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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槐安-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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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哪种模式?”
  “运动模式。”
  苏阑后知后觉的,“陪你运动?没问题啊。”
  不就是去健身房吗?她还能怕了椭圆机?
  沈筵正义凛然地点了一下头,“那一会儿先去床上准备一下。”
  “。。。。。。”
  他娘的,上套了。
  竟然是床上运动。
  苏阑用力一扬,将浴巾随手丢弃在沙发上,又将衣帽间的门重重一摔。
  沈筵听着后头苏阑弄出的震天响的动静,笑着摇了摇头,转了一大个圈,他动辄爱恼人又惯会使小性儿的心尖子,又回到了这里,成了他的妻子。
  这事儿换了三五年前,他连想都不敢想,偶尔梦见了一回,醒来都会笑自己半天。
  苏阑刚进房门时,就瞥见窗边大红酸枝闷户橱上新添置的翡翠牡丹耳衔环三足香炉里,燃着一支龙涎香。
  她把香拔了,小心翼翼地端起来横看竖看,器型规整,雕刻细腻流畅,古朴厚重,正是清中期宫廷玉器的佳作。
  沈筵带着一身清新水汽从后面抱住她的时候,苏阑差点没拿稳,她回头嗔道:“你没见我捧着玉炉子呀?”
  他满脸无所谓,“见着了,哪怕就砸你手里呢,怎么了?”
  苏阑真诚地发问,“这种宫里头的东西,到哪儿才能弄得到?”
  “故宫里摆的不全是?不要命就凭你偷去。”
  苏阑:“。。。。。”
  当她没问过。
  这晚沈筵的心情格外好,真就抱着她讲起了来历。
  只是边讲的时候,没有一刻不在她身上作乱,蹭的她都有些喘。
  说是当年慈禧携光绪西逃时,因惊惶仓促,连车驾仪仗都是临时凑齐的,这路上的坎坷就更可想而知了,日暮抵昌平时,慈禧不进水米已有整日,身边伺候的宫女为了哄她进膳,就用这个香炉,和农户百姓换了一顿热饭菜。
  那家主事也是个有眼光的,并没打算卖,临终前只说留给子孙后代,哪日有了难,也不至于孤苦伶仃没借处。
  这一门子老实本分的庄稼人,真就没敢动,原封不动地保存到了解放后。
  但没等到他家遇上什么关隘,就在全国运动时被搜了出来,还被扣上了个封资修的帽子。
  本想着能纳财招福的物件儿,却因一夕变故成了亡命根苗。
  苏阑听得心惊不已,“那你又是哪儿来的?”
  沈筵扶着她滑进去的时候,在她耳边道,“那天去看望老首长,一眼瞧着就感觉你会喜欢,豁面儿跟人要来的。”
  苏阑伏在窗边抖了下,“反正你也不要脸惯了。”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沈筵闻言笑了声; 退出来些,又深深地撞进去,“少胡说,我厚皮老脸的行动做派; 你连一半儿都没见识到。”
  “见识了、一些; 郑妤在大觉寺、碰到的那位高僧; 就说她结婚会、给家里招灾儿的,又是谁、安排的?”
  苏阑强忍着没喊出来,只是扒着橱子的骨节因太过用力而隐隐泛白,却实难说出一句整话。
  连这样的细枝末节她都清楚,沈筵一猜就是郑臣告诉她的。
  想到这里; 他心里那股子醋劲儿又上来了; 挺。入的愈加发狠; 他俯下去贴着她光滑的后背; 咬着她的耳垂道:“好心肝儿,说你爱我。”
  “我爱你。”
  “说你一辈子都只爱我。”
  “我一辈子都只爱你。”
  “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永远不离开你。”
  苏阑本就薄弱的意识已随着迎风翻飞的发丝涣散了大半; 只知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以为能换来他弄轻一些,而沈筵却在心潮起伏似海啸般的歌舞升平里顶到了最末,将汹涌着的爱欲如踯; 悉数身寸进她渊薮的体内。
  到了这会儿; 沈筵倒是把明天一早要开会应卯的事儿给忘了; 直闹到凌晨。
  就连苏阑身上那件丝薄的睡裙; 他也嫌碍事,扯开以后直接从窗口扔了下去。
  最后他们缠吻着跌倒在床上的时候; 沈筵一边扪着她不停往深处送进去; 边吻着她喃喃道:“我们今日做成夫妻; 阑阑,你知道我有多高兴?”
