。
孩子用异样的目光瞧着她,回头指了指桌上:“老师,这些都不吃了吗……”
都是沈哥哥买的,她一口没动,就是为了等许果回来。
“……噢。”许果回过了神,揉揉眼睛,走到吧台,“劳驾你,给我几个打包盒。”
她心不在焉地用盒子把那些小蛋糕都装了起来,动作不怎么细心,漂亮的奶油表面磕碰了不少。许诺心疼地看着。
许果一手提起袋子,一手拉着许诺,往咖啡厅外走。
刚要腾出手去推玻璃门,一只小手把她轻轻拽了拽。
“怎么啦?”许果低头。
小家伙摸摸肚子:“可以上个洗手间吗?”
许果的心跳了一阵,最终抬头看了看旁边的洗手间标识,指给她看:“去吧。”
许诺应着,蹦跳着跑过去,推开了门。
她去得不久。许果却觉得每一分钟,都很煎熬,度秒如年。
她焦灼地看着门外,忽然狠了狠心,拿出手机,打开旧的通讯记录,手指停留在那串号码上。
她强迫自己变得冷静。
躲避不是办法,该来的,总会来的。
“嘟——嘟——”短暂的信号声响过,在耳畔静止。
距离这里一公里之外的沈星柏,接起了电话:“喂?”
第26章 回归
这么多天以后,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她感觉自己好像在跟一个陌生人打电话。
“沈星柏,”她听见自己在问,“你在纪城?”
沈星柏是这么回答她的:“我在。”
寥寥两个字,不带情绪,也没有任何想象之中的其他种种。这些天里她总担心,他会随时出现在她面前,或是责骂,或是诱哄,想方设法把她再带回鹭城。
但他没有,他只是说,我在,就没了别的话。
许果睁开了紧闭的眼:“你在哪里?”
许诺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许果已经收起了电话,重新在一张卡座里坐好。
“走吧老师。”小姑娘自告奋勇要去提起桌上的东西。
许果按住了她的手:“诺诺,等一下吧,你先过来坐。”
“不走了吗?”许诺懵懵地走过去,乖乖坐下。
很快,她就惊喜地抬头望向窗外:“沈哥哥。”
沈星柏独自出现在咖啡店外,一只手推开门。
阳光把男人的半张脸镀上了金色的轮廓,他的眸子隐没在眉骨下的黑色阴影,融为一体。
是许诺先跑过去的,小女孩最掩饰不住自己的欢喜,男人刚踏入门中,她就跑到面前,喜出望外地抱住他的腿:“沈哥哥,你不是走了吗?”
沈星柏蹲下身,张开双手把她接到怀里,抱着站了起来。
他笑了笑:“对不起,又回来了。”那句话里藏着多少不为人道的情绪,只有他自己心里能体会。
“为什么说对不起?好高兴啊。”许诺搂着他的肩膀,甜甜地笑着,“沈哥哥,你是要和老师一起带我去公园玩吗?”
