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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眨眼的空档,有人快步走上来,趁着穆子星失神之际,手里的针剂猛然戳向他的后腰。
等穆子星反应过来,他腰上一痛,紧接着身体机能已经失去了控制,直接软倒在地。
有人捞起他,把他扯进了车里。
张强不经意回头时就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卧槽了一声,吼道,“星哥!”
“操!星哥被人劫了!”
众人喝下去的酒刹那间醒了大半,张强吼着让其他人赶紧上车,然后快速地一脚踩下油门,追了上去。
而与此同时,雷邵那边也接到了阮宁被人劫持的消息。
“查清楚对方是谁了么?”
“是季浩东!先生,是荣兴曾经的那个叛徒季浩东!”
有人很是惊讶地回道,心里却想季浩东不是死了吗?!
雷邵听闻这个名字,眉心猛然一蹙,他让穆子星一直留意着季浩东的消息,结果那人早已经到达了C市,他们竟一点都没得到风声。
对于穆子星,雷邵是全然信任的,他知道对方不可能瞒报。
“给穆子星打电话,让他回来。”雷邵吩咐道。
过了半分钟,有人回报,“先生,星哥的电话没人接。”
雷邵心里沉了沉,突然有丝不好的预感。
但现在没时间让他去追查穆子星的去向,雷邵只能先去弄清楚阮宁那边的情况,集结手下去营救他。
然而当查到阮宁所在的位置,众人行至半路时,有个手下脸色难看地对雷邵说,“先生,星哥也被人绑了,在溪宁村一家废弃的钢厂里!”
雷邵本就沉冷的面容彻底笼上了一层寒霜。
气氛正紧绷间,他的手机响起来。
雷邵按了接通,季浩东在那边笑盈盈道,“上次我把你的小情人跟我儿子放在了一起,这次我们玩个不一样的,姓阮的小子在城西,我儿子呢,在城东,小邵啊,你想救谁?”
“你在哪?”雷邵反问道。
季浩东拍了拍穆子星满是血污的脸,站起身,语气悠然地说,“你猜,我在哪边?”
雷邵直接挂断了电话,默了一瞬,抿了抿唇道,“继续往城西开。”
说完他又对身边的手下吩咐,“把穆子星被劫持的消息散去南街。”
“是。”手下应道。
“你说他会不会来救你?”季浩东晃了晃手机,抬脚踩住穆子星的脸,笑着问。
穆子星看了他一眼,没做声,他其实已经有点说不出话来,五脏六腑刚刚被季浩东手下的拳头打成了重伤。
他觉得自己一开口,就能吐出一口血来。
季浩东却显然跟穆子星很有聊天的兴致,“我以为你弄死了雷邵的那个小情人,他不会放过你,没想到五年了你还在他身边。”
“他们都说你跟雷邵关系不和,我倒觉得他对你挺情深的,”季浩东脚底用了点力,微微俯下身来笑着问穆子星,“是不是啊,儿子?”
穆子星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们身处的地方是钢厂宿舍的一层,有个手下跑进来低声对季浩东说了点什么,季浩东听完摆摆手,继而笑着对穆子星道,“很遗憾,你家主人放弃了你,去救他的小情人了。”
虽然猜到了会是这种结果,但听季浩东说出来,穆子星还是疼的闭了闭眼睛。
五年里他直面过很多危险,也曾命悬一线过,无论是生是死,他都是只能靠自己,有本事够幸运,就活着回去。
像现在的局面,他就只能任人宰割。
因为那个人从来不会来救他。
这次也是一样。
第二四章 别带我走了
“还以为会吓哭呢,”季浩东凑近了观察了一下穆子星认了命般灰败的脸色,摇摇头,“没意思。”
“不过你也不用伤心,看在咱俩是父子的份上,爸爸送你一件礼物,”季浩东用鞋底蹭了蹭穆子星的脸,笑道,“待会我送他下去陪你怎么样?”
