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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槐安-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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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太北拿眼斜他,“我还没有说是谁。”
  郑臣有些好笑的,面色不善地训他,“你是小舅子还是我是小舅子?外头混你的去,我瞧着你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在离预产期还剩下半个多月的时候; 苏阑提早休上了产假,说是休假,但比她上班要累多了,每天要做的功课不比庙里的和尚少。
  从睁眼开始; 等着她的就是瑜伽老师; 领她做一些拉伸盆骨和髋部的简单肢体动作; 再来就是听助产士讲课,老爷子把人送来时说她接生过很多疑难胎位。
  苏阑有时候路过二楼的婴儿房,看着经沈筵层层筛选才留下来的两个保育员,在里头归置摇篮、澡盆、奶瓶和四季婴儿的衣服,她脑子里就四个字——劳民伤财。
  而沈筵神经紧绷得高度也每小时以阶乘函数级增长。
  具体就表现在长篇大论; 听起来很有理; 但更像脑瘫的废话文学。
  晚上睡觉前; 他总会交代苏阑有任何不舒服; 立马推醒他。
  苏阑在心里想:我他妈不叫醒你,自个儿悄悄地去医院生; 完了裹成新年礼物送你; 再给你个惊喜吗?
  苏阑肚子大了洗起澡来不方便,她又适应不了光着让别人给她洗,所以在浴室里会稍微待久一点。
  没到这时候; 沈筵就要敲门问她; “你是在里面洗澡吗?都这么久了。”
  她隔着门回; “我在孵蛋呢。”
  还有每次见着她端起杯子做仰头的动作。
  沈筵就神经兮兮; 连看着文件都会撂下赶忙问,“你喝的是热水吧?”
  苏阑:“不是; 砒。霜。”
  邝怡回北京的前一天给她打电话; 约她一起回学校走走; 苏阑暗道这让她怎么开口请示啊?可也不能丢这种人吧。
  总不能老着一张脸对人家说,不好意思姐们儿,我的腿只是长在我身上而已,但不受我支配。
  详情请咨询我先生沈筵,都不用V他五十,就能免费见识到,这个世界的物种多样性。
  当天晚上在黄金屋吃饭,苏阑就在琢磨着该怎么寻衅滋事一番,好让沈筵应了让她出门。
  她一不留神,在反光的镜面里照见自己的姿态,啧,十分的莫测。
  郑臣瞧她这样也起疑,“怎么?全部身家押股市里了?”
  毕竟那阵子股价跌出了一股子绝灭无人,立誓要割尽天下一切能割的韭菜的味道。
  她抿唇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时就差点绊上园子里一块绿苔石,郑臣欲待扶住她,沈筵已经先一步从旁将她拉到了身边搀着。
  乔太北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目睹这一幕,唇角勾起一个弃之如履的笑容。
  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沈三哥怎么会瞧上这么个平头出身的女人?漂亮的又不是少见了。
  还有他那个什么都不在乎,偏偏只对苏阑上心的姐夫。
  两个人还争着扶,真把她给捧的尺尺起丈丈高,不知自己是谁了。
  沈筵出言责怪道,“我让你不要乱走。”
  “嗯嗯嗯,是是是,我错了,”苏阑除了主动道歉,然后领罚,好像也没别的办法,“就罚我不许回家,今晚我去二南那里住一夜,不用夸我懂事了。”
  沈筵:“。。。。。。”
  他是这个意思?
  这决定让乔南一十分作难,“可是我今天不回家,我有个。。。。。。”
  她鬼鬼祟祟看了眼郑臣,放轻了声音说,“有俩小朋友要跟我一起。。。。。。”
  苏阑的心思太纯,不明白也来不了她那一套,乔南一不好说穿。
  搞得苏阑愣是听不明白这个一起是怎么个一起法儿。
  她示意乔南一继续讲,“和俩小朋友一起什么?”
