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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花枝的女生帮她把花插进了桌子上的空玻璃瓶里:“不是学校的,是围墙外种了几棵,树枝都长进围墙里来啦。”
女生眼睛好像不太舒服,边说话边不自然地揉着眼,旁边的女生看得着急,暗暗戳她,示意她不要再揉了。
但是没有用,她放下手的时候,一片假睫毛粘在她的手指上,跟着落了下来,所有人都忍不住“噗嗤”一笑。
“唔,我忘了我贴了……”女生又害羞又着急,赶紧藏起那片睫毛,背到身后去。
但许果早已看到,笑着对她招招手:“拿给我看看,没事的。”
女生闹了个大红脸,手足无措半天,被许果拉过去,才伸出了手。
她起了身,让那孩子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然后从抽屉里的化妆包中拿出一把小剪刀。
“要剪短一点,贴上去才自然。”许果细细修剪过睫毛,俯下身,小心地帮女生重新贴上,再后退一段距离,给她拿了个小镜子,“感觉有没有好点儿?”
那姑娘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照着镜子,其他的女生也都围了上来,很整齐地“喔”了一声。
“老师你不怪我化妆啊?”女生把另一片睫毛也取下来让许果剪,惴惴不安地问。
“化妆可以让人自信,虽然学校不提倡,但也没有明令禁止,不影响学习就行。”许果利落地处理完,再帮她贴,“你们在学校的时间再久些,就会发现,学姐们大部分都是有妆的。”
许果刚来静安上学的时候也不知道,这里的女生基本都带妆上课,只是暗藏着心机,追求修饰无形,都是不易察觉到的裸妆。
发现后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们优雅从容的气质并非与生俱来、轻轻松松就拥有的,而是花了心思打理的结果。
静安从学生到老师都十分注重外表,管理学生风纪的生活老师,经常在走廊上提醒女生们:“抬头,挺胸,收腹,时刻保持优雅。”
许果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感觉非常非常的奇妙。
“老师我也要,你帮我修修眉毛好不好?”另一个女生凑上来。
“我也要我也要。”笑声充盈着办公室。
许果一一满足了这些可爱的孩子,把她们送出了办公室。
“抬头,挺胸,收腹。”她站在门前,笑着说出生活老师的口头禅,女生们立刻煞有介事地调整了走路的姿势。
“时刻保持……”说到最后一句话,许果却无端端停了一下,想了想,换了个词语。
“善良。”
周末来临,沈星柏如约来接了许果,去跟他的母亲见面。
阮女士在娱乐圈红了几十年,如今已经不醉心于事业,闲下来,就住在城郊的园林里养养花,看看书。
去的车上,许果忐忑了一路,沈星柏看出她的紧张,覆住她的手背:“我妈妈人很好。”
“我知道。”她说。
她们曾见过为数不多的几面,阮女士给她留下的印象,十分深刻。
第一次面对面有了交流,是在高考结束后的那个宴会上,静安的毕业晚宴。
“你怎么还有心情吃这么多东西?”穿着隆重的女生们在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她,停下来,没有吝惜嘲笑。
“别忘了,如果考不上纪大,你,就自觉流放吧。”领头的女生趾高气昂地道,“离开纪城,以后只要有小爱在的地方,你都不许再出现。”
那是许果曾与所有人做过的约定。
即使自觉高考发挥得还不错,许果心里还是没什么底,只有沉默地看着她们。
“淑女们。”这时,一个和蔼可亲的声音从女生们的身后传过来,她们回头一看,都红了脸颊。
“阮棠女士。”
大明星竟然会出现在这学校的晚宴上,不消说,是看她儿子的面子。
许果也是第一次见阮棠,当即就被惊艳,她竟然比镜头上的精修图还要美,看起来是那么年轻,皮肤好得吹弹可破,尤其是那双清透的眸子,顾盼之间还依稀有少女的娇态。