  苏阑只剩下迷迷惘惘点头的份。
  第二日,她直睡到中午才起,揉着酸乏不堪的腰肢下楼时,一双腿都还在发软。
  黄嫂正在厨房里忙活,见她下来因问道:“现在可以开饭吗太太?”
  从前听惯了她叫苏小姐,冷不丁喊一声太太,苏阑慢半拍的硌愣一下,才知道她在叫自己。
  她装作走路毫不费劲的样子,轻松地问,“黄嫂你一直都在这里帮忙呀?”
  黄嫂会心朝她笑了笑,“是啊,沈先生很关照我。”
  她不说做事,说的是帮忙。
  这个小姑娘是惯会周全人体面的。
  苏阑点了下头,“他人呢?”
  “先生一早去开会了,说中午不回来吃饭。”
  “是北京时间的一早吗?”苏阑吃惊地问,又自言自语道,“那他岂不是没睡多久。”
  老东西身体很可以啊,不愧是补品里滋大的。
  黄嫂的扬州菜烧得很地道,苏阑夹下一筷子蟹粉狮子头尝了尝,“嗯,我想这口儿好多年了。”
  “太太走了有五六年了吧?国外又哪里来这样正宗的菜色?就我这一点子本事啊,还是从我太爷手里头传下来的。”
  苏阑颔首表示知道。
  她听沈筵说过,黄嫂的太爷是最晚一批宫里放出来的御厨,开国第一宴上的淮扬菜都是经他掌勺烧的。
  苏阑拿小金调羹搅着那道清汤官燕时,又听黄嫂道:“当年沈先生相看了那么多保姆,最后挑中我,也是因为尝了我一道软兜长鱼。”
  她脱口而出,“他又不喜欢吃南方菜。”
  旋即又尴尬地笑了一下,原谅她智商还没睡醒,这自然是为她挑选的人。
  黄嫂取下了围裙,“那太太用饭吧,我就先下班了。”
  “哎,路上慢点儿。”
  苏阑没有虚留她坐下来吃饭,黄嫂是讲章程的人,从前多次邀她上桌,都被她婉言拒绝了,她说院儿里没有这样的旧例。
  在沈家这样人家做久了的人,见识心胸也比寻常人要强一些,所谓“宁娶大家婢,不要小户女”,大概讲的就是这个道理了。
  趁着午后还没犯困,她裹着厚披肩在棠园里转了一圈儿,果真那棵梨树已被沈筵叫人挖走了,又在原来的位置上,重新移栽了一株华贵的别角晚水。
  这棵花复瓣性极强的名种儿,苏阑耐着性子数了数,小一朵上有四十多片花瓣,浅碗状的层层叠叠。
  原来昨晚闻到的幽香,都是打从这上头来的。
  可这么棵娇气的树,一向只在南京见过。
  沈筵又是怎么弄到北边儿来的?
  等到晚上,她躺在床上掰着沈筵的手问起的时候,他又开始不老实,“你这么娇,我都能对付得了,还怕棵树?”
  苏阑往沿儿上退了退,“老公,我明天要上班呢。”
  “就你苏总有班上?”沈筵把手伸进她的睡裙里,“骂谁是京油子呢?”
  “别来了呀,算我求求你了好不好?那刚才。。。。。。”
  一个小时前在浴室里,弄出泼天泼地水花,差点淹了房子的动静,已经让苏阑四肢乏透。
  沈筵翻了个身,压上来打断她,“别的事你撒娇好使,到了床上,我可没那么好支派。”
  苏阑:“。。。。。。”
  周一大早上,苏阑特意没让方助理来接她,而是自己开车去了公司,她可不想让这个小广播知道,她搬到了颐和园后头住着。
  那天沈筵去接她以后,公司里关于她的传言已经太多,她也不想总被人议论。
  但沈筵瞧见公司给她配的车就直皱眉,那眼神就像在说“这拖拉机确定能开吗”?
  “你被禁言了,从现在开始不要说话,我就开这个。”
  苏阑拿车钥匙指了指沈筵,在他准备开口前及时制止。
  但他把公文包交给秘书,从她面前经过时还是说:“这也能叫车?真他妈邪性。”
  苏阑:“。。。。。。我们公司是穷门荜户。”
  什么时候奔驰C级都不算车了?谁能有你们这老牌巨头阔绰啊?
  沈筵淡淡撂下句,“我看是够穷的了。”
  说完他就坐上车走了。
  苏阑:“。。。。。。”
  九点钟开始的周例会,苏阑照常在会议室里宣读总部最新分派的指标任务,每部分她都讲很细,但员工们的注意力显然都集中在了她戴的婚戒上头。
  苏阑讲完以后,大家都静下来,她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唐明立突然说,“什么时候结的婚?”