听闻他的话,穆子星闭上的眼睛又睁开,视线落在眼前的地面上,季浩东如此处心积虑的把他跟阮宁抓住,不管雷邵去救谁,他都暗中布置好了一切,就等着对方自投罗网。
雷邵会有危险。
穆子星内心猛然发沉,他突然使劲挣了下身体,从季浩东脚底下滚开,然后撑住地面,粗喘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见他还有这样的力气,季浩东挑了挑眉,走过去重新把人踹倒,再一次踩在了脚下。
“虽然你是我的种,但很抱歉,爸爸不能放过你。”季浩东非常遗憾的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我不能再让儿子往这里崩一枪,对吧?”
胸口被重力挤压,喉管里又咳呛了血,穆子星呼吸艰难的抬起右手掰住季浩东的脚踝,似乎是想把它挪开。
这自不量力的行为取悦了季浩东。
季浩东好整以暇的看着穆子星的动作,笑着道,“这脾气我喜欢,要不回去做爸爸的继承人怎么样?”
“做梦。”穆子星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季浩东耸了耸肩,好像真的在为穆子星的选择感到惋惜似地说,“我以为我们能重拾父子之情。”
“我们之间除了你死我活,从来不存在这种东西。”穆子星嗓音嘶哑地回了一句。
而在季浩东没注意到的地方,穆子星被掰折压在身下的左手不动声色的动了动。
“那么咱们就不浪费时间了,”季浩东拍了拍手掌,有两个身高马大的黑人走进来一左一右地拎起穆子星。
就在双方拉扯之中,穆子星左手的大拇指尖用力的摁向自己断掉的小指切口处。
下一秒,植在皮肤里的信号芯片被触发。
远在十公里外正以最大马力往钢厂赶的一辆黑色路虎猝然踩了刹车。
“操!老大……”
副驾驶的青年死死的瞪着刚刚收到的信号提示,有点说不出话来。
“怎么办?”后座的另一个人问道。
“……操,”副驾上的青年磨了磨牙,“还能怎么办,倒车,老大的命令谁敢违抗!”
于是黑色路虎在原地来了个气势汹汹的甩尾,朝着城西的方向快速奔去,而原本打算去的钢厂被抛在身后,距离他们越来越远。
钢厂宿舍里,季浩东手中的格洛克在食指上转了半圈,而后笑着蹭了下穆子星的侧脸,枪口往上指了指,“上去吧,爸爸给你准备了礼物。”
说完,穆子星被拖着上了楼,转过拐角的时候,他听到季浩东愉快地说,“再见了,儿子。”
穆子星已经走不动路了,两个黑人粗暴的撕扯着他的头发和衣领把人拖到了八楼,然后踹开一间宿舍的门,用链条把他锁在了窗户上。
随即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了胸腹和后背。
穆子星不知道季浩东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想来那人心思太过警惕,觉得雷邵有可能给他上演虚虚实实的那一套,表面上去救阮宁,暗地里说不定就来救他了。
为了以防万一,季浩东还是留下了他做饵,而恰好其中一个黑人手中的炸弹控制器证实了穆子星的猜测。
在大口咳着血,全身都像是被碾碎了的剧烈痛苦中,穆子星却很想笑一下,只有他知道,季浩东的做法有多多此一举。
雷邵,是真的不会来救他的。
也没有其他人来救他,待会儿,炸弹触发,跟着这里一起毁灭的只有他一个。
挺好的。
终于可以不用再那么痛苦的想着一个人了。
穆子星的意识陷入昏沉,身上的疼痛他渐渐感觉不到了,只是有点冷,像很小的时候,被母亲赶出房间,他无处可去,只能蜷缩在屋檐下的那个雨夜。
“你是谁家的小孩?”穆子星听到有人问他。
随即家里的门开了,在穆子星的记忆里面容早已变得模糊的母亲走出来,“我家的,怎么?你要啊,正好我没钱,你要了带走,拿他抵债。”
那人没回答,而是先弯下腰来问他,“你愿意跟我走吗?”