  “睡。”
  “多大的小朋友?我可以帮。。。。。。”
  “一个二十,一个二十一,都一米九。”
  “。。。。。。”
  苏阑悄悄把她拉到一边,“你把送我到长安街就行。”
  她拍了胸脯,“就这么定了。”
  杨峥在边上听个全须全尾,他靠着郑臣站过去,“我说乔南一真的别太出格。”
  “管得了她呐?这江山都是人太爷爷打下来的,”郑臣神色微微一黯,唇边扬起淡漠笑意,“除非老沈娶了她敢一天打三顿,我就歇了吧。”
  “所以说乔南一精啊,她见了沈筵绕开走,”宋临分析得很精准到位,“依我看你和之舟啊,合该就地结义才是。”
  杨峥道出前因来,“昨天喝酒到北京时间八点,请你牢牢记住这个时间,小公主的视频八点过一分就打来了,李主任就那么拿着手机,一桌人照了个遍给她审查。”
  郑臣听完就轻嗤着摇了摇头,“那我还不至于混到这份儿上。”
  他完全能想象的出来,昨晚那一酒桌子的王八崽子散了局,都怎么取笑李之舟的。
  面上一定都是轻藐蔑然谁都瞧不上的神情,说富贵穷通皆有定,是谁在强求谁知道,然后相互对视交换上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可心里真正想的不外都是,娘的沈公主是眼睛瞎了才不挑中我!李之舟哪辈子积了大德了?
  但谁也不会说出来。
  郑臣恍惚想起苏阑说过的一句话。
  那会儿他们两个还在纽约,郑臣去接她下班的时候碰见一正在美国东海岸混硕士文凭的哥们儿,晚饭聊了大半车的贴心话。
  贴心到苏阑听着,都觉得那些话比从各自肺腑里掏出来的还恳切几分,她全程没有说话。
  到后来回了家她就问,“这是你哪年的好兄弟?”
  “狗屁好兄弟,没瞧出来我连他名字都不记得了吗?”郑臣皱着眉把她齁儿重的公文包接过来,“如果不是他一上来就自报家门的话,我就怯勺了。”
  她当时就说:“你们这群公子哥,偶尔能说句真话吗?哪怕只是一次呢?”
  郑臣说:“真心这东西可假的很呐。”
  “那什么才是真实的?”
  “利益。”
  “在这个地方,还能听见半生不熟的人围着你,说些半真半假的掏心窝子话,就说明你这人身上还有利可图,”郑臣笑了笑,“一旦你们家开始败落,每一个人都会毫不犹疑地离你而去,保不齐还要啐上一口。”
  苏阑又问,“那你为什么总和我说真话?”
  郑臣看了她好久,“是因为你太真了。”
  这个总是清清楚楚地把喜欢和厌恶写在脸上的小姑娘,真到他都不敢把那一句我爱你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出来。
  他怕苏阑一听完,就会直截了当又义正言辞地警告他,那以后别见面了。
  苏阑婚礼当天李之舟问他,“心里还是不那么痛快的吧?”
  郑臣阖上了眼,“这辈子没能过上的好日子,我只当纽约那半年就是了。”
  *
  苏阑在长安街的平层里洗完澡,和邝怡确定好明天把臂游园的时间,自在舒服地躺在书房的软塌上,闲翻着一本《明史稿》。
  读到景泰八年,她是照例跳过去不读的,对于朱祁镇这个糊涂鬼宰了史册传名功盖千秋的于少保这件事,她从识字起就接受无能。
  她歪靠在一只鹅羽枕上,没看几页,眼皮已沉重得抬不起来。
  书不受力地从她手中掉落,嗒地一声砸在了木地板上。
  苏阑被这动静惊醒,卷开眼一瞧,书已经被沈筵捡了起来,他站在榻边,敲著书淡笑地看她。
  她有些心虚的,“老看我干嘛呀?”
  “心眼子不少啊阑阑。”沈筵坐到她身边说。
  苏阑拉过他那双修长白皙的手,盘桓在手里慢慢儿地数着指头,“这不是老同学来了吗?我怕你不会让我出门。”
  沈筵摸了下她的肚子,“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能随便和人出去吗?”
  只要她一不在家,沈筵的心就立马吊到了嗓子眼儿,生怕出一点事情。
  “我保证俩小时内回来,”苏阑坐起来,不停用头在他胸口胡乱蹭着,撒娇撒痴道:“你就依了我吧好不好?”
  沈筵无奈地把她摁住,“一个小时,让黄嫂扶着你,她人踏实。”
  苏阑立马撅起了小嘴儿。
  沈筵将她的蓬散的发丝掠到耳后,“不要怪我管着你,也要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听点儿话好不好?”
  “那也。。。。。。行吧。”
  她伸手缠上沈筵的脖子,软声道:“那你抱我回去睡觉吧?”
  沈筵揽紧她往身上贴了贴,忽然说,“这小子再不出来,他爹手都要废了。”
  苏阑迷惑道,“我倒不晓得,你见今身体都这么差了,抱这么一会儿就手疼啊?”