  有老大带头调侃,下头也开始起哄。
  “刚结、刚结,也没多久。”苏阑脸上一红,“中午我请大家吃饭。”
  到早会结束,唐明立又凑到了她身边,“是和沈董吧?”
  苏阑被问的莫名其妙,“那否则还能有别人吗?”
  “请恕我多嘴一问,您是什么时候搭上这种人物的?滴水不漏啊苏总。”
  唐明立想了好几天都没能想明白,苏阑既然有这样深厚的关系,还整天为公司卖命是为什么,就为了证明她是脂粉堆里的英雄?
  苏阑收好资料,“那得把我的前半生都交代一遍。”她没那个时间。
  她从二十出头就和沈筵纠缠不休到今天,小半生的私恩杂怨,都全力以赴地用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在爱着他的时候,看向沈筵的眼神也像一口泛着绿波的古井,恨不能投进去。
  怨恨他的日子里,哪怕是在总能叫她心平气和的浩瀚图书馆里,温习艰涩幽深的学问,但在无意写出他的名字时依然会划破纸张,然后再揉成一团丢开。
  苏阑一连几天,都给林静训去电话,她都回她很好。
  但这样也没能够让苏阑放下心来,总想着去看她,但她刚结婚,又正值年下,实在抽不出空,双方家里难却的场面活儿也不少。
  她家是不会有大风浪的。
  奶奶拿着结婚证瞧了又瞧,止不住地说好,看她那样儿都像是要哭了。
  苏阑故意低头去看,“家里亲戚谁过世了?”
  惹得她奶奶擦了泪珠,刚一笑开,就要抄拐杖去敲她。
  “奶奶您不要理她,”沈筵稍拦了拦说,“童言无忌的孩子。”
  何丛也在一旁淌眼抹泪,“从小我就没怎么关心过她,我不是一个好妈妈,只管自己伤心去了,长这么大都靠她自己争气,但我总还是期盼着,她能有一个好丈夫。”
  “妈,奶奶,你们放心,”沈筵郑重点头,“我总不负她就是。”
  但这情形一到去沈家就全不同了。
  那天沈筵牵着她,走进那座只离皇城相距咫尺的院子时,苏阑抬头望了望四四方方的湛蓝天儿。
  沈筵让警卫先进去通报,又问她瞧什么那么好奇。
  苏阑小声说:“我一直都以为,这里被当文物封起来了,怎么还有人住?”
  沈筵紧握着她的手,“住好多年了,等爸爸退下来以后,又自会有新人来住。”
  那这地方规矩也够大的,怎么连自己的儿子来了,进个门还要层层请示?
  她伸手抚着胸口,“我有点紧张,你爸会不会教训我?他平时凶吗?”
  沈筵还能和她开玩笑,“他是严肃刻板,不是大马蜂,哪能见人就蛰?”
  肖秘书很快出来迎他们,“正好老爷子还没午睡,快进去,要不然今天就难见了。”
  沈筵介绍说:“这是爸爸的生活秘书,跟了他很多个年头了。”
  肖秘书和她握手,“小沈太太你好啊。”
  苏阑边握手,边点头致意,“肖秘书你好。”
  这是苏阑第一次在私底下见沈老爷子,和新闻里颐现的威严端仪也差不了多少,他披了件羊绒织的薄马甲坐在沙发上,有着年近七旬的老人身上少有的矍铄精神。
  沈筵拉着她走过去,轻声喊了一句爸爸。
  老爷子从红头文件里抬起头,目光从地面,挪到他们交叠在一处的手上,又收了回来。
  他声音很浑厚,却没什么温度,“坐吧。”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沈筵应了一声; 又招呼苏阑道:“阑阑,叫爸。”
  哪怕苏阑心跳如擂鼓,但她还是让自己表现得尽量冷静,不那么露怯地喊了句; “爸爸。”
  但沈老爷子闻言; 也只是轻描淡写地点了一下头; 那幅度小到,苏阑怀疑开了天眼都难看得清。
  她垂了垂眼眸,没再说什么,随沈筵坐下了。
  沈筵又问起他的身体,“爸爸最近膝盖还疼吗?”
  老爷子早年下放到贵州时; 因不适应那地儿的阴冷气候; 染上了风湿症; 一到冬日里就难免犯病; 虽说是小问题,但发作疼起来也是真要命。
  “小周兴出个新文来; 每天都来针灸一遍; ”老爷子摘下老花眼镜,略抬手让肖秘书上茶,“倒不比往年熬坷了; 难为你还过问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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