沈星柏从她脸上移开了目光,望向从后面走来的许果,她一手提着满兜的小蛋糕,另一只手,抱着一只厚厚的文件袋,上面写着四个大大的字:“静安中学”。
“下来,诺诺。”许果说。
许诺还沉浸在喜悦中,对这句突如其来的要求感到很不知所措,沈星柏则先弯了腰,把她放了下去。
“我来拿吧。”他伸出手,接过许果手里的东西,她没拒绝。
三个人一同走出了咖啡厅。
脚步远去,玻璃门停留在原地,来回晃悠着,伴随地上一并摇曳的影子。
公园里有很多游乐设施,许诺对旋转木马兴趣缺缺,倒是十分喜欢空中秋千,飞在高空的感觉让她乐此不疲。她拉着许果陪她连着坐了两轮,还是恋恋不舍地意犹未尽。看这小女孩眼巴巴的样子,许果又买了张票,递到她手里,让她自己再去一次。
巨大的转盘再一次升空,开始旋转,孩子们的嬉闹声随音乐声一起响起。许果仰头看着,后退几步,在沈星柏身边坐下。
已经这些天不见。
不过,好像没有以前和他异地时每次分开的那样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许果感觉自己过了一段很长很长的,没有沈星柏的日子。
她感到很不适应。
她把他叫过来,也是一句话都开不了口。
“最近还好吗?”是沈星柏先问她的。
许果也就说:“我很好。”
“你呢?”短暂的静默后,她想起来,也问。
“我还好。”
两个人相安无事地坐在一起,很难想象得到上一次分开的时候,那种剑拔弩张的场面。临走前,她威胁着要扔掉戒指,沈星柏的眼神像是要把她撕开吃掉,现在他们却在心平气和地彼此问好。
“我通过了静安的面试。”许果低着头,目光斜斜地扫在放在他膝上的文件袋。
他说:“我知道。”仅此而已,没有再延伸的话,也没有她想象中的“不许”。
她眼里盯着“静安中学”那四个大字:“是刚才知道的?”虽然是这么问,她当然明白他不是。“不是。”沈星柏也并不敷衍她,如实回答。
许果问:“那是什么时候呢?”
“你去面试的那一天。”沈星柏道。
“噢。”许果见怪不怪了,她去白水村那么偏僻的地方,他都能找得到,更何况,这里是纪城。
“你不要多想,”沈星柏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果果,我很担心你。”
他没有说,她的消息,他是从别人的口中得到的。
静安中学每一届都有毕业生校友群,在当天,就有一条加粗标红的消息在某个群中出现:“attention,各位,许果已经回纪城,出现在静安的人事招聘办公室。她要回来做什么呢?大家请一起拭目以待。”
这条消息,辗转着到了他的手中。看到的瞬间,他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无所知的许果,并没有察觉到笼罩在自己头顶的无数双眼睛和未知的危险,她笑了笑:“哦。”
“只是担心?”她还是不太放心,总觉得,需要向他要一个保证,“你不会做什么的,对吗?”
不会介入静安,也不会自作主张,为她安排打点一切。她已经二十五岁,不是一个没断奶,需要随时监护的孩子——这样的事实,不知他明不明白?
沈星柏沉默了一阵,他说:“我不会。”
这样就好。许果安下心来,却又不能真正安心,她也搞不明白,沈星柏怎么就突然想通了。
他那样指着她,说——“许果你好样的。”他说:“你觉得我会让你去吗?”他的眼神好狠。可是,知道她在哪里,知道她要做什么,这么多天他都静悄悄的,只有在她给他打电话以后,才出现在面前,也没有说一句让她回去的话。
还是说,她伤了他的心?
“不要为我担心,”许果跟他说,“我会好好在静安教书,他们的福利很好,诺诺的上学问题也可以解决,还有,我知道你最担心的是以前……”
“许果。”沈星柏没让她往下说。
她便安静下来,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邮件里的草稿。
她眼角的余光能看到,屏幕上是长长的一段文字,他拿着手机停了停,才把上面的内容读给她听。
“果果,你在哪里,现在已经到纪城了吗?对不起,没有让你放心地离开,你明明是想好好告诉我的,我反而当做无理取闹。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委屈,也有很多痛苦,要不然,你是不会这么执着地要去的。”
沈星柏的声音很平淡,如同在读陌生人的信,许果听得失神。周围一切的喧嚣仿佛都静止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为了你,我做过很多努力。每次想起来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我的心都很痛很痛,我想过很多方法去保护你,抚平你的伤口。我总让你读书,想要你的心灵充实,变得强大,想让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如果可以,以后我们一起去更远的,不会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可是到现在我才发现,那只是我自私的想法,也许我只是在找一个出口,成全我自己吧。”
空中秋千飞到最高处,像花朵一样绽开,飞旋着,许果呆滞地张着嘴唇。向她说这么长的一段话,对沈星柏而言,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我不该阻止你的决定,你有自己的想法,不是我的附属品。你本应该按自己的方式去活的,我不能再逼你做任何不想做的事情。只是以后,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可不可以让我知道,让我立刻到你的身边去?果果,我很想你。”
“这是什么时候写的?”许果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仰着脸望天空。
沈星柏说:“在去白水村的火车上。”一大段话写了很久,打了改,改了删,删了又打,零零碎碎,拼凑不完他的心。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想明白了吗?她却多余地担心了这么多天,原来,他是懂她的。
她双手搓了搓脸,尽力保持着正常语调说话:“那为什么没发给我?”