  “三个月没碰你了,”沈筵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能不废手吗你说。”
  “。。。。。。”
  沈筵轻轻把她放在床上,“我去洗个澡,很快就来拍你睡觉,你先躺会儿。”
  浴室里水声响起来时,沈筵放在她手边的响起来,是沈筠发来的短信息。
  他们兄弟俩从来不用微信说正事儿,搞不好泄漏一句半句的,那就要命了,都是加密处理过的短信,苏阑输了查看信息的口令点进去看。
  是个顶不好的消息。
  沈筠才在老爷子那里吃了茶,说是前阵子上头几位在任的去医院探视郑妤那位卧病静养的外公,足坐了半小时才从郑家出来。
  他在信息里也没说太多,只让沈筵往后多加注意。
  这是一小时前的内容。
  而沈筠最新发来一条信息是:凡事相信组织安排,切记,不要在会上有情绪。
  苏阑关上手机,心事重重地放回原处,这个安排会是什么呢?
  她早该猜到,退婚的事不像沈筵说的那么轻巧,郑妤外公人虽然退了,但影响力还在,郑勋北或还可遮过去,可老人家能不为外孙女出这口气吗?
  要知道,能扶持起一整个郑家的郑夫人,可不是什么见面随喜的善类。
  原来沈筵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可他回了家,永远一副风轻云净的淡泊样儿。
  顶着这么大的压力挡在了她前面,还要处处为她担心,偏生自己还这样不听话给他添气。
  他明明可以不用烦难这些糟乱事儿的。
  她听着里头的水声停了。
  赶紧躺了下来,身体裹着被子里,只露个小脑袋。
  沈筵用浴巾擦着头发走出来,“哎唷小苏同志,今天把自己藏这么严严实实?不踢被子玩儿了?”
  苏阑只眨着眼睛不停看他,也不说话,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
  沈筵把浴巾扔在床前凳上回过头时,见她还长情地盯着自己,以为她又是想出幺蛾子,“再跟你说一次啊,出门玩儿一个小时已经是我能忍耐的极限,再撒娇也不好使。”
  苏阑乖巧地回他,“知道。”
  “知道就闭上眼睛睡觉。”
  沈筵关了灯后躺下,裹挟进一阵清新的水汽来,熟惯地抱住了苏阑。
  苏阑带着粘稠滞重的依赖感,挤挤挨挨地贴着他,心里一锅粥似的说不出话来。
  沈筵一下下拍着她,“后天就是预产期了,不要怕啊阑阑,我会进去陪着你的。”
  她立马拒绝,“不要你进去!”
  上个月苏阑还为这事儿生过气,沈家规矩多,老爷子说血房不详不许沈筵进。
  “为什么又不要了?”
  苏阑把头埋在他的颈间,嗅着他身上独有的木质沉水香,“既然兴这个你就别去了,不是说怕对你有妨碍吗?”
  沈筵笑了声,“人没老,见识倒像老爷子,别理他。”
  可苏阑还是坚持,“没关系,我妈明天晚上就到了,她会照应我的。”
  他点头,“好,这些事随你安排吧,等下又说不尊重你。”
  苏阑突然闷声道,“那我以后不说了。”
  “这怎么能不说呢?”沈筵还有心情开玩笑,“男人不管不成器。”
  “老公?”
  “嗯?”
  苏阑往上挪了点儿,密密吻着他的唇角,“我爱你。”
  “正是意力薄弱的时候,你还总来考验老同志。”
  他倒吸了口凉气,没太敢轻举妄动。
  她很大度地做贡献,“我的手没废,可以给你用。”
  沈筵灼热的气息很快覆盖住她,“那你再来吻我,嗳,手往下一点儿。”
  隔天上午,苏阑接到司机赵师傅的电话,说他已经到了楼下接,等她十分钟后走出电梯上车,才发现给她开车的不是老赵。
  苏阑后背惊出一身汗,“你是谁?!怎么会在我的车上?”
  前头的男人戴着口罩帽子,她看不清他的脸,他不怀好意地笑,“有人让我送您去个地方。”
  苏阑着急地从包里拿出手机来,可电话、微信都打不出去,看来这车里是放了信号屏蔽器。
  她深呼了好几口气,迫使自己镇定下来。
  苏阑强自沉着地出声,“不管谁花了多少钱让你来的,你现在放我下车,我照三倍付给你,管保事后不追究你任何责任。”
  谁知那人不吃她这套,“知道沈夫人有权有势,说话就拿钱压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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