穆子星忘了当时自己有没有说话,后来那人进了屋,再出来时牵起了他的手,于是他怀着被抛弃的恐惧和难过被那个人带着走近了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遇到了给了他一颗软糖的少年。
恍惚中,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六岁的小孩,有双手拉住了他,穆子星轻微地摇了下头。
这次别带我走了,让我死在这里吧,我不要……再碰到他了。
但下一秒,穆子星就被一道声音唤回了涣散的神志。
“穆子星!你怎么样?”有人拍着他脸问。
穆子星抬起眼认出眼前的青年,他有一瞬间的惊讶,但紧接着又猛然意识到什么,用仅有的力气去推对方,“走,快走。”
可已经迟了,跟他的话一起响起的是剧烈的爆炸,还有外面突然腾起的丈许高的火焰。
“蓝景……”穆子星嘴唇动了动,他想把抱着他的青年推出去,让对方赶紧离开这里,但他的力气太微弱了,连发出的声音都几不可闻。
“我带你出去。”蓝景把他放在了背上,然后用衬衫把他们绑在了一起。
穆子星想说两个人是逃不掉的,季浩东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但蓝景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他被背着冲出了门。
“艹!”外面的火海逼得蓝景骂了句脏话。
穆子星伏在蓝景的肩头,四周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他的意识再一次陷入昏沉,睁不开眼,耳边接连传来的爆炸声响也好像越来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穆子星隐约感觉到蓝景猛然把他护在了身下,而后听到了对方很低的一声闷声。
等他微微有些清醒时,蓝景已经重新架起了他。
穆子星勉力看了看眼前的火海和到处飞溅的残物碎片,低声说,“你走……背着我,来不及……你先走。”
但蓝景并没有扔下他,那人好像骂了句什么,又火气很冲的把他抗在了肩上。
然而整层楼都已经被汽油跟熊熊燃烧的大火给淹没了,这里仿佛变成了一个熔炉,他们很快就会被吞噬包围。
穆子星感觉到蓝景冲出去后,又退回来一个房间,然后把他放在了地上。
“你想摔死还是被烧死?”穆子星听到蓝景问,他反应迟钝地笑了一下,虚弱地说,“跳楼吧,我垫底下,说不定能让你活。”
“放什么屁呢。”他听蓝景骂道。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穆子星强撑着精神,笑着给对方缓声解释,“我出去不一定能活的成,别浪费机会。”
他很冷,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从身体里快速的流逝。
“操,闭嘴,别以为你要死了我不敢抽你,”蓝景一屁股在穆子星身边坐下,继而又叹了口气,“算了,除非有救援,不然我们两今晚就搭伴全都交代在这里。”
穆子星心里有些愧疚,他没想到蓝景会只身前来救他,从听到电话录音的那一刻,他其实对生死已经无所谓了,但他不能连累蓝景死在这里。
于是默了数秒,穆子星低声说,“其实你不用来救我的。”
他笑了笑,在蓝景转过头来看他的时候,用轻的稍不留意就破碎了的声音说,“我这样的人,迟早会死在某一个地方,挺好的,眼睛闭上,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第二五章 他还愿意醒来吗
凌晨两点,救护车令人心慌的鸣笛声一路呼叫着撕破长夜,唰然停在了爱华医院的门口。
身着白大褂,早已翘首等在原地的医生护士推着急救床呼啦啦冲上前,从车里接出了一副被血浸染的担架。
与此同时,一辆疾驰而来的黑色大奔在距离医院几十米的地方踩下了刹车。
雷邵避开前来开门的司机,自己径直下来,大步往前走了一段,而后在看到那个躺在担架里,全身是血,胸腔塌陷的身影时,脚下又猛然停住。
“伤者失血性休克,快点,抽取血标本,去血库提血!”
“心跳骤停,上起搏器!”
“低压跌破五十……急救室准备,马上手术,叫于主任,让他来主刀!”
急救床随着负责人的吼声飞速往前,护士举着输液瓶快速奔跑,承载着穆子星的担架被簇拥着很快没入医院的玻璃门后。
听着那一声声隐隐带着不详的呼喝,雷邵瞳孔微缩,急救床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像一道鞭子抽在了他的耳膜上。
手术室外护士来来去去,脚下匆忙,医生的脸一个比一个凝重。
几个青年跟随着雷邵走进来,没人敢说话,周遭的气氛压抑而又沉默。
那扇一直在手术中的门开了又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外面天光已经大亮,众人终于等来了一个消息。
坏消息。
“你们是伤者家属吗?”雷邵听到有个女声问。
他抬眼,站姿笔直的看着眼前的护士,说,“是。”
雷邵此刻穿着铁灰色西装,身上还有从战火里带来的硝烟味,那双浅色的眸子冰冷的似乎不带任何感情