女生们羞涩地跟偶像合起了影,许果被挤在外面,一个人默默地走上了楼梯,独自站在栏杆前,看着下面一拨拨热闹的人群。
阮棠是没一会儿后跟上来的。
“你叫许果,对吗?”阮女士这样问她,让她非常的受宠若惊。
因为那个时候,许果还没有跟沈星柏在一起。
她不明白,这样一个明星,怎么会单独走上来跟她说话,还叫出她这个微不足道的人的名字。
许果点点头:“我叫许果,阮女士。”
“许果。”阮棠从路过的服务生那里拿了两杯香槟,微笑着递给了她一杯。
“你有没有试过往人群中倒香槟?”阮棠问这句的时候,许果的脑袋卡了壳。
“什么,您说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阮棠依旧笑意晏晏地望着她,然后,把手伸出了栏杆,倾倒下去。
刚才的那几个女生正站在她们脚下的位置,一秒后,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阮棠拉着许果往旁边的柱子后一躲。
整个过程中,许果都呆呆地看着乐不可支的阮棠,这位已经有了年纪、本该庄重的完美偶像,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好像个顽皮的孩子。
那些女生抬起头寻找恶作剧的始作俑者,无果,边整理仪容,边换了位置。
阮女士拉着许果也悄悄地走到她们头顶上的那一边去。
“轮到你了。”阮女士用鼓励的口吻说道。
许果瞠目结舌地摇头:“我……我不行。”但她刚说完,对方就捉住了她的手腕,帮着她,往下一扬。
“啊!”女生们再次爆发出尖叫,阮棠抓过许果在柱子后险险地躲好,笑得直不起身。
“伯母你……”许果惊讶得忘了说敬语。
“早念着你,总算见着了。”再见面时,面对面坐着,阮棠眼弯弯地笑,眼角已经见了纹路。
如今她已经不再年轻,她生沈星柏时比较晚,年龄比白莉要大上一轮。
但在经历了岁月沉淀以后,她那令人着迷的风情,和出尘脱俗的气质,是一种连青春少女也无法企及的魅力。
“伯母,您看起来比以前更美了。”许果站在她面前,羞赧地道。
她听了笑得更是爽朗:“谢谢果果,你才是女大十八变,我记得读书的时候,你还不那么像你母亲。”
白莉在纪城人中名声并不好听,但阮棠提到她时,语气很自然,没有带任何的偏见。
跟这样的人相处,许果很容易就放松下来,渐渐的,她也不再紧张了。她瞟一眼坐在旁边的沈星柏,他正好看了过来,不经意地笑了笑。
“星柏,你爸爸这会儿应该钓鱼回来了,去接他一下。”阮棠没察觉两个孩子之间的暗涌,看了时间,喜滋滋地吩咐道。
沈星柏起了身:“好。”
也许是担心许果和阮女士独处会感到不自在,他没有立刻就走,回头看了一眼。
他过来摸了摸许果的头发:“我去去就回来。”
阮棠也就嗔了一句:“快去,我会吃了你媳妇儿?”
第44章 回归
沈星柏这才走了。许果在阮女士身边坐下,和她一起目送他的背影。
阮棠摸着下巴寻思道:“平时也不怎么管这个儿子,一不留神,他居然已经长成大人了。老沈家的孩子都早熟,他爸爸也是,年纪轻轻就折腾创业……”
阮棠只是自说自话着感慨一番,许果心中却有了无形压力,她总觉得,沈星柏大学就开始投身事业,有一大部分的因素是因为被她拖累。
“对了许果,”但阮棠话锋一转,就到了下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他平时没少欺负你吧?”
“啊?”许果被问懵了,“他吗?”
阮棠一副“果然”的表情:“这还是怪我,我陪伴他的时间太少,都是他爸爸带的,他爸爸一身的臭脾气,不过你别惯着,以后要是他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替你教训他。”
“他没有欺负我,伯母,您误会了。”许果急忙摇头。
“不用替他说话,伯母心里明白。”阮棠深明大义地拍了拍她,“让你受委屈了。”
许果面红耳赤地替沈星柏辩解:“没有,我真的……”
“许果。”阮棠轻轻叫了她一声,她才收拾了慌乱的情绪,静了下来。
阮棠和颜悦色地端详着她的脸庞,亲昵地把手臂搭在她的肩上:“今年除夕,跟星柏一起回来过,可以吗?”
