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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膳回来之后,洛锦走进御乐坊的时候还一直在念叨,“那个排骨可太好吃了,怎么做出来的?是不是用油炸过了?”
“回头帮你要份菜谱,别自己瞎琢磨了。”柴菁说道。
柴菁刚一坐下,陈昌默就端上了茶水,“公主请用茶,新到的花茶,公主可以尝尝。”
洛锦白了他一眼,“尝什么尝?公主喝的茶讲究着呢,可不是什么花呀草呀的都入得了口的。杯子干净吗?你刷牙了吗?”
陈昌默已经习惯洛锦的拆台了,干脆就假装听不见,说道:“这茶是三十一种花瓣晒干后泡制的,味道非常独特。”
柴菁听他这么说了,笑了笑接过了茶盏,“陈先生有心了,只是这些事本不该劳先生费心的,先生的手是用来抚琴的,若是烫伤了可怎生是好?”
她端起茶盏刚想喝,陈昌默忽然大叫一声,“小心!”
然后他猛地一把推开了柴菁,随即柴菁便听到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洛锦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主厅的天花板上吊着的水晶雕饰突然间落下,正砸在柴菁所坐的位置。若不是陈昌默把柴菁推开,她可能已经被砸碎了脑壳。
但是陈昌默自己却被砸到了头部,他的头上鲜血涌出,滴落在了柴菁的衣袖上,她淡蓝色的衣服上红彤彤的一大片,格外刺目。
“先生,你……”柴菁急忙扶住陈昌默,回头吩咐洛锦,“快去请大夫!”
“哦……”洛锦听从吩咐,跑出去找大夫去了。
最近的医馆离御乐坊不过百米,不多时洛锦就带了大夫来给陈昌默治伤。她回来的时候柴菁已经用布条帮陈昌默简单地扎住了伤口,不让更多的血流出来。
洛锦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狠,居然连苦肉计都用出来了。
这下她有些难办了,看柴菁这么焦急的样子,难道真的感动了?
大夫帮陈昌默处理了伤口,有些为难地说道:“伤口很深,怕是要留下疤痕了……公子如此样貌,实在是可惜了。”
柴菁道:“不会的,宫里有去疤的秘方,我进宫便去找太医要,绝不让你留下疤痕。”
大夫道:“如此便好,这位公子的样貌实在是出挑得很,能不留疤痕最好。”
“你怎么能这么傻……”柴菁眼中含泪,“就差一点点……你是真的会死的你知道吗?”
“这个……不是在下能控制的,”陈昌默叹息,“当时也没来得及多想,就推开了公主,多有冒犯,是在下的过失。”
【剧本!都是剧本!】
【公主你清醒一点啊!他这是苦肉计!那个水晶雕饰怎么好端端地就掉下来了?还正好落你头上?】
【等你们走了我就去找证据,才不会让他得逞!】
【水晶雕饰是被人为破坏的,那么断口处一定会留下痕迹,不会像自然坠落的那样。】
柴菁向一旁站着的阮钦说道:“你把这晦气东西给我收拾干净,拿出去烧了,一点渣都别留。”
阮钦应了一声,立刻便带人把水晶雕饰收走了,连上方吊着的铁环都给卸了下来。她让人把东西装上车运走,洛锦想跟着看,阮钦走上前来拦住她,“这是公主殿下交给我的任务,请副使大人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照顾好公主殿下。”
洛锦眼睁睁地看着她带人把证据带往不知什么地方去销毁了,也没有办法阻止。
“我送你回家吧,”柴菁扶着陈昌默,非常小心,“先生住在哪条街?”
“怎敢劳烦公主?”
“不算劳烦,先生对我可是有救命之恩,就不必客气了。”
“在下住在……南街的巷子里。”
“走吧!”
洛锦想跟上去,柴菁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留下,这里的事儿你来处理。”
“这里能有什么事儿?”洛锦还是想跟上去,她太害怕柴菁被陈昌默迷惑了。这是关系到她小命的剧情,她不可能不上心。
柴菁皱眉,“你是司乐副使,怎么会没有事儿可做?”
“我……”洛锦只能应声,“是!”