“后来,就没了信号。”他说。
许果用力地笑了笑:“噢。”
她的心有些乱,这样说也许不对,是很乱很乱,乱得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还在跟她说:“不过白水村已经在布设基站,很快那里就会正常通讯了。”
“……这样吗?好……好。”她恍惚地应答着。
远处的秋千已经停止了旋转,降落下来,一群孩子落了地,从闸门后鱼贯而出。许诺撒着欢儿地跑向了他们,她起了身去接:“我,我们该回去了。”
她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
沈星柏是独自坐在那儿静了静,才站起来送她。
“玩得开心吗?”许果摸着孩子的脑袋,牵着她走在前边。
许诺意犹未尽地转了好几个圈圈:“开心,好开心。”她一面蹦蹦跳跳着,一面用另一只手也牵住了沈星柏。那一刻,他的唇角微微扬起一点笑意,转瞬即逝。
他们出了公园,正好有一辆出租车开到面前停下。
“我……之后再给你打电话。”许果伸手要去从沈星柏那里拿她的东西,他却没给,一动不动。
许诺看着他们,下意识让到旁边。
“果果,”沈星柏注视着她,眨着他忧郁的眸子,那是许果不曾见过的脆弱,“这么久没见了,你都不想抱抱我吗?”
第27章 回归
许果再也忍不住,双手掩住了唇,眼泪夺眶而出,在这个炎热的夏日午后,哭成了个泪人。炽烈的日头打在她的后背,她哭得肩头一耸一耸,泪水顺着指缝淌成汹涌的河流。
沈星柏踌躇不定地张开手臂,刚要抱她,她先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他怔了怔,随即抱住。
出租车停下又开走。不明所以的许诺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地蹲下身玩地上的石子。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两个人——心碎的女孩和她温柔的恋人。
“下次什么时候再见呢?”抚着她的头发,沈星柏无可奈何地叹息着,“如果我想你了,可以来找你吗?你还会把戒指扔掉吗?”
许果哭得不能自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举手用力在他肩上捶打了好几下。他这才笑笑:“其实我知道你不会,你没有那么狠心。”
“我……我只是不希望,你总是为我的事忙碌,”许果抽抽嗒嗒地开始回答他的话,因为哽咽而语不成调,“你有你的,有你的事业。”
她去鹭大,他就放弃了军航。她母亲无所依傍,他就舍掉学业,早早打拼。她躲进深山,他就跟过来,修建公路。他的付出对她而言太过沉重,她于心不忍,也生怕他在得知她进了静安以后,又要做出点什么。
“我知道。”沈星柏轻声说道,然后把她抱得更紧,柔声哄着她,“那这一次就让你自己来,好不好?”
说出这样的话,不知道沈星柏下了多大的决心。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全部都明白。
许果泪眼模糊地点点头。
“我去做我没做完的事,你也去做你想的事。”沈星柏捧起她的脸,在她额头上吻了吻,“你要保重。”
他们不再冷战,也不再争吵,这次终于是一次带了希望的离别。许果带着许诺坐上车,沈星柏站在路边目送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老师。”许诺这才有了声音,带着一点小小的委屈和撒娇。
许果偏头:“怎么了?”
“抱抱。”她软软地说着,许果刚伸出手,她就挂了上来,紧紧地挨住。
“虽然不知道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