“当然可以,好啊。”许果愣愣地说,心中翻涌起星星点点的动容。
过去几年她都是在鹭城过,每个新年,沈星柏会一个人从纪城飞过来陪她,直到春假放完才回去。
至于他的父母如何,他从来都是避重就轻,很少提起。
许果一直是过意不去的。
“伯母,我总觉得很对不起您。”她发自内心地抱起歉来。
“为什么呀?”阮棠笑了,勾着她的脖子道,“你这个小姑娘这么可爱,一见到你我就知道为什么星柏会喜欢你,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
“好啦。”不等她说话,阮棠拍着她起了身,“他们应该快回来了,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阮棠背过去的身影完完全全就还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她往前走了几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许果张张嘴,手伸过去:“伯母等等……”
她上衣的口袋装着什么东西,口袋很浅,那个东西的大半截都露在外面,险险要掉下来的样子。
“怎么了?”阮棠回头,顺着许果的目光往下看,这才发现,“噢。”
阮棠一把把它拿了出来,许果看清了它的样子,是一块玉做的平安扣。
“好险好险,摔碎了就完了。”她手掌托着它,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又捧起来拿给许果看,“好看吗?”
“好看。”许果只觉得它绿幽幽的,通体晶莹剔透,一看就是十分名贵,“我不太懂玉……”
“很贵很贵的。”阮棠笑着告诉她,似乎还在强调,“这是龙石种,最稀有的翡翠。”
“噢……”许果也算是开了眼界,她不知道什么种头,什么水色,一晃神,那块宝玉就放在了她手里。
“我口袋浅,等等不留神掉出来就不好了,你帮我拿一会儿。”阮棠也不管她一下子有多紧张,自顾自地把东西往她手里塞,“你有口袋吗?”
目光往她的身上一扫,阮棠就看到了:“噢,有的,放口袋里,小心点。”阮棠拉开她外套上的扣子,抓起玉就丢了进去,再把扣子扣好。
许果倒抽一口凉气,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自己在这儿坐会儿。”阮棠朝她眨眨眼,不由分说就去了洗手间。
阮棠去了很久,还是沈星柏过来找许果的,他心情很不错,一过来就把她拉过去抱了一下:“等急了?我带你去吃午饭。”
席间,许果又见到了沈父,头顶上添了零星的白发,倒是目光还一如从前的有神。沈星柏虽然长得像母亲,举手投足那副莫名威严的气场,却全透着父亲的影子。
沈父关心着问了许果几句工作上的事情,也是担心她拘束,更多的还是跟沈星柏聊了些公司的情况。隔着座位,阮棠倒是时不时跟她聊几句,只是她始终找不出合适的时机把那块烫手的玉佩还回去。
“我还约了老易打牌,星柏,你带着许果在这里多玩会儿。”吃完饭还没多久,阮棠就着急告辞。
沈父板起了脸:“孩子们都在这里,你还去打什么牌?”
阮棠脸上露出怪是害怕的表情,对着许果吐了个舌头:“看看,你沈伯父好凶啊。”
“妈妈想玩就让她去吧。”沈星柏帮着说了句话,沈父这才缓和了态度,放任她去了。
阮女士就跟拿到了令箭似的,一阵风般没了影。
许果叫她都没叫住,很不知所措地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往沈父面前递:“伯父,这个给您,伯母让我帮忙保管,我还没来得及还她。”
沈父看着那块平安扣,脸上是一片很罕见的惊讶。
沈星柏的目光也定住。
“她跟你说的是’保管‘?”沈父思忖了半晌,轻咳一声,“不用还,就送给你了。”
许果傻了眼:“啊?这怎么行?”她还记得阮女士跟她说过这块翡翠有多名贵,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说送就送?
倒是沈星柏反应过来,握住她的手,帮她把东西塞回衣兜:“既然爸爸这么说了,那就收下。”
他们向沈父告了辞,开车回家。
路过一间银器店,沈星柏停下了车,径自走进去停留了几分钟,回来时手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