她默默地注视着柴菁的马车离去,有一种唐僧被妖精拐跑了的挫败感。而且唐僧还是个不听劝的,非要认为妖怪是好人的那种。
就不能相信一下她这个火眼金睛的孙悟空吗?
当天晚上柴菁甚至都没有回畅风园,她让人来传信,说是陈昌默一直头晕,她要留下照顾。
洛锦没有办法,只能跑去找柴恒诉苦,想让他管管他妹妹。
“二殿下,那个陈昌默明摆着不是好人,就是想……想攀附权贵,区区苦肉计而已,公主她恋爱脑发作,二殿下可是过来人,一定得管管公主,不要让她被坏男人骗了!”
柴恒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家阿菁就会被骗呢?万一被骗的不是她呢?别烦了,你不是喜欢后花园的食铁兽吗?去看它吃竹子吧!”
洛锦更郁闷了,“怎么连你都支持她?”
她想了想,又道:“我最近调查过,这个陈昌默行迹可疑,来历不明,怀疑是寒渊国派来的秘探,他接近公主是别有用心的。”
“是吗?那你再好好查查,找到证据,可不能冤枉了人家。”柴恒微笑道。
洛锦看他一点儿都不着急,心里更是郁闷,甚至晚饭都少吃了一碗饭。
接连的时间柴菁都没有回过畅风园,也没有回皇宫,连御乐坊都见不到她的影子。直到十几天后,洛锦才再次见到她。
柴菁来的时候带着陈昌默,她是扶着陈昌默的手进的御乐坊。陈昌默的额头上的伤还没有好,依旧用布条包裹着,但精神很好,看起来连眼睛里都带着笑。
柴菁让陈昌默坐在自己身边,回头对洛锦说道:“去泡两杯茶来。”
洛锦瞬间气血上涌,“我……给他泡茶?”
第20章 昆山玉碎
“怎么了?”柴菁扭头看了洛锦一眼。
“我不去!”洛锦赌气,“他想喝茶自己去泡!”
陈昌默连忙道:“公主殿下,在下不喝,不敢劳烦副使大人。”
柴菁却眉头一皱,冷声道:“怎么,现在连本公主都使不动你了是吧?看来你是早就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了……”
她冷着脸,起身道:“你去楼上给我抄三百遍《心经》,抄不完不许下楼!你们所有人都不要上楼,谁也不许替她抄一个字!”
“我……”洛锦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公主我错了,别抄三百遍好不好?我得抄多少天才能抄完呀……”
“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下楼!”柴菁挥手,“给她纸笔!”
洛锦抹着眼泪,抱着阮钦刚刚递来的纸笔和《心经》的原文上了楼。
回头看到没有人跟来,她擦干眼泪,露出了一丝笑意。
果然,柴菁是不会让她失望的。
这样的安排,自然是让她能够有合理的借口在楼上搜查线索而不被怀疑。
一整天都没有人再上楼来,洛锦翻遍了二楼和三楼的每一个角落,但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前任司乐使留下的线索。
傍晚的时候洛锦下楼来,柴菁正和陈昌默一起上了马车。
洛锦急忙跑过去,追上问:“殿下今晚回畅风园吗?”
柴菁微微皱眉,还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
柴恒最近有份差事要做,天黑了才回来。一回来就看到洛锦走出大门,往街角的方向走去。
柴恒看天色已经黑了,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便跟了上去,“洛副使,你想要什么东西可以吩咐家里的丫环,不用亲自去。”
洛锦停住了脚步等他追上来,才道:“公主说她今天回来,我不放心出来迎一下,殿下回去吧,夜里凉。”
柴恒道:“不用等她,她有隐卫跟着呢……上次的三个八阶隐卫让江陌给打伤了,还没有回来。这次换了三个七阶的,功夫也是很不错的,保护她的安全绰绰有余。”
洛锦还是不放心,“八阶的不也护不住她吗?七阶的更没什么用吧?”
柴恒道:“这里是渭城,没有人敢对她动手的。之前去沙城那次,就算是岳清海那种九阶高手也没敢对我动手,你以为是什么原因?”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敢对我出手,太子是不会放过他的,就算他是九阶高手,只要太子想杀他,他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柴恒说道,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太子……这么强的?”
“他自己就是个八阶上的高手,离九阶一步之遥而已。而且他耳目众多,再加上贺嚣也是他的属下。若他铁了心要杀岳清海,岳清海必死无疑!所以他那次刺杀江格时才对我诸多忌惮。”
洛锦还是不以为然,“可是江陌上次不还是动手了?我都没有发现,他就把那三个八阶的隐卫给干掉了……他是八阶上吧?八阶下的隐卫遇到八阶上根本对付不了,何况是七阶?”
“你别拿别人跟他比,”柴恒想想就来气,“他这个人不正常,说话做事根本不考虑后果,多半是个疯子,脑子有病的那种。”
“你脑子才有病!”一个冷冽的声音从柴恒的头顶传来。
洛锦和柴恒同时向身后的屋顶望去,便看到江陌从屋顶跃下,落在洛锦的面前。
“你……你想干嘛?你要是敢动我,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柴恒连连后退,他没带护卫,就算带了八成也是打不过江陌的。之前不知道江陌的武功这么强,现在听说了,心中不免有些害怕。
江陌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动你?”
他随即把目光转向了洛锦。
柴恒立刻叫道:“你也不许动她!你动她的话我大哥也……”
但这话说得就没有底气了,他也清楚,太子不可能在乎洛锦的生死。
“你真吵!”江陌眉头微皱,忽然抓住了洛锦的手臂,“换个地方说话!”
洛锦猝不及防被他带着又飞了出去,好在这次飞得稳了些,倒不是很想吐。
等到江陌终于停下来,洛锦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很高的屋顶,抬头是一轮弯月,脚下是青色的瓦片。
江陌坐了下来,洛锦也跟着坐下。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洛锦问。
“赏月。”
洛锦抬头看向天上的弯月,刚想说这月牙有什么好赏的,但立刻就想到江陌是看不了满月的,便没有开口。
江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着的东西递给洛锦,“吃的。”
洛锦微怔,接过纸包,打来来,看到里面是一小包桂花糖。
原来他还记得她说过的,喜欢边吃东西边赏月。
她拈了一块桂花糖放进嘴里,很甜。
沉默了半晌,江陌开口道:“回去之前突然想见你一面,就来了。”
“你……要回西渊?”洛锦脸色一变,“可是你回去三皇子肯定会让你去对付太子,而太子一定会杀了你的!”
江陌低下头,手放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低声道:“不回去……也会死。”
洛锦鼻子一酸,有点想哭。
他是真的没有一点儿活路,无论他怎么做,都是死路一条。
在看小说的时候她对这个人物无感,但真实了解了,她才知道那寥寥几笔的死亡结局的背后是怎样的无奈。
“那你能不能……不要在除夕夜和江格决战?”洛锦小声道。
她很清楚地记得江陌是在除夕的雪夜被太子杀死,尸体还被绑了石块坠入了江中,在寒冷的冬夜里,沉没在冰冷的江水之中。
江陌想了想,“那我初一动手?”
洛锦:“……”
确实,哪天动手对江陌而言并没有区别。他与江格的实力差距太大,就算拼死也不过是让江格损失了暗卫而已。
可他别无选择,对他来说,无非是给自己选择一种死法罢了。
“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吧?”
江陌伸手轻轻揽住洛锦的腰,自屋顶飞落,几个纵跃间回到了之前的街角。
柴恒还在到处跑来跑去地找洛锦,看到她回来才松了口气。刚想跟江陌抱怨两句,却见他身形闪了几下,已然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洛锦望着那个背影呆了许久,有一种什么东西被抽离的失落感。
几声马的嘶鸣响起,柴菁的马车在洛锦的身边停下,柴菁从马车下来,伸手抓住了洛锦的手,“怎么在这儿等着?手好凉,很冷吧?”
洛锦盯着柴菁的眼睛,忽然情绪就崩溃了,抱着柴菁大声地哭了出来。
柴菁手忙脚乱地拍着洛锦的背,安慰道:“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对你发脾气……别哭啦,我错了……”
洛锦却哭得更大声了。
……
“我知道公主只是将计就计,想探探陈昌默的底,”洛锦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我没生公主的气,我怎么会生公主的气……”
“那你还哭?”
“就是想哭……”
柴菁一边给洛锦递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